“果然没看错啊。”
灵活的绕开宗门广场上御剑飞来飞去的修士，莱恩轻巧落地之后将飞剑丢进储物袋，开始打量起广场上的巨大告示牌来。
这个告示牌上不仅有诸如外门大比和长老讲道这种大型活动的明确时间，还张贴有宗门内的告示以及弟子长老间发布的委托。
“嗯，这个字应该是读……天安大比？”
落地后第一眼，他便被那条名为天安大比的告示吸引到了注意力。与其他例如警惕魔修的标语相比，这张告示不仅镶金披玉，并且看起来常常有人清理擦拭，更重要的是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魔法灵光，居然算是个魔法物品。
细读几句，这似乎是上一届京城天安大比的排名，其中宗门这项玄天宗正醒目的列在第一的位置，想来恐怕是一种相当大的荣耀。
京城的大名，他之前也从道听途说中听闻了些许。那里不仅是统管六洲八海的天子所居住之处，同时也是“京”这一行政机关的核心，用萱灵的来话说，那里便是天子脚下的宝地。
不过莱恩也只是扫了眼上面法术的构成便将注意力转到了旁边那些宗门内的委托上，既然决定在这个地方住上一些时日，在入门过后他的第一个目的自然就是搞些灵石。
与自己那边使用贵金属作为货币不同，修士之间交易大多是使用灵石这种奇怪的资源，而宗门内虽然用的是宗门贡献，但那也可以直接使用灵石交换。可以说，灵石便是修士的钱。
钱乃身外之物，来的再快也比不上花的速度。精通各种类型法术，沉迷于研究与探险的莱恩更可谓是花钱的专家，已有不少经验的他早就尝试过用造物术搓点灵石出来，但是结果是并不可行。
灵石由于其自身蕴含灵力，修士一摸就可以察觉，因此很难用法术伪造。而许愿术这类可以直接制造魔法物品的法术确实可以造出一些，但是即便是他也撑不住用许愿术生财这种奢侈的做法。
（不过不管用什么法术造金币最多也就刚好和成本持平，定下金币价值的人真是天才啊。）
心里略带抱怨嘀咕着，莱恩以极快的速度记下这些大大小小的委托。这其中有讨伐妖兽的，有夜巡的，有高价寻找稀有灵材或者丹药的，还有些则是长老发布的协助宗门事务的，而外门弟子可以接的那些杂货换算成灵石最多也就几百。
“外门最多也就这样了吗，还得考虑委托供给速度……”
心中划分出那些自己接了也不惹人生疑的任务，然后进行时间规划与估算委托产生速度之后，一个月大体能入手的灵石便已经跃然心头了。
“好少啊……”
一个月入手两千四百灵石与超过一百点贡献对于筑基期弟子都已经非常可观了，但是对于莱恩目前计划的开销来说，这点只算是杯水车薪。
“嗯？”
忽的感觉到有一阵视线传来，打量四周却发现不少内外门弟子都在盯着自己看，听到的内容来看，少部分是好奇他奇怪的穿着，而大部分则是在谈论他的灵根以及作为星河剑仙徒弟的事情。
不过从这些视线中有一个是明显的带有一丝犹豫意味的，从人群中找到视线的主人后莱恩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然后走上前按照计划搜刮起那些委托纸张来。
毫不理会众修士的议论，完成清单第一件事之后，莱恩御剑直插神兵阁，如果印象中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有些他需要的东西。
而此时距离刚才白灵冰来此并未相差多少时间，大部分弟子都还记得这个跟在后面的小跟班，虽然并未有先前那番动静，不过还是有不少人的视线放在了其身上。
“我要卖些东西。”
老实排队到台子面前，看着正上下打量他的那个外门弟子，莱恩手一挥，一堆零散的小玩意便摊在了柜台上。
“道友，帮忙看下这些值多少贡献。”
放在台子上的东西大体都是他之前从两个邪修身上缴获的那些法宝和妖兽材料，在这几天路上他基本上都已经解析过了，考虑到都是些大众货，除了丹药外他倒也没有保留的打算。
“我看看……这不是？”
那个柜台弟子晃眼一看，便发现在这些寻常散修物件中有着些许眼熟之物，其中的那把星剑和一件道袍分明就是先前发放的外门弟子之物。
“道友，这些东西你才刚刚领到，便要卖掉吗？”
“我自己有穿的有用的，倒是想着没必要留着，还是说宗门发放的物品不能卖吗。”
“倒也是没这规矩，只是此袍可加快灵力吸取，对练气弟子颇为有用。而这星剑乃星河长老弟子的佩剑，即便不修剑道，仅仅注入灵力也可激发剑气伤敌，留着也可做个纪念……”
“嗯，那就算了吧。”
看着对方支支吾吾的模样，便也猜到是此地人文风俗因素在作祟，干脆的收回道袍再将那灵剑挂在腰带上后莱恩思量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你说这个道袍可以加快灵力吸取速度，可以给我再拿六件来吗？”
“外门道袍一件两百灵石或者四十宗门贡献便可，不过道友，这袍虽然可加快修炼，但穿一件就够了，穿八件那可没用啊。”
听见这话，周围也传来了阵阵哄笑，而莱恩倒是淡然的拍出十二枚地阶灵石和自己的玄天印一同放在了柜台上，
“请道友为我拿六件来。”
“好的。”
见这人坚持如此，对方倒也收下灵石与玉佩，还有那堆零散杂物，片刻后又拿着六件叠好的袍子从后面出来。
“请道友过目。”
略微分析了其上的魔法灵光和玉佩中的贡献点数，随后莱恩将物品收入储物袋中，便又离开了神兵阁。
感受着视线的主人毫无技巧的跟踪着自己，莱恩也是降低飞行速度，轻巧落到藏经阁门口，用之前换取的宗门贡献买了些涵盖数类的神通功法以及一本名为八方图的阵道讲义，最后做好准备的他朝着外门弟子的居所飞去。
而这玄天宗也不愧于天洲最大宗门的名号，在这后山灵气浓郁之处开辟地界为外门弟子居住。楼房鳞次栉比，可居数千人，且同样以阵道进行排列以便灵力流通。
不仅如此，每个外门弟子都各居一室，虽然看似狭小，但每室也有独立禁制，以保证修炼互不打扰。并且数千人虽然共分灵气，但却有大阵运行，对练气期修士而言实属是外面根本找不到的风水宝地。
找到玄天印上所记位置，出示玉佩之后禁制便自然打开。晃眼一看，室内倒是还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手抄的清心咒，木床木桌虽然破旧但还算应有尽有，由于练气期修士尚不能辟谷，甚至还放有些许凡人的餐具。
“这地方真是不适合居住。”
以上一切满足风水宝地定义的要素对于莱恩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他只感觉这里阴暗无窗，布局单调的和监狱没什么两样，别说是普通人了，哪怕自己做巫妖最枯燥的那段时间也绝不会想住这种地方。
不过可以料想的是自己会在这里住一些日子，而老是开法师豪宅在这种地方也很有风险，他倒是干脆的放下抱怨，拿出家伙事开始装饰起来。
从地面和家具上刮下一层包浆老灰，摸索一下次元袋把那嘎吱响的椅子换成舒适的皮沙发，桌子换成曾用的抄写桌，最后再拿出不知道封尘了多久的床上四件套铺好，地上顺手铺一层地毯，再拿出点小装饰放上，整个房间便当即焕然一新。
“嗯，倒也可以，东西放多了反而挤的慌。”
在灵灯的照耀下，确认房间布局完美满足审美之后，他才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舒适的窝在了那张自己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沙发上。
“不过还没来啊。”
轻轻敲打着额头，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到晌午，劳动了那么久，这个不方便的肉体也准时发出了饥饿的信号，如果那人再不表态，他恐怕就得在午饭之前出手把人赶走了。
而也就在此时，两声敲门声突然传来，来人敲得极轻，似乎像是怕打扰到他，或者怕其他人发现一样。
开门看去，却见一个略显文雅的黑发修士站在门前，剑眉凛冽，腰间别一把黑色佩剑，而另一边则系着玄天印，看印记应当是个外门弟子。
“嗯？道友有什么事吗？”
“道友可否进去说话，这边不太方便。”
与其外表不同，此人声音倒是相当随和，其中却又有些许紧张，在左右打量了下之后他看了看莱恩，眼中隐隐有请求之色。
“无妨。”
虽然不知道对方意图为何，不过莱恩也算是有恃无恐，干脆的打开门将这修士放了进来，
关上门，启动房间禁制，转头看去却见这修士瞪大眼睛打量着他的房间，眼中尽是惊讶赞叹之色。
“道友这房间可相当华丽，难以想象竟是外门弟子居所。”
“你从宗门广场开始跟踪，也该说说想干什么吧。”
坐回沙发之上，翘起二郎腿看着这个无名修士，此人虽然是外门弟子，却是看起来目光如炬，身上的道袍与佩剑也散发着比寻常法器更强的魔法灵光，恐怕不是寻常练气修士可以搞到的东西。
“原来被发现了啊，我还以为藏的挺好的。”
讪讪的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却是没有给人坐的地方之后他只能是在床上坐下，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叫恒远之，和你一样是外门弟子，不知道友姓何名什？”
“莱恩。”
“莱道友，真是个好名字。”
注视着这脸上笑嘻嘻的修士，见对方一时半会儿扯不到正事上，脸上便也装出了微怒的神情，
“如果没有事，还请恒道友勿打扰我修行。”
“不，我有事，我有事，只是不是很方便启齿。”
犹豫了片刻，恒远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本小册子，从其上半点魔法灵光都无，看来是凡人所使用的书册。
“我看广场上莱道友似乎接了不少委托，而神兵阁又连剑与道袍都想卖掉，恐怕是囊中羞涩？”
“钱，不对，灵石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少吧。”
“莱道友可真是性情中人，我这里也有少许生财之法，但不知你师父是哪位，管教是否严苛？”
“你看起来没啥朋友啊。”
看着对方似乎不像是在撒谎的模样，莱恩也是有点奇怪。昨日与今日都闹出这么大的喧嚣，他自以为虽然不算是名扬内外，但以那群外门弟子的嘴碎程度，应该也至少听过一点传闻。
“我师父是星河剑仙，不过我今天才刚入门。”
“星，星河剑仙？原来是星河长老弟子，远之有所失敬，此番便先——”
“等等，我才刚入外门，师父她应该不会太加管教我，恒道友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
“莱道友你有所不知，星河长老虽然公务繁重，但其的严苛在我宗可是出了名的，有什么事情被抓到那就是被丢去训诫房不知道抽多少下啊。”
“我对你的生财之道更感兴趣，到时候去训诫房的也是我，道友无需担心。”
“……唉，也罢也罢，远之便也献丑，向道友展示一番。”
如此说着，对方打量了下四周禁制，在确定没有疏漏过后故作神秘的把原本收回去的书卷给了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和邪修有关，还是什么危险的任务，不过既然是靠这种地下渠道进行，倒是可以避免暴露身份。）
心中想着，莱恩也是怀着期待的翻阅起书卷，但是其每翻一页，脸上的期待便少了些许，等到把两本书翻完之后，他面无表情的把这玩意还给了恒远之。
“道友说这玩意可以挣钱？”
“外门弟子嫌修炼乏味，大多都喜读此类凡书，但我玄天宗管理严苛，又以心性为重，俗物不可带入门内。”
把书卷小心翼翼的收回储物袋内，恒远之也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两本在外门弟子中最受喜爱，一本乃逍遥仙所著，另一本则是奇乃新所写。但多叙儿女情长，行侠仗义，且又画有春画，若是被抓到私自携带，恐怕直接要被打断腿。”
“听起来这两人也是修士？”
“不不不，修士哪会写这种东西，此二人都是凡人，并且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哦——那这样一本门内要多少灵石？”
“这，如果是如道友方才所阅之书那般，文字图画俱全，内容完备，一本则要两百灵石才能入手。”
“这么高？”
眉头微微一挑，以自己刚才扫的一眼，此处仅男性外门弟子就约有三千人，假设半数人购买，营销成本计半，那基本上一本可以获得的收益就有十五万。
虽然这个数字太过乐观，不过即便再折半也远比自己干那些杂活来的快，心中顿时开朗的莱恩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脸上随之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那你想委托我何事？”
“两个活，一个是替我暗地联络订书者，并把书送过去，售出一本是三十灵石。另一个则是替我抄书，虽然有些繁重，但一本能拿五十灵石。当然若是道友刚好有带这些书，无论多少，我都可高价收购，不过重复的就算了。”
“这么说来，你渠道制作和销售渠道都有啊。”
“实不相瞒，我本就喜欢这些书，而此类书籍在门内也确实是供不应求，如何？”
“懂了，不过这点活确实花时间，我也未带书这些书。”
“这……罢了，能与莱道友结识也算一番幸事，我便不打扰了。”
“等等，我有说我不接吗？”
自储物袋中拿出纸张和笔墨，熟悉了下手感之后莱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既然说过供不应求，而我刚好擅长无中生有之道，不如我来为你供稿如何。”
“莱道友，你是想自己写不成？这，一本怕是也要半把年，并且比起那些有名有姓的作者，还不一定行销啊。”
“我脑子里的故事可多了，罢了，你看好。”
脑子里快速掠过那些吟游诗人的故事和自己的见解，挑选受欢迎部分稍加改动并组合，再用刚才看过的那两本书中的笔法浸润，随后他的手以惊人的速度动了起来。
“这部分就这样吧。”
把最后一页纸晾好，旁边的恒远之已然是在一旁全神贯注的细读他写下的文字，脸上忽喜忽怒，时忧时悲，看起来十分精彩。
“看起来很喜欢啊，不过考虑到有些人是为画而买，也需照顾那些人……”
说话间拿出数支毛笔，随意画了几下，在熟悉手感和线条后他舔舔笔尖，换了纸张，时而挥毫泼墨，时而落墨点睛，最后以细笔补足细节，数十张动人的春画人绘便跃然纸上。
“呼，等干了，按页订在一起，这书就成了。”
把笔墨纸砚丢回储物袋并拍拍手，他虽然在武陵城观摩了下那些书生，不过这还是头一次使用。看着那些废稿，这种别致的文具虽然用起来相当有趣，但却相当难用，即便是他也差点数次出糗。
“恒道友，恒道友，喂？”
轻轻拍了拍恒远之的肩膀，对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些挂着等待晾干的画作与文字，他沉默了片刻，眼泪忽的自眼眶中涌出。
“可谓是朝闻道，夕死足矣，夕死足矣啊。”
“那个，没事吧？”
“无事，只是我自幼热爱读杂书，却未曾见过这样异国修士的故事。说匪亦匪，说侠亦侠，说仙亦仙，虽同是儿女情长、快意恩仇，但却，却……”
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恒远之擦了擦眼泪，收拾好拾这些手稿，作揖向莱恩深深的行了一礼。
“我恒远之今日闻新识，不知可否斗胆拜道友为兄弟，我自认小弟，将此书之事交付于我。”
“额……”
没想到自己百分之六十的抄袭加百分之四十略加夸张的自传能获得超乎意料的反应，又想到此人大概是那些奇怪的书看多了，莱恩倒也只能是点点头，认下了这个称呼，
“也行，就是灵石事小，不要太张扬了。”
“远之必不负兄弟嘱托，先行告退了。”
互换传音符印记后，莱恩目送恒远之一脸兴奋的披着夜色离开。随后他再度启动禁制，而附近那个四小时内不断窥探室内的东西此时也跟着恒远之离去了。
“果然吗？”
从侦测思想的结果看，这人也不知道自己背后带着尾巴，而这尾巴似乎并无敌意，目的仅是监视恒远之。再从对方那身上的法宝来看，此人恐怕是什么富家阔少，而那跟着的不是护卫就是劫匪了。
“嘛，能赚到钱就再好不过了。”
总之上面未留自己名字，届时死不承认，白灵冰倒是应该不至于刁难自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之后莱恩取出一枚水晶球放在桌上，奥法视力可见，上面强烈的防护系灵光顿时填满了整个房间。
以自己的神识进行探测，看见的只是提前设置好的假象，确认一切准备都已完备之后，莱恩也是施展封门术，开始准备进行起今天的工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