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响起的虫鸣告知苍粼粼这里比他想的还要热闹。他正在一片高草原中行进。眼前浓密的草丛中毫无疑问隐藏着危险,但他不打算绕开这里。广阔的平原不时吹起风,将高草刮倒,隐藏在高草下的生物就会显现出来。苍粼粼看到了它们,毫无疑问,它们也看到了苍粼粼。他没有避让,继续前进。
他手里有一把从双翼上拆下来的短刃,用来劈开高草正好顺手。如果对上野兽,也许他也能美餐一顿。苍粼粼走的并不慢,他打算出了高草原再休息。集中注意力听着周围的声音,快速前进产生的动静已经吸引来一批虎视眈眈的野兽。借着一阵风吹过,他们相视而立。然后苍粼粼继续前进。
他更加专注于眼前的高草丛。前进的速度越发加快,但周围的响动却逃不过他的耳朵。虫鸣,风声。无不告诉着他,身旁有一头伏林兽。
苍粼粼一把剥开身旁的高草,剥开草丛的动作扰动了伏林兽,它索性飞扑出来,但苍粼粼提前身体前倾躲开伏林兽的飞扑。趁着伏林兽没有反应过来,他将短刃刺进伏林兽的脊柱。伏林兽怒吼一声,但苍粼粼躲开了它挥舞的爪子,破开高草快速离开。伏林兽的怒吼打破的紧张的宁静,四周的高草纷纷压低。而苍粼粼已经将它的脊柱破坏,它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等待它的是一番争夺后胜利者的爪牙。
苍粼粼不想介入它们的争夺。现在他可以安静的前进一会儿了。
这个季节的白天比较长,苍粼粼不用担心天黑前走不出这里。不可避免的,他开始想念风星馨。他一直犹豫不决,要不要告诉风星馨自己的身世。由于自己平日的表现,风星馨不可避免的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但他也明白,风星馨猜不到自己的身份哪怕在这个姓氏中也十分特殊。他不想风星馨对自己有什么别的偏见。他也不喜欢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身后的风暴已经远离了,他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和她解释。那是一时的冲动,正如苍粼粼四年前一时冲动来到了雷薪城。他一定会回来和她解释,和她完成约定的。就像他必须去神宗一样。
苍粼粼深呼吸几下,马上出高草地,他仔细分辨着四方传来的声音。狂野的生机蓬勃,一切宁静。出了高草,他总算是踏出旅程的第一步。自豪感油然而生,似乎旅程的过程比结果更令人期待。看了看天空分辨时间,离太阳落下还要一段时间,他还是赶路为先。
路上惊动了不少动物,苍粼粼趁一只野兔不注意逮到了它。麻利的处理好,把兔肉包在衣服里,不让气味散出。虽说他不是很需要物质的补充,但是有点东西果腹还是能让他更快恢复体力。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做什么准备就出发的原因。
天色渐渐暗下。高草地被苍粼粼远远地扔在后面,已经看不见了。这会儿那些掠食者应该已经争完了名为伏林兽的猎物。而苍粼粼也找了一棵枯树作为营地。
枯树的枝叶正好作为营火的燃料,今晚他打算在枯树上过夜。苍粼粼把兔肉用树枝串好放在营火上烤。自从来到地面,年少时的记忆逐渐被唤醒……
因为苍粼粼特殊的身份,他自幼便开始了族内的特训。求生、作战、能力操作、领导、地理……得益于他的天赋,这些他都出色的完成了。显而易见的,特训十分有效。苍粼粼很快就成为同辈中最有威望的那个人,也包括那几年在族里学习的外族学生。
苍氏族以出色的教育文明,所以空中之国经同意后每年都会往苍风学院送来一批七十个十七八岁的学生。有的是清坎人,也会有几个别族人。他们在这里进行三年的学习然后下发任务,限时一年完成。苍氏孩子也是同样的学习。总的来说,要进行四年的学习。而有一个名为苍粼粼的孩童,他六岁进入学院,花了六年学习完全部课程,花了一年半完成毕业任务。期间成绩出色,顺便打赢了所有不服的人和那些名列前茅的人。令所有同辈折服。毕业那年,他十三岁。
苍粼粼忆起过往,沉默下来。现在他有点明白,学了那么多东西,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有点能力而已,然而这不足以解决问题。
夜晚的原野响起孤鸣,是某种鸟类在叫。天上的云盖住星月,原野漆黑一片,他生起的营火很耀眼。
他听见了。苍粼粼对着黑暗说:“出来,我记得你。”
黑暗中没有动静,“云宵。”苍粼粼拿出短刃。
慢慢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黑衣包裹住他的全身。“苍粼粼。”他的声音显得很干涩。
“有长进。我记得你在荒野上不喜欢带盐,喜欢带胡椒粉。”苍粼粼重新把短刃插进土里。
“是。”云宵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
“给我用用。”苍粼粼没有客气。
云宵扔来一个小瓶子,苍粼粼打开闻了闻确认一下后把胡椒粉撒在兔肉上。这样就不用勉强咽下去了。完事后他把瓶子扔回去,云宵稳稳接住。
“说吧,什么事?”
“只是确认你出发了。”云宵回答。
“没别的要说的?”
“空星没有帮助你的打算。”
“这个我猜到了,没指望他们。然后呢?苍氏呢?”
“他们表示支持你的行为,但没有出手的打算。”
“嗯,我知道了。没事了,可以走了。”
云宵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几下后他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苍粼粼问到:“你们还在互相联系?不是已经归属不同的势力了?”
“谁会忘了在苍风学院的经历?我们都不想因为毕业而忘掉对方。”
苍粼粼沉吟:“这倒是我不知道的。不过,不用了,这件事不用牵扯到你们。我自己就好。”
云宵没再劝说,他十分清楚苍粼粼的性格。“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大家会帮的。”
“嗯,我知道。回去吧,好好当刺客,忘了东西可以重新回去学。”苍粼粼半开玩笑的说。兔肉的香味逐渐散发,差不多好了。
“再回去学也太丢脸了。”云宵把胡椒粉扔给苍粼粼:“你拿着吧。”然后遁入黑暗。这次是他主动情愿的任务,上面处于两人认识也批准了。
苍粼粼啃一口兔肉,收好胡椒粉。看着舞动的火焰,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