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不尽人意的去逝,笑口常开的人死于劳累过度。我回家时,外婆已经躺在地板上了。“外婆,虽然地板不脏睡在上面是没问题啦,可是会着凉哦。外婆…?”
葬礼参加的人很少,坟前小九和我沉默着死死地盯着坟墓。
“你会伤心吗?”
“你的外婆对我很好,所以…”她的抽噎声盖住了低语中的最后几个字。
“真是个遗憾,外婆最后还是没能成为小九的家人。”
她惊奇地听见我的话,惊奇地看着我。“……认识你快一年了,说话还是不带脑子。”不过我没有看她,女生不会想要自己被看见流泪的样子吧。
没多久就各自散了,葬礼办的并不风光。第一次,人生太多第一次了,第一次面对亲人的死我竟没有嚎哭,这会不会被别人骂一顿呢?不过参加葬礼也是第一次,葬礼是否风光是根据参加的人数判断的。更何况我是举报葬礼的人。
白日比悲伤走得快,门铃声“叮——叮——”地响。“一起吃晚饭吗雄也,你肯定还没吃吧。”小九正捧着一锅料理杵在门口。
“啊——抱歉,我没有心情…”
“烫死了!先让我进去啊呆子!”
“嗷!哦……”我侧过身子让出通道,她急冲冲跑去客厅。
“让我看看,嗯…你们家只有啤酒了。”小九的头微微向冰箱内倾进。
“你很热吗?汗水已经打湿衣襟了。”
“可能是今天准备的有点多了吧。”边说着她拿出两瓶啤酒靠近桌子坐下。我坐在了她的对面,习惯性地打开电视。“烹饪料理当然会热,你平时都是生吃么…”
……
“糸北村明日天气多雨转晴——东京气象台报告。”“明日上午四点列车由糸北村开往东京北部…”
酒即是媒介,我们的谈吐更畅快,我释然了很多,不过酒精果然还是容易让人糊涂。半夜了,我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一直在附和我的小九好像自己又喝了几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玻璃撞击的声音,电视里频频放着重播的喜剧。“唉呀,这个,我看过了呀。”
后来电视的声音没了,玻璃声也消失了。我昏睡在桌子上,无端的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梦中我穿着和服在一片汪洋中下坠,一切真实且清晰。我无力动弹,头顶,着和服的小九熟练地游向水面,我的周围愈加得黑。气力已竭,不过我还是尽力地打问:“小九?你要去哪儿…?”海水无阻地向口中涌进,强烈的窒息感充斥,器官无休止地缩水衰竭,临近停止运转。
“烟花赏要开始了哦。”空灵的声音传至整个大海,小九只留下这句话,没再有她的踪影。
猛然一道雷鸣,我从梦中惊醒,慌忙地饮下桌上一杯倒好的水就倒在了地板上,“是梦啊,下雨了诶,中午?已经中午了吗!?”水杯下压着一张被水滴打湿过的白色纸条:
“上当啦!笨蛋雄也已经喝下去了吧,那杯是我的······咳咳,泪水也是可以喝的吧。哈哈,玩笑到这里结束!
嘛,很难为情(哭),但我不得不离开系北村了,不然的话,可能下一个出事的就是雄也你了吧···不过那场约定好的樱花,嗯,我会回来的!所以要好好照顾那棵树,也是好好照顾你自己!可别笨手笨脚的了(笑)。”
当然,这对我来说就像突来的风雨一样措不及防,我只可懊恼小九一个人自顾自走掉的“自私”想法。大雨潇潇,犹有千疮百孔在身,心潮的翻滚却不是因为煞人的天气,未知多少里的列车在抽走我的余温。
好吧,我会找到你的,即使老了也不一定。
那天的雨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