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把雪豹从空白的梦中吵醒,带有灰黑色斑点的耳朵轻轻抖动,雪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她还在铁皮车厢里,不过马车已经停止移动,熊人也不见踪影。
干燥到快要喷出火的喉咙传来阵阵刺痛,雪豹起身想要通过上方的小窗观察外面的情况,脚掌却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面前放着满满一盆碎肉块,雪豹心想这就是她今后的伙食。
在食物旁边还放着盛满水的铁盆,雪豹内心对这些碎肉极度抗拒,架不住想要进食的本能,嘴里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出口水。
她把嘴埋在碗边,想通过呶起嘴角的方式喝水,但她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尝试,都无法做出‘吸吮’的动作。
于是她就学着用舔的方式喝水,结果就是喝了半碗撒了半碗。
好烦....雪豹叹了口气,心说为什么动物们喝水这么困难。
她龇着牙,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触碰那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碎肉块,骨骼看起来像是某种禽类。
咸腥的血气充斥在雪豹齿尖,前世从来不吃生食的她出乎意料地可以接受这股味道。
现在味觉也吃不出肉里的腥味,相反,这些咸腥的血液会让她产生强烈的进食欲。
吃吧...好歹是肉不是泔水...雪豹把内心中仅剩的一点矫情全都抛之脑后,吭哧吭哧地埋头进食,三两下就把比脑袋还大的生禽肉吃完。
空虚的胃部得到满足,雪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舒展身体趴在铁厢上,通过上面的小窗观察外界。
雨已经停了,车厢好像被放置在某个角落,可以看见右侧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走向一个超级大的红蓝相间的大棚内,其中有不少人打扮得十分考究,也有不少穿着普通平常,没什么特色的人。
骑着独轮车,穿着华丽浮夸服饰的家伙在人群中穿梭,同时还能保证手里的球不会落地,惹的许多人驻足观看,孩童们亮晶晶的眼中更是充满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雪豹对这些在现代随时都能通过网络看到的把戏并不感到新奇。
令她不解地是,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马戏团,有什么值得这些上流社会的贵族们离开自己奢华,舒适的小窝,大老远跑到城郊来看。
很快,雪豹心中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贯穿云霄,令雪豹发自内心感到胆怯的龙吟声从大棚的方向传来。
透过狭小的窗口,雪豹瞅见那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
被光衬得闪闪发光的龙鳞,背脊上弯曲又尖锐的倒刺,还有粗壮恐怖的四肢。
古龙...有没有搞错!这是古龙!雪豹瞪圆了眼,难掩内心的震撼。
在游戏里古龙可是极度稀有的物种,她之前在古龙可能会出现的地点蹲守了一个多月都没遇见。
更何况这只古龙的颜色也有些不同寻常,怕不是变异个体。
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马戏团里会有这种东西,雪豹大脑宕机愣在原地,她想不通,也不想去思考,对标穿越,马戏团里有古龙似乎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同时,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从雪豹脑海中涌出:那个叫做克莱汀的马戏团团长,不会也是个宠物收集癖吧?
“吱吱——!”
“我超!”聚精会神观察室外的雪豹被面前突然出现的小耗子吓了一跳。
壮硕地身体宛如弹簧向后跳出好远,重重撞在铁皮上,整个车厢都猛烈摇晃着。
这只小耗子的毛色跟哈奇士似的,黑白相见出奇的干净。
它有一对像是红宝石似的眼睛,身上穿着特别合身的衬衫,脑袋上还带着一顶插着鸡毛翎羽的小帽子,模样十分滑稽。
这耗子看到雪豹不仅不害怕,还主动钻进车厢里,支起前半身又点点头,向是在对雪豹示好。
“这耗子真可爱...”雪豹看着在原地转圈的小耗子想起家里养的仓鼠,顿时生出一股怜爱之心。
“奇奇(kiki)!你怎么又乱跑,快点出来!快到我们上场了!”
车厢外传来陌生女人暴躁的呼喊,紧接着车厢‘轰’地一下被打开,突然照进车厢的光亮让雪豹和耗子都被吓到缩在角落里。
外面站这个全身插着某种华丽的禽类羽毛的女子,她的妆容浮夸到看不清真实面目,大面积暴露在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隐藏在暴露衣着下,又是一片片恐怖的疫病疤痕。
目前所见过的几个马戏团成员中都是天灾疫病的感染者,难道马戏团团长不知道这种疫病会大面积扩散?
雪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伤疤,心说这哪是马戏团,这真不是什么感染者集中营之类的慈善机构吗?
目光落在雪豹身上时,女人眉头一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呼小耗子赶快过去。
名叫奇奇的小耗子左顾右盼一会,嘴里发出几声‘唧唧’的声音后爬上女人的肩膀,在车厢关上的那个瞬间,雪豹明显看到它在对自己挥手告别。
那个耗子...不会也是和我一样倒霉蛋穿越者吧!雪豹内心冒出这样的想法,突然感觉自己的生活似乎找到某种希望。
“有人没有啊,我想出去啊。”
正所谓吃饱了撑着,雪豹伸着脖子不断发出‘嗷嗷’叫声,试图让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一直到清澈弦月高挂于夜空,繁星点缀在黑色幕布上,马戏团盛大的表演才落下帷幕,关着雪豹的车厢再次被打开,而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狼族少女格蕾希。
浮夸的妆容还没卸干净,她的演出服饰比起其他人要正常许多,腰间挂着的飞刀让雪豹瞬间明白她表演的大概是什么项目。
格蕾希轻巧地跳上车厢,解开拴着雪豹的铁链又重新系上粗麻绳,准备带她离开这里。
嚯,真是不怕我跑啊。雪豹看着栓在自己脖子上的麻绳,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傻呵呵的少女,她悄悄伸出利爪把绳子割断。
【别闹,我不想用铁链】
看到她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雪豹对自己的‘作恶’行为感到愉悦,就像家猫总会用打碎杯子的次数来试探主人的底线,当格蕾希重新系好她的绳子,没走多远雪豹又把绳子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