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的期间,熊人目无旁人地从会客室里拿出茶水和点心,宽厚的身材往木椅一靠,翘起硕大的脚掌,粗俗中带着些许优雅地开始吃起点心。
警卫们见状只是纷纷摇头,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与不屑,但并没有出言阻止他的行为,或许是忌惮与他同行的人,或许是这里的警卫本就知道这家伙的德行。
雪豹好奇地打量着熊人,两米多的身高再加上这壮硕到有些夸张的身材,往那一站,神似一堵高墙。
而自己的视线居然正好对上他的胯部,雪豹脸上露出难以言说的表情,借着墙直立起身体,试图用视线高低来判断自己的体型有多大。
经过各种参照物比对,雪豹估计加上尾巴大概有接近四米的身长,肩高约在一米四左右。
由于之前没仔细看过游戏中雪豹的图鉴,她也不了解这算不算正常体型。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她绝对要比其他雪豹壮,还壮很多。
这就是所谓野性的美吗?雪豹默默看着自己的兽掌,雨水将粗糙黝黑的兽掌打得湿亮,只要轻轻用力,弯刀似的爪子便能弹出,简直就像把弹簧刀。
穿都穿了,穿成什么物种其实都无所谓,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世界的身体会像小说中写的那样沉睡,还是影视剧那样直接死亡。
既然老天爷让她体验二次人生,那就顺其自然吧。
雪豹发出像是叹气似的鼻息,目不转睛地盯着熊人,试图从他身上挖掘些关于自己即将要去往的‘马戏团’的情报,只可惜这家伙光顾着吃茶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真不懂为什么大人会偏袒这些东西】
刚移开视线就有了意外收获,雪豹与公爵的手下对上视线,听到了他内心的想法。
【真可悲,失去兽性的野兽还不如污水道里的垃圾】
语气与眼底都透露着他的轻蔑,面对他的说辞,雪豹不以为意地摆摆尾巴。
好歹做了五年主播,拥有百万粉丝,雪豹每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黑粉和喷子的攻击,因为节目效果遭受过多少次网暴。
如今面对各种阴阳怪气的辱骂与讽刺,雪豹都可以做到一笑了之,还能顺便附和一句:“就这啊?攻击力有待提高。”
当然,这是建立在她无法使用暴力手段让对方闭嘴的情况下。
如果面前这个男人敢坐在她身边,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起身给他两耳巴子泄愤。
过了没多久,雪豹就听见有好多双厚跟马靴踩在石板上的‘塔塔’声,似乎正有一群人朝这边赶来。
雪豹抬眼看向会客室的方向,透过虚掩的门,可以看见年轻的特尔希警长不再是一副司马脸,他神情有些恍惚,更多的是惊讶和不解。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两鬓斑白,另一个绪着标准的军官胡,这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才从会客室的后门走出来。
等熊人把茶点全都吃完,他才慢悠悠地起身拍拍手掌,大摇大摆地往房间里走。
“怎么样?可以走了没?我还有一场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的语气嚣张至极,完全不将这些警卫放在眼里。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两鬓斑白的老男人也不惯着他,“佛伦佐,别以为和公爵的交情好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你们全送进去,还有那只小狼女,我会亲眼看着她被吊死在街头。”
“随你怎么说。”熊人一脸横肉堆积脸上露出难看的狞笑,俯身在老男人的耳边说道,“如果你还能活到那一天,我会为你庆祝。”
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雪豹只能通过那个老男人脸上表情的变化来判断自己现在的处境。
只看老男人从平静到无奈,再到怒目圆睁涨红了脸,雪豹猜想他们肯定是闹了什么矛盾,反观熊人依旧是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态度。
雪豹难掩内心的惊讶,心说这个家伙不过是马戏团成员,为什么敢对一个地区的警署局长如此嚣张,难不成是因为公爵在背后撑腰?
目光移到那个讨人厌的金发男身上,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肩上,他始终保持着优雅和善的笑容,就算站在屋子里也不把那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帽子摘下。
站在会客室里的几人又嘀哩咕噜说了几句话,随后熊人大摇大摆来到关着雪豹的‘单人豪华牢房’前,把栓着雪豹的链子解开。
“走吧,身价不菲的小家伙。”熊人自言自语地说道,“希望你不要让克莱汀失望。”
一大堆问题缠绕在雪豹的脑海,她想知道自己即将要去往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无法与他人交流可真是痛苦啊!雪豹迈着沉重的步伐垂头丧气地跟在熊人身后。
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至少还有地方愿意收留她,不至于沦落到在野外捕食野兽活命,不管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总比当个人人喊打的‘逃犯’要强。
当一只豹运气差到极点,这些厄运也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好运。
身体还没完全干透,屋外的瓢泼大雨淋得她睁不开眼,直到一辆由平原野牛拉着的大型铁皮箱在风雨中停下,她才像是一支摇曳的小舟在凶猛的浪涛中靠岸。
“靠,怎么你们不叫其他人来做这些事?”驾车的年轻人缩成一团,风衣立起的领子和巨大的帽檐挡住整张脸,雪豹还是通过声音认出这是刚刚离开的守卫小伙。
“现在除了你哪还有闲人?”熊人带着雪豹一起坐进后面的铁皮箱,“大家不都去演出了嘛。”
“哼哼,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守卫小伙没好气地扬起鞭子,驾驶牛车隐入风雨中。
这两牛车先前看起来是关押运输囚犯用的,雨水从两侧顶上的铁栏杆里泼洒进来,打湿车内的大部分干草,雪豹安静地趴在草堆里。
摇摇晃晃的牛车再加上雨滴落在铁皮上的声响,又饿又累,浑身酸痛的雪豹趴在松软的草堆里不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