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中回荡,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恶臭,成群的苍蝇围绕着一团腐烂的肉块大块朵颐,昏暗的下水道里已然变成了各种害虫与病菌的温床。
同样也成了罪犯们消灭罪证的最好地点。
令兽窒息的气味让雪豹不自觉地放缓呼吸,眼神扫过那些高度腐烂的不知名肉块。
她慢步跟在奇奇身后,这家伙看起来比进入下水道之前还要着急,不断发出细小的声音催促雪豹快点跟上。
诶恶...
脚掌传来湿软的触感,雪豹嫌弃地甩甩爪子上粘稠的液体,她不敢去想自己踩到的是什么东西。
两兽沿着两端狭窄的通道向着深处前进,砖墙上残留着火焰燃烧过的痕迹,还有许多发霉的,褐黄色纸页被贴在上面。
凑近观察,除了看不懂的文字和象征着金币符号外,勉强还能看到模糊不清的抽象派画家的画作。
雪豹猜测这是某种类似于‘通缉令’的东西。
“唧....!”
“抱歉!”
看得太投入,雪豹没注意到面前小小的身影已经停下,不小心一脚踩在它的尾巴上。
两兽猛地向两个方向跳开,奇奇双爪抱着被踩到的尾巴,对着雪豹发出谴责。
长须来回摆动,奇奇立起身子轻松爬上墙边的一个通风口,随即探出半个脑袋示意雪豹跟上自己。
经过反复的尝试,雪豹四肢并用,连每一根胡须都在发力,终于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挤进通风管道。
她艰难地扭动身躯,利用爪子顺着管道爬行。
没往前爬几步,一张蛛网就糊在脸上,雪豹忍受着巴掌差不多大的蜘蛛从面前一闪而过,还要不时清理下缠着蛛网的面部。
还好雪豹不怕这些东西。
换作是一个害怕昆虫人士进入这个地方,恐怕会被眼前密密麻麻的蛛群吓得当场休克。
爬了没一会儿,奇奇便停下脚步,雪豹听见朦胧窸窣的交谈声响顺着管道灌入耳中。
她侧过脑袋,无法分辨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
帝国的下水道边上有一座像是迷宫一样的黑市,雪豹猜测自己很可能已经爬到了距离黑市附近的位置。
还是玩家的时候她陪朋友来过一两次,玩家可以在黑市里低价出售多余的,素材店不收的材料,还可以在黑市的地下拳场打黑拳赚取金币。
来打黑拳的都是体质和力量点满的战士玩家,其他职业的玩家最多也就跟着下下注,在视觉与心灵上爽一把。
奇奇立起身子,在原地好一会都没有动作。
雪豹看它这副模样就想到自己养的仓鼠,它也经常立起身体发上很久的呆。
大概是在思考?雪豹没有打扰它,静静等待它从呆滞的状态恢复正常。
“吱。”奇奇摆摆脑袋,示意雪豹继续跟上。
“你要带我去哪?”
雪豹对自己将要去的地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奇奇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半夜三更,两只动物,杀害守卫,潜入黑市……随便拎几个字眼出来都能让明天的报纸大卖。
不知道奇奇等会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而奇奇会突然带她来黑市,这也更加坐实了雪豹的想法——马戏团和黑市有脱不开的干系。
“吱吱。”奇奇头也不回地叫了两声,算是给雪豹一种回应。
前方出现个‘Y’字形的通道,奇奇想都没想就往右边走去,看来它不止一次来这个地方。
在奇奇的带领下,经过漫长的爬行,雪豹终于在四肢完全僵硬酸麻之前,来到这条通道的出口。
嘈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雪豹听到几声谩骂中掺杂着叫喊,心想或许又是黑市里的赏金猎人和不愿付钱的雇主吵起来了。
虽然知道这些闹事者的结局通常都是被暴打一顿,然后丢在黑市外某个肮脏的小巷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但雪豹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永远不嫌热闹多。
这或许也是做几年主播留下的‘职业病’,为了那些流量拼命的赶热点,凑热闹。
想当年我可是……诶……?
想当年……?
这一刹那,雪豹的脑袋像是被装进鼓里,随着击鼓人的敲击,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我是穿越过来的?
我原本叫什么名字来着?
见自己叫唤了好几声雪豹都没动静,奇奇跑上前咬了雪豹的脚趾一口。
后脑勺传来一涨一涨的朦胧感在意识恢复后逐渐淡去,雪豹有些迷糊,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又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视线回归到当前,她和奇奇一起探出脑袋,小心谨慎地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个通风口通往的房间是一家商店,内嵌式壁橱陈列着装满各色液体的瓶瓶罐罐,小型风干架和门廊边上挂着的植物药材,里屋正咕嘟冒泡的坩埚,还有那张摆放着仪器的炼金台。
啊哈~坑人的炼金商店!雪豹鼻翼翕动,坩埚中腾腾升起热气铺面而来。
不知道这家主人在煮什么药材,这股辛辣中还带着点清香的气味至少要比下水道的味道好闻多了,雪豹轻轻打了个喷嚏,观察店主的动向。
外面的嘈杂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伴随着重物被摔打的声响,这瞬间勾起雪豹内心深处的好奇,估计是哪家店在这场混乱中遭殃了。
经过片刻的等待,这家店的店主终于回到调配药剂的小房间。
他是个年迈的侏儒,不合面部尺寸的眼睛架在他红扑扑的酒糟鼻上,那张苍老的脸长着大片不同于老人斑的黑斑,再加上他过长的耳尖,模样像极了野外的哥布林。
侏儒自言自语地嘀咕几句,搬来个板凳放在坩埚前,双手握住坩埚边上的木棒,开始来回搅动已经变得粘稠的褐色物质。
“该死的老鼠!天啊!从我..身上下去...来人,救命!老鼠咬人啊!”
雪豹的反应总比奇奇慢一拍,等她从店主的尖叫声中回过神时,奇奇已经开始疯狂地‘攻击’那名店长。
我们是来犯罪的吗?雪豹顿口无言。
见奇奇一个鼠纠缠不过来,雪豹没多想,四肢同时发力从狭窄的隧道中挤出。
本就不大的小房间容纳不下她的身体,尾巴随意一扫,壁橱上的药水瓶子全数砸落。
厚实的脚掌传来酥酥麻麻的刺痛,雪豹沉吟一声,飞身跳上旁边与侏儒等身的矮书柜,结果还没站稳,可怜的书柜就被雪豹的重量压垮。
侏儒的尖叫,四处乱窜的动物,摔了一地的瓶瓶罐罐,还有被打翻,淌了一地的粘稠液体。
这个不大的房间里瞬间乱做一团,雪豹有些无措地寻找奇奇的身影。
“天!守卫!来人啊!”
从侏儒喉咙中发出沙哑的求救,一度让雪豹怀疑他就是只哥布林,因为哥布林被斩杀的时候也是这样叫的,只不过哥布林不会说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