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下的村寨,仍旧灯火稀疏,身躯魁梧庞大的令狐白停驻在村口隐蔽的位置,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人类的聚落住所。
“那小姑娘的味道到这里就很难分辨了,混杂了太多其他人的气味。”令狐白尚未完全消化云璃的山神权能,仅靠嗅觉,很难进一步追踪小萤的位置。
想了想,他走向了还亮着灯的一户人家。
“老人家,请问小萤在哪里?”正在对着烛火缝补衣裳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赫然听见这么一个声音。
“谁,谁在说话!?”老婆婆吓了一跳,疑神疑鬼的四处张望,因为那声音不像是从外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回响起来。
“我乃狐岐山山神,小萤今日未曾上山,不见她的踪影,我有些担心,特来一问。”令狐白很随和的说道,并没有因为继承了山神的力量,故意摆架子。
“原来真有山神大人!”老婆婆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双手合十,在房屋里面朝狐岐山的方向跪拜,小萤遇见了山神,才救下了谢老头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开了,此刻又有山神显灵,施展传音秘法,老婆婆不敢不拜。
“小萤被城主带走了,村子里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都被他下令征诏了!山神大人,请救救他们吧!”老婆婆道出真相,同时声调高亢了许多。
“哪个城主?”令狐白忽然意识到一些很不妙的讯息。
……
……
夜空幽幽,残月如钩。
一面夯土的高墙下,正有数百个身影辛苦劳作,手拿锄铲铁锤,挖土打桩,修筑地基。
“干活都给点力!这可是给城主老爷修宅子,要是修的快,你们也能早点回去,可别趁机偷懒,否则老子的鞭子可不留情面!”
一名模样凶神恶煞的监工甩了甩手中的牛皮长鞭,在空中甩了一声脆响。
闻言,本就极为疲惫的劳工们,只能擦拭额头的汗水,继续当苦力。
不远处正在负责给监工烹煮食物小萤投来不屑鄙夷的目光,统御这一带的城主极为残暴,不久前就抓走了村寨里的大部分青壮年,今天又派人来把她和其他女人带走了。
男人负责最繁重辛苦的工作,女人则在工地煮饭洗衣打杂,结果整个村子就剩下几个老弱病残。
就在这时,有个中年男人率先熬不住,肩上的扁担砰的一声落地,他脱力摔倒在地。
“日你娘的,装死!?你们一天不把这宅子修好,老子也得跟你们在这里受罪!”一名监工走上前,二话不说就甩起皮鞭朝他身上招呼。
不一会儿就把那人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模糊,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嚎,连连跪地磕头求饶。
“起来!再敢倒一个人,你们今晚就都别休息了!懂!?”监工厉声喝道,“一群穷酸贱骨头,欠打!”
甚至觉得这一顿骂不过瘾,还对着那人的脸又踹上去一脚,这才心满意足。
“得想办法逃回去,给山神大人报信,他一定会救大家的!这帮不是人的狗东西!”小萤一边手持大棒熬煮大锅里的肉汤,一边想着,之前城主的狗腿子来的急,她都来不及叮嘱其他人去狐岐山搬救兵,再说了,其他人也未必找得到令狐白的位置。
白天看守的士兵多,现在夜深了,站岗的守卫难免会懈怠,小萤觉得这是个机会。
“这位大人,我尿急去一边解手可以吗?”小萤瞪大一双闪光的眼睛,对一旁的监工求道。
“赶紧去,看你也不敢私自逃跑,这方圆数百里都是城主大人统御之地,你还能跑到哪去?”监工瞧她一个小姑娘,便随手一扬,示意她快去快回。
小萤来到阴影里蹲下,假装小解,伺机观察四周的情况。
然而趁着没有人目光看过来,立刻朝着一个地方冲跑过去,企图逃离这凶险。
“有人逃跑!”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一瞬间小萤身后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数个精壮的士兵手持长戟朝她奔来。
尽管小萤身手敏捷,但劳累了一天,体力所剩不多,很快就被以逸待劳的士兵给追上。
“贱货!敢偷跑!”
一只大脚直接踹到了小萤纤弱的腰肢,将她蹬倒在地,地面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小萤娇嫩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小萤摔疼在地,还不等她哀嚎出声音,又被人揪住衣领悬空拽了起来。
“哟,这小妞还挺漂亮。”一只肥硕的大手掐住小萤的下巴发出猥琐的笑声,像是屠夫在挑选即将送上砧板的家禽。
“那就让兄弟们一起爽爽!”
“看这贱货还跑不跑!”
听见这些污言秽语,小萤心脏顿时惊恐地一颤,她睁大了眼睛,因为发狠瞪出了血丝,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拳打脚踢,然而这样的反抗毫无作用,她就像是狂风中的小草一般,被推到在地。
眼看一座座肉山即将倾压而来,却见月光仿佛凝滞了一般,那些先前还一脸淫笑的人,表情僵硬住了。
无声的死寂赫然充斥于黑暗之中,士兵手中的火把被冷风熄灭。
不远处, 一双巨大而碧绿的瞳眸,悬浮在黑夜中,死死的盯着所有人。
“那……那是什么!它正在朝我们靠近!”
“是狼吗,不对,哪有这样庞大的野狼!”
“脚挪不开了!我浑身都动不了,怎么回事!”
士兵们嗓音颤动,表情因为恐惧而抽搐,从他们的视线里瞧去,那是一具无比骇人的庞然大物,正踩踏着令人胆寒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的躯体远超过最凶猛的老虎,堪比一头巨象。
并且浑身散发出白色而炽热的气体,像是某种烈焰的形状。
“小萤,本尊最初的信徒,他们这些人竟敢如此欺辱于你!”
目睹了一切的令狐白张开尖锐的獠牙,发出风暴般的厉喝,甚至于身形都在瞬间因怒火化作巨象大小。
“山神大人!”小萤眼角噙着泪水跑了过来,哪怕她极力的想要展现自己坚强的一面,湿润的水滴还是淌过了她脸颊的血痕,发出一阵刺痛。
“哼!”令狐白一脚重重踏在地面,霎时间,那些士兵上空出现了无形的巨力,宛如泰山压顶一般袭来。
顷刻之间,只听几声惨烈的哀嚎,那些人在瞬间被巨力压扁,骸骨折裂,皮肉暴绽,碾为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