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爱国者。”
萨卡兹没有表露任何敌意,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他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木桩。
“不介意,请坐。”
歌蕾蒂娅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反倒是柯莱尔平静的坐了上去,和高大如怪物的温迪戈对视。
“整合运动将要进攻切尔诺伯格,然后将这座城市当作跳板进攻龙门。”柯莱尔问到,“这是你们的作战计划吗?爱国者先生。”
“是的。”爱国者干脆利落的回答,“领袖的计划,我们执行。”
“为什么?”
“为了所有的感染者。”
“可你早就心有疑虑,为什么?爱国者先生?”
听到这里,爱国者沉默不语。
他握着长枪的手猛的收紧,歌蕾蒂娅的肌肉也同样紧绷,但突然间,爱国者不再发力。
“她是领袖,我们信任,这份信念,不可动摇。”
爱国者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威压,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竟然对他的作为毫无反应。
胆敢孤军深入,也算是个人才。
爱国者希望更多人才加入整合运动,整合运动应该是一个大家庭,而不是一支满腔复仇的军队。
可惜他只是个军人,他看得清却做不到。
“我想要见一见你们的领袖,哪怕只是在远处也可以,爱国者先生。”
爱国者的视线转移到了歌蕾蒂娅身上。
她的实力不弱于自己,爱国者能感觉得到,或许换做是以前的他决不会允许这类不明人士靠近领袖。
但现在不同了……更何况,当初的整合运动就是这样起家的,无数慕名而来的所谓陌生人组成了如今的整合运动,难道如今就要否定所有外人?哪怕他不是感染者,不对乌萨斯充满仇恨?
不得不承认,他的心中确实对于如今的整合运动产生了一种疑问——现在所行的道路,真的还是当初的那条路吗?
毁灭切尔诺伯格,意义何在?
矛盾的心理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衰老的温迪戈,但他仍愿意为了希望奋战。
“跟着我,别做,多余的事。”
“领袖,你会见到,作出决定。”
柯莱尔对着歌蕾蒂娅眨了眨眼,爱国者起身跟上队伍,两人则吊在队伍的最后慢悠悠的前进。
一路上柯莱尔总是能感受到爱国者那激烈矛盾的思绪,一边是火山,一边是海啸,中间则是渺小的温迪戈自己。
在他宏伟的愿景中,自己的确是无比渺小的个体。
这一次行军的时间就长达一天,好在歌蕾蒂娅的症状已经在柯莱尔改进的法术治疗下得到了缓解,这才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柯莱尔亲眼看到了整合运动的大本营。
人数比他想象的多得多,而且大多数人都全副武装,这不是一伙暴徒或者什么激进的感染者,已经具有了一支军队的雏形。
柯莱尔微微皱眉,歌蕾蒂娅倒只是草草扫视了一遍就恢复常态。
都太菜了。
大多数人的实力不如一条恐鱼,只有那神秘的源石法术是歌蕾蒂娅无法预测的未知数。
只有两人能和她平起平坐……但她相信柯莱尔不会把对抗当成首要选项。
这家伙如果能去阿戈尔充当外交官,一定能比历届前任都做的更好,可惜,现在还去不得,做不得。
“领袖,将会开始,动员,你会见到。”
温迪戈说完就离开了现场,只剩下两人站在营地的边缘处眺望着里面的情况。
周围的整合运动看在他们是温迪戈带回来的人,也全都没敢质问,任由两人在边缘游荡。
营地的最中央有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很快柯莱尔就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迈着缓慢而又坚定的步伐登上了高台。
塔露拉刚刚出现,就立刻引起了台下无数整合运动成员的欢呼。
他们与其说是成员更像是什么狂信徒,这副模样让歌蕾蒂娅想起了自己的宿敌:深海教会,她不禁露出嫌恶的神情。
只有柯莱尔死死的盯着塔露拉,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感受到两个不同的思维处在一个身体里。
难不成整合运动就这么盛产精神分裂症患者?连领袖都是个精神分裂的家伙。
此时,在那个世界的伊莎玛拉也突然将视线投向某处,和现实中柯莱尔的视线重叠了起来。
祂感觉到了柯莱尔释放出的敌意,敌人的出现是引起伊莎玛拉注意力的最直接因素。
塔露拉的演说远远比爱国者更有煽动性,但听起来已经完全将所谓的非感染者放在了整合运动的对立面,非感染者都成为了应该被消灭的存在。
柯莱尔已经不再注意塔露拉说什么了,他现在注意的是塔露拉那身体中两个意识之间的来回争斗。
塔露拉自己的意识很明显处于下风,占据上风的……似乎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意识?
不是精神分裂,而是自己的意识与他人的意识之间的斗争。
柯莱尔再度领略到了源石技艺究竟能够离谱到什么程度,然而这对于现状毫无作用。
告诉这些狂热的整合运动成员:你们的领袖其实是另一个人,以前的那个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听起来自己更像是个胡言乱语的精神病。
但这个事实无疑是整合运动现在最大的秘密,如果能够证实领袖本身并非本人,那么整合运动遭到重创就是必然的结局。
问题是,如何证明这点,他一个外人肯定是说不上话的。
只有──让塔露拉自己开口,让她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是现在他做不到,也不知该如何做。
强烈的欲望理所当然的传递到了伊莎玛拉那里,进化也随之开始。
伊莎玛拉深知现在同类的躯体脆弱不堪,所以也学着柯莱尔使用自己意识的模样增强这个过程。
柯莱尔只感觉到周围的嘈杂之声都逐渐远去,只剩下塔露拉一人的声音,而“自己”与“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直到他骤然晕倒在了歌蕾蒂娅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