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此时也有些进退两难。地上的少女确实很痛苦,但优菈的反应又让他有些举棋不定:给予少女治疗很容易,但万一治疗之后效果更糟糕,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沈久的目光看向优菈,希望能从她那里获得一些建议。
“我记得在哪本典籍见过这种现象,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优菈紧皱眉头,思索起来。
时间在不停地流逝,地上少女的呻吟声已经逐渐变小。显然,在痛苦的忍耐中,少女的体力已经越来越少。
听着少女痛苦的叫声,沈久焦躁地在少女周围走来走去,几次想要施法,又不敢施法。
“我想起来了!”优菈再一次开口了,语气激动,“这是‘元素排斥反应’。当某个元素使用者,无法控制自身的元素能量时,就会导致元素能量在身体周围逸散。此时,接触到到不同元素使用者时,就会发生元素排斥的现象。”
听到优菈的话,可莉似懂非懂地问道:“这样的话,不是元素的使用者,就不会遭遇‘元素排斥反应’了?”
优菈点头表示“就是这样”,接着目光转向沈久,“沈久,要不然你就试试看吧。”
优菈的话让沈久放松了许多。圣光能量与元素力量相去甚远,因此应该不会造成排斥反应。沈久抬手,一个「治疗术」落在地上的少女身上。
一道光芒在少女身上一闪而逝。沈久发现,少女右脸上的灰色褪去少许。
看上去确实有点作用。沈久想着,又是几个「治疗术」,少女的脸色瞬间好了许多,脸上的灰色已经褪去大半,红色重新变回脸上的主色调,少女的呻吟声也渐渐变轻。
“沈久哥哥,加油!”见到治疗有效,可莉给沈久打气鼓劲起来。优菈也面露惊喜,目不转睛地望着沈久。
“光靠「治疗术」不行。”看着少女的样子,沈久轻轻摇头。虽然这几发治疗术的效果看上去不错,但沈久心里却很清楚,这几发治疗术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要治好少女,必须下猛药。
思考片刻,沈久伸出手,手掌按在少女的额头。少女的额头上布满了细腻的汗珠,低沉的喘息引得额头上的肌肉微微颤动。
“愿圣光拯救你。”纵然两世为人,沈久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痛苦的病人。长叹一声,沈久手心迸溅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在这一刹那,整个星荧山洞中,充满了温暖的光亮。
「圣疗术:治疗一个友方目标,为其恢复大量流失的生命力。」
少女整个人沐浴在圣光中,抓着绷带的手渐渐放松,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檀口微张,发出舒服的呻吟。
——
柯莱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似乎经历了很多东西。
出生在须弥的一个普通山村,柯莱的童年像许多须弥人一样,玩耍,赞颂小吉祥草神,患上“魔鳞病”。
“魔鳞病”是须弥特有的病症,感染上这种传说中诅咒的人,浑身力量会逐渐流失殆尽,最终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于是,柯莱被送进愚人众医治,这也预示着她痛苦生活的开始。
柯莱不记得自己被注射过多少种药剂了,她只记得,当那个男人过来的时候,她又要被痛苦折磨地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柯莱无时无刻不渴望逃走,唯一能支撑她的,就是复仇的念头。
五年前,柯莱所在的实验室,因为一次意外被炸成了废墟。命运在这里开了一个玩笑,柯莱并没能在实验室化为废墟之后逃走,反而被赶来的「博士」抓了正着。
接下来,就是永无止境的实验。柯莱一次次在剧烈的实验中昏迷,清醒,又昏迷。直到,她被注射了魔神残渣——那是一种不属于提瓦特的元素之力。
柯莱被注射的是一种带着浓烈的硫磺味黑色火焰,光闻到它的味道,就让柯莱从心底里厌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柯莱和其它被当作实验体的人,被带到了龙脊雪山。这里的皑皑的白雪,是天然的元素稳定剂。
当神魔残渣在身体内发生反应时,剧痛总会从心口迅速蔓延至大脑。陷入痛苦的柯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咬住身上绷带,然后撕扯它。在这种痛苦之下,一些人自杀,另一些人被魔神残渣的力量化为灰烬。最终,送往龙脊雪山的人类实验体中,柯莱成了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人。
柯莱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在痛苦的实验中过去。直到不久前,新的实验室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没了。在自然的伟力下,狭小的山洞很快被洪水灌满,试管和各种动物实验体被大水冲散。
就这样,柯莱被大水意外地冲进了一个山洞,洪水携带着愚人众,散落在龙脊山脉。
柯莱以为自己终于逃脱了,然而,此时神魔残渣的力量发作了。这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时候更要强烈,支撑不住的柯莱简直要昏死过去,凭着本能挠着泥土,想法设法将内心的暴虐发泄出去。
柯莱觉得自己要死了。恍惚中,柯莱似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她仍然是那么慈祥。
“坚持住,柯莱,你一定要活下去。”柯莱听到母亲这样说。过往的发生的场景,在柯莱的眼前一幕幕闪回,她眼前出现最多的,是那个究其一生,也不会忘的那个男人——愚人众称呼他「博士」。
柯莱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黑暗。忽然,有一道微弱的亮光从前方闪耀起来。柯莱下意识地向光亮的来源追逐。
又一道光,又一道光!柯莱的心底雀跃着,欢呼着。被这些光照耀在身上,少女觉得整个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小时候,坐在村口边的树上,晒着太阳。
柯莱眼前的世界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太阳照射着,曾经折磨自己的伤痛,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