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伊丽莎白做出的回答,以撒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微笑。
但接下来伊丽莎白展现出来的天赋却让他有点后悔这个决定。
“你在干什么!!拿呀!快拿呀!就那边那个蘑菇呀!快!放!进!去!”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已经加入了两三道药材沸腾的烧锅,与那片地的药材突然就忘了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还是一旁瘫着的以撒,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声怒吼给了个提醒。
“你愣着着干什么?搅啊!对!搅拌!”
“你是单线程生物吗!?另一只手不要停!那个捣好的液体你抓起来手上晃!快晃!用点力!使劲晃!给我往死里晃!”
看着伊丽莎白手忙脚乱的动作,以撒发出了一声声的咆哮。
脸都吼的有些发红了。
不只表面上的咆哮以撒在内心也发出了诸多的怒吼。
妈的,这辈子,不是上辈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她真的是刺客吗?
还是王牌?
刺客原来是个这么低智商的职业吗?
而且你们刺客不用毒药的吗?
怎么手这么笨啊?
这只是配药啊!又没让你们创新,自己搞一个配方出来,这只是让你们按照配方把东西扔进去而已啊!
这尼玛……
比卫方还差……
也不难怪以撒在心中发出如此怒吼,毕竟你看看他在医术上接触的都是什么人?
白姜那一世的父母,当之无愧的医圣,传下来的医术可以直接让死人开口,硬生生凭借世界内有限的天才地宝博出了一个超越世界的奇迹之力。
收养她的家庭,有千古传承的医学世家,虽然跟不上急速成长的白姜,但也是苦苦钻研了近千年的医道的世家。
卫方……嗯……跟同龄人比起来,不差,就是……悟性不太行。
神父,一手玄学毒药,把以撒搞得一愣一愣的。
但哪怕是其中最差的卫方,也只是悟性不太行,他死记硬背还有对时机的把控还是有一手的,而眼前的伊丽莎白呢?
刚说过一遍的配方,转头就给人忘了,忘了!
忘了就算了,大不了多来几遍嘛,以撒也没指望她一遍就能记住。
但是!顺序都给你排好了,点火烧锅按着顺序一个个加进去都不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此时为了配合伊丽莎白练习,他们整个部队都暂时停在了这里。
一群人就这样子乐呵呵的在旁边围观伊丽莎白手忙脚乱的配药。
对于以撒的吐槽,人伊丽莎白也有话说啊。
人以前干的刺客是只管杀不管埋的那种,杀完人之后,后勤过来把人埋了。
而用于杀人的毒药,当然也是分工明确的,交给后勤来制作了,她只负责拿跟用,所以她理所应当的对制药这件事情一窍不通。
至于按照顺序把药放进去,这件事情都做不到……
也不能怪她嘛,毕竟现在的她打架都放空大脑,一切的一切交由从万千杀戮中磨练出来的身体本能,这玩意儿可比一般情况下,她的大脑判断好使多了。
她只需要去哪里,杀几只,冲上去,然后放开操作,让身体的本能将对方弄死。
所以除非超常发挥的情况下,伊丽莎白已经很久没有动脑思考了。
而哪怕她以前的脑子特别的利索,这久了不用终归还是有点生锈的。
话扯远了。
以撒看着伊丽莎白熬出来的五彩缤纷药汤,陷入了沉思。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配方熬出来的药汤应该是纯白的吧?
……
嗯……有时候能够完美的错过全部的时机,也未尝不是一种天赋……
这还能喝吗?
以撒的脑中闪过伊丽莎白加进去的每一株药材,在脑内模拟了一下他们以伊丽莎白刚才那种时机加进去后造成的结果。
好在在他“时不时”的指挥下,也只是时机错过了,并没有放错顺序。
白带菇放早了,没有最大限度的激发出野湖树皮的药性,但这点应该没什么,起码没有激发出他的毒性。
……
赤霉又放晚了,那时候锅里的温度稍高,化的有点彻底,后来红血果加进去的时候没能起到它应该有的作用,药性降低,毒性增加。
……
黄姜汁倒进去的时候,倒的有点慢,没化开,挤在中间了,不过问题应该也,嗯?
等一下,红血果加进去的时候,因为赤霉不集中,所以它的毒性没有杀掉,然后黄姜汁加进去的时候,也卡在中间了。
黄姜汁加红血果……那不是成泻药了吗……嗯,等一下好像,不对,黄姜汁加红血果之后好像还能把被赤霉净泡过的野湖树皮里面的毒性激发出来。
不过需要被浸泡挺久的,野湖树皮才行……?
她好像那个时候愣了许久,这个浸泡的时间加上去……
嘶。
我想想,后面好像还加了……
脑内模拟结束,以撒睁开眼。
一时之间眼中竟充满了敬佩之色。
如果抛开药性的话,这药,在毒之一道,可谓是另辟蹊径啊。
可以说伊丽莎白已经完成一种创新了,她开创了一种新的配方,只不过药变成了毒药。
看着那五颜六色的白汤,已经在脑中模拟出喝下去后会有什么效果的以撒,倒吸一口凉气。
沉默的对伊丽莎白道:
“咱们,倒了吧?”
这玩意真的不是给人喝的。
可听了以撒的话以后,伊丽莎白反而是有些急了。
“怎么了?难道我这个药汤有很大的问题吗?”
以撒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先思考了一些。
问题?问题好像不大,但又好像问题很大,反正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喝这玩意儿。
“嗯,虽然他并不致死,但是我并不建议任何人喝他,还是倒了吧。”
听了一下这话,伊丽莎白虽然表情沮丧,但还是准备听他的话,把这五彩缤纷的药汤倒了。
但!就在这时!
一位队伍中的大汉站了出来,拍拍胸口道:
“既然不致死,那么这好歹也是小伊丽莎白的一片心意嘛,我来喝了它!”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说着这位大汉,直直走到了伊丽莎白的身旁,将她手中的药汤夺了下来,往嘴里灌了下去。
喝完后还用手擦了擦嘴角的白汤。
速度之快让以撒都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这一瞬间,那在他脑内模拟出来的这药瘫的性质在以撒的脑内闪过。
最后化作了一句。
这,这就是英雄吗?
看着伊丽莎白与这大汉兴高采烈的表情,以撒想了想,便将解释的话语咽了下去。
让他们稍微高兴一会儿吧……
毕竟这玩意可谓是以撒所闻,所见,所知的最强力的……泻药。
以撒抬起头,缓缓闭上了双眼,努力压制着嘴角那呼之欲出的笑容。
如果不是身体动弹不得,他已经用手捂着脸了。
不行,这是十年的功德,不能笑。
但今天晚上肯定有人睡不着了。就在以撒努力压制嘴角的笑容在地心思考自己今天晚上到底要不要睡觉,要不要去看那一出好戏,指挥着部队撤出山林的时候。
突然,异变发生了。
在伊丽莎白略显兴奋的表情前,在那大汉与周围其他人时不时流露出一丝宠溺的表情前,在以撒时不时突然就露出笑容的诡异表情前。
整支部队走在生机盎然的丛林时。
一颗颗绿意盎然的树木在他们面前瞬间化作枯枯死。
一片片树叶瞬间泛起了枯黄。
甚至就连土地都在每一分每一秒的变得松软,不负之前的踏实。
虽然以撒因为被人抬着,所以无法直观的感受到这一点,但是他能看得出来。
你问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人都陷下去了。
没错,这士地已经松软到人踩上去,会陷下去的地步了。
面对这种突变,一时之间众人旨是一惊,愣在了原地,但依旧下意识的左右打量,观察着这情况。
连以撒也不例外……可这就悲剧了。
以以撒现在身体的恢复状况,甚至还不支持他进行左右摇头这种“高端”操作。
所以,刹那间,一股剧痛从以撒的颈部传来。
艹!
以撒表情瞬间发生了数十种变化,最后倒吸一口凉气,活生生给他忍了下去。
而就在这股疼痛产生的瞬间,异变再起。
“咔咔,碰!”
原本就松软的大地仿佛彻底失去了支柱,底座一般破碎,流动起来。
“哗哗哗”
仿佛地底有一个不断吸入物质的黑洞一般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本应承载众生的大地现在却像流沙,像沼泽一样开始吞噬着上方的泥土与人事物。
瞬间,与此处的枯死树木,堆叠的落叶,来自尼斯村的部队,他们采集起来的药草以及以撒纷纷坠入了那不知为何出现的幽暗地底空间。
整个异变发生,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一瞬间,树木枯黄,众人愣神,这是第一秒。
大地松软,众人惊慌,并开始下意识的四周打量,这是第二秒。
地表化作流沙,将众人吞入地底空间,众人来不及过多的反应,只来得及留下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是第三秒。
甚至以撒在坠入地底空间的时候,思维还停留在自己颈部产生的疼痛。
并且因为这个疼痛以撒并未能观察到任何大地崩裂的细节。
只是对于自身突然的失重表情上流露出了一丝惊慌,虽然被绷带裹着,看不出来就是了。
但可以从其他人的表情上看出来。
在这五十来号人中,不管是伊丽莎白还是那位英雄,脸上的表情都是下意识的惊慌。
一群人没有一个是脑子转的够快的,眼睛够好的,有一个算一个,也是一点细节都没注意到。
此时一整片山林就这么突兀的,在那连绵的山峰上出现了一个塌陷的缺口。
这缺口深不见底,一片黑暗,仿佛有无尽的罪恶,哀嚎,苦痛,绝望在其中蔓延。
或许就此发展上个成百上千年,可以在此方世界成功的连接上在虚空之中象征混乱的深渊。
……
另一边,看着已经泛黄的天空,卡尔村长在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人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回来吗?
令他心中有不祥预感的并不只是到现在还未归来的五十多人与以撒。
还有那为了应付那另外几个话事人所派出的监视小队现在也没有回来。
这两种情况足够卡尔村长去怀疑一下出事了这种可能了。
卡尔村长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先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在内心安慰自己道:
没事,没事,也不一定是真出事。
说不定只是回来的晚了一点而已。
虽然在内心如此安慰自己,但卡尔村长已经有了真出事的心理准备。
卡尔村长那苍老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且不说那50位朝夕相处的同村人,也不提那个派出去的,亲手培养出的几位精英。
就单论伊丽莎白,那也是卡尔村长传授了一生所学的弟子。
要是这几人真出事了,卡尔村长会做出什么他自己都无法想象。
希望,你们能安然回来吧。
卡尔村长握紧了他那木质拐杖的一端,沉默的坐在了椅子上。
眯起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山林的方向。
那开始缓缓复苏的沉重气势,连此时的大地都不禁为之颤抖,为之共鸣,为之欢呼,惊起了一阵阵的尘埃,这一幕幕,无不透露着曾经神父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还没钝。
看着这一幕,原本打算上前对卡尔村长问话的众人只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突然就沉默了,最后谁也不敢上前,所以就这么的将这件事情暂且揭过。
……
那幽黑无光,不知有多深的空荡洞窟中。
在这无光的环境下,若是有人,怕也是要被活生生逼成疯子。
“滴答,滴答”
好在声音并没有消失,一声声水滴落下的声音响起。
又经历了一次高空坠落后伤势应该又一次加重的以撒,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一片漆黑。
这漆黑之深切,甚至难以撒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又一次迎来了死亡,再一次的出生了。
好在,身体的疼痛,无不在提醒着他还没死。
而这次席卷而来的疼痛竟然不知为何比起在伊丽莎白小屋时要减轻了不少。
甚至跟之前那种全身筋骨寸断之痛比起来就仿佛是平时的脚啊,手啊什么的肿了一样。
属于一般人都能够承受,遇到的范围。
这种情况先是让以撒一蒙,下意识将自身撑起,但随后以撒瞬间就又意识到不对。
我擦!我怎么能动了?
这种情况让以撒愣了一下,随后赶忙控制着,不知为何突然就可以移动的身体检查了一下自身。
检查过一番后,以撒得出了结论,之前那一股股有90万人生命汇聚而成的血气,在他体内已经因为之前受到的危机有大半化开。
这个发现让以撒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没想到啊,你们死了都在帮着我,呵,这么一想,反而是我害了你们呢。
以撒自嘲一笑,随后又瑶了摇头。
双手一用力,已将此时已经可以正常行动的身体立起来。
站起来后又是迷茫的看了看,虽然看不清的自己的手。
有点……没想到啊。
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回复。
就在以撒心中抱有这样子念头的时候,突然他的身体整个一跳。
并非是物理层面上的一次跳跃,而是身体内部的一跳。
或许可以理解为波及了整个身体的大抽筋。
伴随着这股体内的跳动,以撒身体一软,半跪了下去。
还好以撒及时用双手撑住,不然大概他就要摔个狗啃泥了。
但这还是不算完,以撒双手撑住自己身体的同时,他的双臂也产生了一道道的抽动。
这股抽动说让他痛苦吧,也痛苦不到哪里去,但是非常的难受,就像腿麻了之后活动起来的那时间疯狂有人再戳你的腿一样。
相当的……刺激(指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