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论多少次都可以重来——你【一定】可以获得幸福。”
明明被断言了幸福,却会有些微来自于圣洁的惊悚感……我第一次感受到,人是如此这般有极限存在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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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女士,早上好。”
公司的医院,坐落在城市的地下。
可能是怕“研究成果”之类的东西泄露出去,这座医院只有一个入口——一旦哪里失控,混凝土可以保证整个设施完全封死……然后挑点顺眼的复活就可以了。
“……九足蜘蛛啊。”
炼女士身着白色的病号服,躺在窗边的床位上……因为研究表明窗外的环境能有效提升病人的恢复速度,所以姑且还是有拟造的自然环境。
“身体怎么样了?”
我把慰问的柑橘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食欲,看到食物就有吐出来的欲望——他们说是内脏被全数破坏的后遗症。”
“那家伙下手有够狠啊。”
——哪怕复活了也会留下相当程度心理创伤的伤害。
“这位是……?”
她将视线投向我的身后,金发的女孩身着修女服,无暇的五官在拟造阳光下熠熠生辉。
“爱丽丝——不需要管她。”
我摇了摇头——她的事情之后再处理也可以……
“首先是,优钵罗找你有什么事情——虽然祂嗜杀得可怕,但我想应该还没到对无关紧要的路人花上许久来虐杀的程度。”
我将椅子抽了坐下,毫不客气地直入正题。
“……”
原本锐利的眉眼在那个名字出现之后低耸下来。
我甚至能感受到恐惧蔓延的寒气,从她背后的影子之中透出来。
她低下头,带着一丝犹豫。
“还记得几周以前,家长会上班主任的所说的流言吗?【跟小学生同居的私人教师】——无论怎么看都是你,但却报出了另一个名字。
……我,之前是为了了解那个传闻而去警察局的。”
——如果九足蜘蛛的风评太差,就考虑让自己的女儿远离……大概是这样吧。
“但是,我丈夫他生前的熟人当时不在警局里,电话也打不通——报出熟人的名字之后,我到警局之后被盘问了……当然,一开始只是正常的那种。”
她的面孔因为回忆起惊悚之物而扭曲起来。
“然后,当那个家伙——那个叫做【优钵罗】的警官来到我面前的时候,事情的性质就改变了。”
【你身上有九足蜘蛛那家伙的杀意,又来查牧冬人的事情——你很有趣嘛,就让我这个第三个都市传说来凑个热闹吧。】
“……”我顿时噤声——
那个【杀意】,我稍微有头绪:【我听说警局方面,文案上可以通过将一个人的罪行转接到失踪者的手段,来让某些人脱罪……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家长会后的天台上,她向我说出的话,只有一点点……让我感受到了,我被“威胁”。
我讨厌威胁。
PTSD上来了的我,只有一瞬间地用杀意锁定了她,但那之后还是用理智压回去了——没想到优钵罗那家伙连靠杀意辨认他人都做得到……简直比狗鼻子还灵。
“那之后,祂起了兴趣,然后……一开始还只是超期羁押,后来的体验就不太想回忆了。”
五指覆盖住了她的额头,冷汗之下是惨无人道的回忆。
“那——你什么都说了?”
“关于你,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关于我,对吗?”
“……对。”
“炼女士”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用背部挡住窗外的光线——阴影长长地拖下来,覆盖住了房间里大部分的空间。
“总的来说,卡牌玩家都是经验主义者——”
我扬起手,将一张【烙印融合】和一张【死狱乡的先导 阿尔贝】露出。
“无效系应当交在哪个点,总的来说我们的结论最终只来自试错——无论多精妙的论调都无法胜过上位数据,就与金谦在电脑堺中的投入一般,上位数据会胜过所谓的‘一般论’。”
“……你想说什么?”
在见识到优钵罗和公司的医院的一切之后,她的心态应该也发生了相当的改变才是,既然如此,我的态度也应当更加强硬。
“我并不知道您有没有对优钵罗说出全部——但我觉得您没有对我说实话……毕竟,只是关于我的内容,不值得祂如此逼问。”
去年我回国之后为我作保的就是优钵罗,当时来说算是莫名其妙的善意,现在看来只是祂随手为之。
而能够掏出“绿帽文学in芳文社”的小说的优钵罗,对我的了解在那之后估计有了不少进步,我甚至猜测在牧冬人离开之后将菈调到我身边,就包括祂的手笔。
换而言之,如果我不值得祂如此逼问,那么我有合理的理由推测,祂所需求的是别的信息。
“所以——我非常有兴趣,得知祂在你这里知道了什么,为此,我不惜‘经验主义’。”
……简单来说,把优钵罗干的事情再干一遍。
“当然,如果您能据实以告,我想我就可以跳过这个步骤。”
在我的阴影中,炼女士的表情复杂地闪烁了一阵,随后……
“唉……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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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剥着柑橘,爱丽丝一边将橘子皮扔在了一旁的小盘子里。
——她不像是魔救,没有我的记忆,我时常觉得我无法得知她的意图……或许没有也不一定。
随后,我将视线投向身前的炼女士。
“……先说好,接下来的话,其实我都跟优钵罗说过一轮了,但是祂说着什么‘拷问就能得出情报的话多拷问几轮你一定能多说些东西吧’,然后我就变成你们所见的尸体了——到最后我甚至都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你也就谅解一下。”
“……这倒很有祂的风格。”
“……你给我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