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小蓧之后,犬山贺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挥刀血振之后,鬼丸国纲已经重新归鞘,而他也继续大踏步向着阿须矢所在的方向走来。
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在这个时候第一个冲上去直面这位蛇岐八家前代剑圣的刀锋。
除了一个人——
“你这混蛋——!”
一个愤怒的咆哮声从组长们后方传来,那是小蓧的姐姐落叶,之前猎杀士兵们的时候她走的最远,直到刚刚才抵达这里,却第一时间看到了妹妹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但他们也很快恍然,毕竟就算平日里的关系再差,她们俩人毕竟也是姐妹,或许两人之间也只是不擅长表达罢了,可落叶没有等到与妹妹和解的那天,便先一步看到她倒在血泊中。
愤怒冲破了理智与恐惧的防线,落叶已经提着自己的长刀冲了出去。
不仅仅是落叶,以她的冲锋为号角,除去阿须矢外的所有组长都跟着冲锋起来,所有组长都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己的生平所学,全力以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们不能胜过那个老头,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如果不能完成猛鬼众的任务,那么猛鬼众不会接纳他们,而背叛了蛇岐八家的他们从此将会无法在这个日本立足,而大家长源稚生只需要一个小时就会赶到这里。
他们必须要杀死这个该死的援兵,然后再赶到红井协助猛鬼众抢到“神”才可以。
“正宗”抛开了刀,全力挥出了自己最信赖的铁拳,“景光”张开自己那仿佛铸铁的高大身躯,想要强行抱住那老头限制他的行动,“兼光”一只手提着刀,另一只手的袖管之中却悄悄划出了枪管.......
而现在,她无疑已经将自己的言灵开到了极限,为了给妹妹复仇,她就算下一秒就死去也无所谓了。
这也是阿须矢第一次看落叶使用“雪蓧双刀”中的长刀,刀光中隐约有黄叶翻转。
而面对诸组长们共同的全力攻击,犬山贺却依旧不慌不忙地摆开了居合的架势,如渊渟岳峙的一代宗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然后,在落叶的长刀距离他只剩下半米不到的时候,犬山贺动了。
——八阶刹那,256倍神速斩!
刀剑的清音响彻四方,鬼丸国纲出鞘的光如一道血色的虹。依旧是有进无退的居合斩,这是极致之刀,没有防御没有格挡,只有倾尽全力的进攻。
徐,破,急!“横一文字”三字诀!没有一丝风,但落叶的胸口却悄无声息绽开妖艳的血花。
当所有冲锋之人的脚步全部停下之时,犬山贺已经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后方,鬼丸国纲整个没入地板中,犬山贺半跪在地,他反掌握刀向右拂开,动作就像抖落雨伞上的积水。这是居合剑的收招,被称为“血振”,意为斩杀敌人之后振落刃上的积血。
而被他从剑上甩落的鲜血足够将他的脚边染红。
带着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鬼丸国纲缓缓入鞘。而当刀刃划入鞘中之时,那些组长们的身体便都如最开始的小蓧一般,上半身斜斜坠落在地,鲜血四处喷洒。
只是一刀,组长们便已全灭。
当一个人太想打倒另一个人时,总能爆发出极致的潜力。
与阿须矢调查到的恰恰相反,犬山贺这些年来从未放松过对于极速之剑的追求,只为了能够触及昂热的境界。虽然时隔多年之后他才忽然知晓,当年的一切都是老师给他的教学的一环,忽然之间便没有了打倒昂热的理由,但是那一切的磨炼带给他的收获,却是真实不虚的。
“......这算什么?”
而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刀的阿须矢已经震惊了,如果说犬山贺的第一刀他还勉强看得清的话,刚刚那一刀便已经完全超出他理解的范畴了。
看不清,根本看不清,明明知道犬山贺用的是居合,他也大概能根据组长们尸体上的斩痕猜出他劈砍的角度,但他就是看不清那一刀,实在是太快了!
“所以说这种老怪物怎么可能会输给路明非什么的啊,一定是假消息吧,该死的......”
毕竟这种怪物怎么可能会有年龄比他小的人可以战胜啊?那岂不是说他这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比自己老的打不过比自己年轻的也打败过?
“不,是真消息哦。”
这时,他忽然听到有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
“什么人?!”
阿须矢第一时间拔剑回身斩击,但他斩出的刀刃却在斩出一半之后再难以寸进......而看清眼前的一幕之后,阿须矢的眼珠子都险些瞪了出来。
两根手指?
捏住了?
啊?
“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这一定是梦吧......”
面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阿须矢的理解能力,这让他的目光逐渐呆滞起来,嘴里也开始嘀咕起来一些逃避现实的话。
“啊,不是吧阿sir,我之前还听人说你好像很想挑战我来着,怎么我好不容易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又搁这里逃避现实了啊?什么新时代叶公?”
路明非挥手在那已经开始说起胡话的阿须矢面前挥了挥手,发现他已经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不由得摇了摇头,飞起一脚把阿须矢踢飞了出去。
一直到撞击地面的剧烈疼痛传来,阿须矢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然后因为发现这一切居然是现实而又变得癫狂起来:
“开什么玩笑?现实?这是现实?这不是梦?这种怪物?这不是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他嘴里念念有词的时候,“嚓”得一声,一柄刀擦着他的脸庞插入了他身边的地面,却是刚刚他被路明非踢飞的时候,没有握住自己手中的刀,以至于连刀也落入了路明非手中,如今又被他送了回来。
“握住刀!站起来!”
一声厉喝忽然在他身边响起,震得阿须矢一个激灵,他抬起头,却看到一脸怒容的犬山贺正站在他旁边。
“你不是要挑战老夫吗?老夫就在这里!握住你的刀来啊!就算你是叛徒,也给我稍微拿出些叛徒的骨气出来!”
“我,我......”阿须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他咬了咬牙,还是伸手握住了那把刀,一狠心爬起身来,直接冲向了犬山贺。
“哼,这还差不多。”
犬山贺轻哼一声,与此同时,他也再度伸手握住了鬼丸国纲的刀柄。
九阶刹那,512倍神速斩!
“真是极具诗意的一刀啊......”
阿须矢喃喃道,随后他的眼中逐渐失去光彩,软倒在地,一道血痕在他脖颈处浮现。
“是个有点天赋的年轻人,可惜,年轻人不能太过狂妄,若是行差踏错,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回头看了一眼阿须矢的尸体,犬山贺摇了摇头叹气道。
“嚯,这么说来咱们这不是根本不需要分工吗?”路明非在一边淡淡道,“你看你一个人差不多就给他们全宰喽。”
“不要大意,”犬山贺说,“关东支部应该还有一个擅长狙击的组长才对,但是到现在我还是没找到他的位置。”
“很好,”犬山贺点头,“龙马家主状态如何?”
“恢复得还不错,那个药剂确实有用,”路明非踢踢脚旁那位脸上已经长出鳞片的男人,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就是刚刚他还想袭击我来着,被我打晕了。”
犬山贺深深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有多说。
明明他之前战斗的时候一直关注着龙马所在的方向,却根本没有发现龙马家主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更没有发现路明非是什么时候打晕他的。
说起狂妄,路明非实际上胜阿须矢百倍。
只不过两人不同的是,阿须矢没有适配那份狂妄的实力,而路明非有。
犬山贺在龙马家主身上摩挲了一会,摸出了他的对讲机:
“志雄?我是犬山,你那边情况如何?”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宫本志雄的手臂缓缓下垂,对讲机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也许是秘密发报被人察觉了,也许是发报的人死了,所以再也没有摩尔斯电码传过来。
关东背叛、关东背叛、关东背叛……只有一个电码串不断重复,意思非常明确,关东支部背叛了,那个支部原本就让家族很担忧。
“别了,龙马君。”宫本志雄轻声说,他再度打开对讲机,接入源稚生的频道,“大家长!收到龙马君的报告,关东支部背叛,我想他们已经接近红井了!”
源稚生不会随时在线,但这个报告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他手里,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保住红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