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眼睁睁地看着棍棒在自己的眼前逐渐放大。
自己会死吗?
她不知道。
但是,现在她还不想死。
不想
不想
不想
不---
在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惨叫。
是谁的惨叫?
贝拉的思绪被疼痛与温暖拉回了现实。
疼痛来自于身上的源石结晶。
而温暖则来自于面前的帮派成员的胸口中喷出的血。
“什---”
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面前的帮派成员就这样倒了下去。
是谁杀了他?
“是...我吗?”
她战栗着,看向眼前倒下的尸体。
一把砍刀插在了他的胸口中。
“(哥伦比亚粗口),你做了什么!”
看到同伴倒下的帮派成员立刻便冲了进来。
贝拉在恐惧中跪坐在尸体旁,她迷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种极强的不适感涌上了她的喉咙。
这是她生平以来第一次致人于死地。
而随着另一个帮派成员将刀刃劈向她---
他便成为了她手上的第二个亡魂。
就像是本能一般,处于恍惚间的贝拉却突然拔出了倒下的成员身上的弩,随后精准的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直直地向后倒下,这一次他身上的血溅不到贝拉的身上了。
第三次。
这是第三次。
贝拉记住了这种感觉。
那种...仿佛已经紧握过无数次这把武器的感觉。
她要带着这种感觉做什么?
---活下去。
就像那位闻名乌萨斯的猎人一般。
他不为名,不为利,那他是为何而狩猎?
---为了生存。
猎人的后裔将在此重现自然的法则。
“快!拦住她!”
一名紧张的帮派成员向着四周还没反应过来的同伴喊道。
而下一秒,一支弩箭便钉穿了他的喉咙。
在他的身后,一个身上沾满了鲜血的乌萨斯女孩一步一步地向着出口走去。
而在她的背后,几名几分钟前还在聊天吹牛的帮派成员已经死在了弩下。
她顺着最宽敞的走道向外走,仿佛一个巨大的活靶子。
“射---”
“噗嗤---”
但无论是哪里有弩手,在他举起弩的瞬间,一根弩箭便会刺入他的眼眶。
随后,她便会向着死去的弩手走去,仿佛享用自己的猎物一般回收弩手身上的弩箭。
“快---”
一个打手被刺穿了喉咙。
“上---”
两个打手被串成了葫芦。
“分头---”
在两秒之内,三个不同方向的打手被钉在了地上。
对死亡的恐惧在据点内蔓延,即使是在高级成员的命令下,也已经有十几个帮派成员开始溃逃。
自然法则。
贝拉一边向前走,一边随手将几个溃逃的成员钉在了地上。
那些逃跑的人会被她定义为弱者,而弱者自然不配在自然中生存。
但即使这样,还是不断有人丢下武器开始逃跑。
此时,一个监视着此处的高级成员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做了一个手势,而他身旁的空气随之开始扰动。
贝拉仍然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如同一个闲庭散步的猛兽一般前进。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背后。
“我就知道我早该杀了你。”
贝拉一个侧身躲过了袭击者的砍刀,随后她将目光转向此人的脸。
是之前把她抓过来的那个萨弗拉。
但这一次,他的头部与胸口都加装了护甲。
见到偷袭不成,萨弗拉的身影立刻便又消失不见。
然而,无论是空气的扰动,还是护甲的碰撞声都让贝拉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位置。
像这样以为耍耍小聪明便能战胜霸主的生物在自然中倒也不算少见。
她随手一箭,射中了那人的腿部。
“我来给你放放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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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莉塔在大街小巷中奔走着。
不管怎么样,如果贝拉出了什么事,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自她让还在据点中的二人锁好门窗,然后自己独自出来寻找贝拉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分钟。
她找不到任何线索,于是便只能四处乱逛,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看上去比较奇怪的人。
而现在,她确实看到了一个...不,是很多个看上去很奇怪的人。
数十个人从同一个地方冲出,随后四散而逃。
而从他们逃出的这个建筑里,正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试着拦下一个人询问情况,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停下。
诺莉塔也总不能拿刀逼着他们停下。
在片刻的思考之后,诺莉塔还是踏入了这个建筑之中。
(一定不要出事啊,贝拉...)
她拔出了匕首,小心翼翼地在建筑中移动。
而在走了几步之后,诺莉塔确实看见了贝拉。
只是,除了她的脸以外,那个人所做的一切行为都跟贝拉对不上。
她仿佛是玩乐一般地躲闪着一个萨弗拉人的一次又一次攻击,而每躲过一次,萨弗拉人的腿上便会多一支弩箭。
或许是因愤怒而产生的肾上腺素仍然支撑着他的行动,但从他的流血量来看,那个萨弗拉男人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在怔怔地看了一会二人的战斗之后,诺莉塔才意识到自己应该上去帮忙。
她化作一条黑色的细线向着战斗中的二人冲去,在萨弗拉开始下一次进攻之前在他的身后发动了一次突袭。
“轰---”
随着一阵爆炸声响起,四散的冲击将萨弗拉的背后打的血肉模糊。
而贝拉则轻巧的躲过了他倒下的身躯。
“诺莉塔,你抢了我的猎物呢。”
带着有些埋怨的语气,贝拉向着诺莉塔笑道。
随后,她用脚将萨弗拉翻到了正面。
“额...”
“再见。”
一发零距离的弩箭轻松第穿过了他残破不堪的头盔,带走了他的生机。
“我们走吧?”
贝拉向着诺莉塔笑道。
满脸的血污,箭无虚发的弩,还有这对生命的漠视---
诺莉塔举起了匕首。
“...你也要挑战我吗?诺莉塔?”
“你到底是谁?”
“我?呵呵,只是一个猎人而已。”
“她如此强烈的呼唤我---我怎么能不回应呢?”
诺莉塔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她。
“为什么要怎么看着我?你肯定也不想看到她的尸体吧?”
“但我更讨厌那些随意占据别人的身体的家伙。”
“那么...你要不要试试唤醒她?”
“贝拉”举起了弩。
“不过,我可---嗯?”
“贝拉”突然看向了一旁堆满箱子的平台。
一个尚未来的及逃跑的帮派成员还躲在此处。
“贝拉”抬起弩,打算先将这个人解决掉。
“嗯?”
但是,不知为何,她却扣不下扳机。
而当她看清那个人的脸的同时,她便也知晓了原因。
这是先前劝阻那个萨弗拉伤害贝拉的成员。
“嘁,还保留着这种无用的同情心吗?”
“贝拉”试着用另一只手扣下扳机,但却还是无济于事。
“你想反抗我?凭---”
贝拉将弩对准了自己。
“嘁,你想拉着我一起死?你可是---”
她扣下了扳机。
“轰---”
在诺莉塔的漆黑爆破之下,原本是指向贝拉自己的头部的弩箭最终射在了左肩上。
“嘶---”
“贝拉”忍痛拔出了左肩上的弩箭。
“你疯了?!你不是想活下去吗?”
她的表情在不断的变化。
“就算是死,你也休想带着我的身体去做坏事...!”
贝拉又一次将弩对准了自己。
在几声不甘的呜咽声之后,贝拉无力地倒下了。
而诺莉塔立刻便上前接住了她。
“呼...好痛!”
清醒过来的贝拉立刻便切实感受到了身上的疼痛。
不仅是伤口,身上的源石结晶也是前所未有的痛。
不过,在昏过去之前,她还是向着诺莉塔竖了一个大拇指。
实际上,在“贝拉”发现自己没办法扣下扳机的时候,真正的贝拉便已经苏醒了一部分。
在向自己射击之前,她偷偷地给诺莉塔打了个手势,这才让诺莉塔来的及将弩箭偏转。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去制止这个“猎人”。
幸好这一次,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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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莉塔十分顺利的将受伤的贝拉带出了血羽帮的据点,没有任何一个帮派人员敢过来阻拦。
而为了守住某个秘密,血羽帮的帮主奥德里齐也拒绝让龙门近卫局调查据点。
贝拉的事件给了他一个十足的教训。
看样子,他只能忍痛吃下这个亏了。
在糖果屋的地下室中,鼠王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听着手下眼线的报告。
“能敲打敲打那个野心勃勃的哥伦比亚年轻人自然是好事,只是可惜了几十个人的性命。”
鼠王眯着眼,喃喃道。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站了起来。
“不过现在,还有几个人需要好好教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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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迷惑地看着眼前这几个惊恐的孩子。
她不明白,明明她把欺负这几个孩子的大人都杀掉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在害怕自己呢?
“好心办坏事的人不少,不过像你这样把事情办死了的,那还是挺少见的。”
一个老人站在了她身后的不远处。
“老先生。”
娜塔莎向他打了个招呼。
而两道沙卷风随之而起。
“您要杀了我?”
鼠王摇了摇头。
“我只不过是像你一样,在‘伸张正义’罢了。”
“您会杀了我。”
“当然,就像你做的一样。”
“接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