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云勾勒出风的轨迹。苍粼粼戴上护目镜,张开自己的双翼。风的力量将他卷入风暴的掌控,但他没有慌张。风将他吹的偏离,他便和风对抗。让自己的肌肉收紧,控制双翼以此来让风屈服。
风没有同意,它连带着雨一起蒙蔽了苍粼粼的视野。眼睛受到的刺激生疼,即使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到的也只是模糊的暗灰色云彩。干脆闭上眼睛。风便摧残他的身体,试图撕裂他的肌肤。苍粼粼得忍着痛,张开嘴只会让风灌进来,扰乱他的平衡。
皮肤被风撕碎,有的脱落,有的仍顽强的依附肉体;新的皮肤在长出来。由此他的皮肤不断精进,不断生长。这便是天空之城居民的生存之道。
风用力的抓着他的双翼,不断地向后掰试图折断他的翅膀。但嘎吱作响的翅膀不会这么轻易折断,风才不会想到这是翅膀面对风暴的欢呼。于是苍粼粼深深吸上一口气,不再理会风的阻挠;双翼默不作声,因为风不再是它的对手。风明白了自己的无用,边失去了棱角,徒劳的维持着风暴的运转。苍粼粼不自觉嘴角上扬,因为他早已知晓风暴的虚假。和清坎人不同,他生来便应是风暴的掌控者,是风暴畏惧的存在。
苍粼粼熟悉这这个风暴,它是普通的热成因风暴,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着。这省去了他分析风暴的时间。他慢慢往比较边上的地方靠去,行风默默为他让路,没有任何阻挠。他轻易的来到风力最大的地带。他将双翼张大,借着风力量向上飞,然后他张开眼睛。眼前依旧是浓厚的雨雾,但他现在不怕风的打扰。他收起一部分双翼,俯冲直下。
既然要快速到达目的地,安全便不是他考虑的东西。云在他的眼前掠过,地面逐渐清晰。突然划过肌肤的风变了一丝风向。这说明附近有另一个风暴。他猛的张开双翼让自己停下。从一个风暴中转向另一个风暴,不同的风风向风速不同,需要极高的掌控力才能完成。但是风暴交界处的风力往往高过两风暴本身。
没有停下太长时间,苍粼粼飞向交界处。两种不同的风撕扯着他的身体,展开激烈的对抗。他拼劲全力将身体拉回来,稳住双翼,让自己有空闲时间选择方向。这里的风速比他想的要大,过去他也只是从长辈口中听说过。他没有浪费自己认为宝贵的时间,认清方向后,边再次俯冲。耳边风的呼啸告诉他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双翼吱呀作响,这次确实不堪重负的惨叫。但苍粼粼没有担心,此时他只觉得一丝宁静,这才是他应该感受到的风行,而不是在风暴中漫步。
他就像流星划破天空。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方向没有偏差,他第一次在风暴交界处的俯冲成功了。他控制着双翼让他尽可能飞的远一些。
现在他可以想一些事情了。
现在是风暴的淡季,眼前的风暴已是十分难遇了,接下来的旅程很难遇到风暴。这就意味着他花的时间会很多。可以想到,事情在这时发生,神宗肯定考虑到这一点。还有就是,一些人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到达,路上阻挠的人不会少。而前来帮助他的人尚未知道 ,但大概率是没有的。
虽然苍粼粼不明白为什么要发生这种事情,但他这回便是去讨个说法。他已经想好该怎样最快到达,那就是直线过去。以现在的方向,路上的地形他都有把握顺利通行。苍粼粼也必须这么做,他急于知道真相,错过这一次,便是不知何时。
他想起小时候经常给他讲故事的老爷爷,那个老人家很受长辈们尊敬,当然也很受小孩子喜欢。老人家有时候很偏激,当看到风暴在城外出现时,便着手穿戴自己的双翼,准备着“在风暴里逛一逛”。这时懂事的苍粼粼便拉着他不让他跳下去,老人家不听,还反过来让苍粼粼穿上双翼和自己一起去逛一逛。苍粼粼边拉着他的胳膊边喊来大人制止老人家。常常是老人家被制止。在顶部甲板上,老人家和苍粼粼坐在一棵凨雨树下,老人家看着风暴逐渐远去,叹着气对苍粼粼说:“每次错过都是在失去一些东西,错过了,下次再有,也不是那个了。”后来苍粼粼在大一些了,遇上小的风暴,长辈们也允许老人家带着他去转一转。
老人家和他说过许多话,但他大多听不懂。现在他大约是明白了这句话,所以他不会错过这次。
地面近了,苍粼粼缓缓俯冲下来,落在草地上。看着不堪重负的双翼,他没在带上。找了的地方让下,以后有空了再来拿。他落在了一片平原上,风暴正在东南的天上盘旋,那被风暴遮挡的雷薪城里有在等他的人。这片平原被四周的山脉围住,视野远处是踊跃的山的影子,西北边湛蓝天空上排布着橘黄色的云彩。往那里走是一片高草地,里面的野兽是猎人也是猎物。至少这意味着他不会缺食物了。
路还很长,苍粼粼又感觉到几年前从家乡离开的感觉。面对新的旅途,他总是这么兴奋。整个世界都将在他的足迹下缓缓展开,这是他最期待的事情。耳旁的风声温和,传来远方的讯息,鼻翼微动,是草原的气息。这是他新的旅途,结果重要,过程令人期待。
他想着,向着世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