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小屋。
叶昕房间的旁边,便是兰特蕾娅的房间。
女孩席地而坐,通过冥想恢复自身的魔力,再用魔力构筑术式治愈身上的旧伤。
她在地下城受的伤如果及时治疗的话,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处于虚弱的状态,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抚平伤势。好在她本身实力也不差,再加上今晚喝下的灵鹿汤,让她感觉体内有股源源不断的暖流。
兰特蕾娅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块在锻造的铁,魔力消耗完就冥想,冥想恢复后继续施展术式,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个过程十分枯燥,不断消磨着耐性,但是她早已习惯枯燥乏味的生活。
“呼……”
兰特蕾娅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空已经蒙上一层蔚蓝色,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
每当夜幕降临,兰特蕾娅即便是独自一人待在屋子里也会戴上面具,静心冥想。
村长婆婆告诉她,这个面具有着驱灾避祸的祝福,能够让坏人离她远远的。
兰特蕾娅从小就戴着这个面具,这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至今为止,她还没有见到过一个人敢靠近戴着面具的她。
不对……
有一个人敢这么做。
兰特蕾娅将脸上的面具取下,手指轻轻地划过面具上的纹路。
那个人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也被这面具吓了一跳,还叫她离远一点,让人感到自尊心受伤。
兰特蕾娅想起叶昕抱着被子往后退,努力跟她保持距离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生气。后来她戴着面具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也没有要求她把面具取下来。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兰特蕾娅起身离开,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门。
也不知道叶昕现在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休息好,会不会做噩梦。
兰特蕾娅忍住进去看看的冲动,转身去卫生间刷牙洗漱,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林中小屋里有一个储物室被兰特蕾娅专门用来放置器具,每当她从地下城回来,都会在这里修补装备。然而这一次从地下城归来,她身上的轻铠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在某些关节处出现弯折,为了将弯曲的铠甲脱下来,她只能亲手补上最后一刀,从外部进行破坏,以免强行脱下来的过程造成骨折。
“谢谢你,保护了我这么久。”
兰特蕾娅轻轻抚摸遍布伤痕的铠甲,将其收拾起来,装进一个箱子里。
她准备拿去找公会的铸甲师询问能否修补,若是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一直放起来了。
后来,这些人组团去死者宫殿游行示威,一个都没有出来。
兰特蕾娅想起叶昕出现在地下城的时候,身上一件武器都没有,还穿着居家风格的便服。也不知道他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说纯粹倒霉,通过地脉传送的时候被丢到地下城深处。
女孩双手环抱在丰满的胸部前,这个无意识的举止将曼妙的身材彰显出来,她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寻思着叶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对他的了解说实话仅仅是知道对方的姓名而已,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当然也有,所以她在极度想要了解叶昕的情况下,又会下意识地跟他保持距离。
在给叶昕换上干净的衣服时,兰特蕾娅发现他的身上有遭到虐待的痕迹,让她感到胸口发堵。当她以为叶昕是个误入地下城的普通人时,他又毫无畏惧地为她挺身而出,直面可怕的督军。
“说起来,他借过我的剑……”
兰特蕾娅喃喃自语,昨天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去仔细深究,现在想想有些不对劲。
她的那把长剑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剑刃上的符文也失去魔力变得黯淡无光,但是在叶昕手中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轻而易举地破开高级督军的活性化法术。
兰特蕾娅将剑取出来放在手中检视,她发现剑刃上的秘术符文被彻底抹去,连一道刻纹都没留下。取而代之的则是剑身被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住,整把剑的重量都变轻了不少,但是锋利度丝毫不减。
她提着剑从狭窄的储物室来到空旷的屋外,提剑摆出架势,练习剑法。
冰晶般的剑锋将清晨的阳光牵住,剑光如影,飘渺空灵。
女孩的身姿曼妙婀娜,轻灵如羽,像是湖中嬉戏的仙子。
兰特蕾娅的剑法看似飘飘然,凝实的剑光却斩出凌厉的凶意。
兰特蕾娅的剑术是自学的,凭借着自身的神经反应能力,她总是能够在魔物袭来时做出规避,再进行怒涛般猛烈的反击。说白了她就是野路子,不过野路子也有野路子的好处,在地下城这种随时会遇到突发情况的地方,她的反应能力不知道救下自己多少次。
毕竟兰特蕾娅是独行者,她去地下城连支援者都不会聘请,每次都是独来独往。
“呼……”
兰特蕾娅微微喘息,让呼吸节奏恢复平稳。
她将爱剑归鞘,也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把剑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挥剑时造成的威力有了明显的提升,用来当做法术媒介的效果也有了进一步加强,魔力流转在剑刃上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流畅。要知道这把剑在地下城鏖战三日后已经破得不成样,兰特蕾娅完全不敢将魔力注入进去,怕剑在手里炸了。
兰特蕾娅转头看向屋内,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她沉思了许久,决定不去想那么多。
只要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许就会更加了解他也说不定。
兰特蕾娅心想着,向着太阳的方向伸懒腰,忽然有些期待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