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璃月港,这座大陆上最繁华的商业城市,带给年幼的述怀的是无尽的好奇。
即便是代表璃月最底层的吃虎岩,街道上的行人穿着也要比天衡山上种地狩猎的农人看上去高贵一些。
述怀牵着母亲的手,穿过吃虎岩,走向绯云坡。
父亲联文所在的月华商行主营服饰鞋帽之类,收入不菲,作为设计师的联文自然也得了不少好处,摩拉姑且不论,甚至在璃月港内长期租赁了一栋小楼,虽然还没有完全买下,但作为一个三口之家的住所显然已经算是奢侈了。
而这栋小楼就坐落于绯云坡与吃虎岩交界之处。
好奇宝宝述怀显然还没看够,眼睛注意力都在璃月港上空的风筝上面,被母亲拉进了家门才堪堪收回视线。
出于对母亲的愧疚,联文没有与悦琴一起回天衡山将述怀接来,而是在璃月港中等待。
看见儿子出现,原本有些不安阴郁的脸也多云转晴,笑呵呵地把儿子迎入怀中,父子二人嬉笑着凑近贴贴,直到儿子被胡茬扎的皱起了眉头,联文才将述怀放下地。
父子二人的互动其实相当稀少,即使是海灯节期间,也只有悦琴会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回到天衡山跟述怀团聚一次,不过述怀明白家中如今生活能够如此平和,与父亲脱不开关系,自然也不再像两三岁时那样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关于阿怀的病我问过不卜庐的孙先生了,听说是有人会天生身体就比较湿冷,头风和风湿关节炎也时不时会发作,需要长期保持体温而且要多吃旺火清肝补肾的东西,还要定期施针祛除体内湿气,虽然说的很详细,不过我还是打算带阿怀亲自过去看看才能确定。”
从孙先生那听来的结果让夫妻二人的眉头都略微蹙起,无论医生还是那些所谓往生堂的高人都断言自己的儿子会长期处于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这在身为父母的他们听来无疑是一种尖锐的讽刺。
仿佛他们的儿子生来就注定历经苦难。
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伤感气氛,天真的孩子只能想着说些别的什么来转移焦点。
但生于天衡山中的孩子还未上过学,所知的事情皆是些奇门异术,这些母亲都不喜欢,他只能将刚听到不久的新奇事物拿出来提问。
“妈妈,什么是请仙典仪啊?”
听到儿子发问,夫妻二人也收起了阴郁的表情,笑呵呵地看着儿子。
“才刚来璃月港就已经对请仙典仪感兴趣了吗,不过也是,距离典仪也没几天了,城里到处都是这个的话题。”
“请仙典仪是庇护咱们璃月的神明降下神谕的日子,曾经咱们璃月港是受到岩王帝君的庇护的,每年人们都会举办请仙典仪恭迎帝君大人降下神谕,确保那一年璃月港的发展方向,但是从五百年前开始岩王帝君大人陷入沉睡之后,岩神的位置就传到了现在的岩王帝姬大人手中,帝姬大人据说是帝君大人与尘后的子嗣,比起帝君大人也丝毫不弱呢,只是因为帝姬大人作为神明暂且年幼,因此将原本一年一次的请仙典仪改为了五年一次。但也已经持续了五百多年了。”
谈起请仙典仪,夫妻两人仿佛都有说不完的话,五年前的请仙典仪上帝姬大人提到了璃月港内的服装业的政策,夫妻二人正是借着这一政策才从中获利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如今生活已经算是日益富足起来了。
“不过帝姬大人上次降临的时候说过,如今她的力量已经日益强大,且传统不可长久遗忘,因此从明年开始请仙典仪会恢复一年一次,这对璃月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吧。”
述怀听着父母的感慨,小脑瓜若有所思地晃来晃去,思绪已经飘出了房子,想要飞到那玉京台上的请仙典仪会场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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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云坡的大通路上,穿着黑底金纹长裙的女子牵着一名小女孩漫步着,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清雅柔丽的眉眼不断在周围的景色与自己的女儿之间切换,而牵着她手掌的小女孩看上去软萌可爱,但眉宇间却是异常严肃,不时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周围的商铺,如同一个小大人。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这么多年来你做得已经非常出色,你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阿萍刚刚不也说过了吗,凡间景色变化速度太快,你不可能事事躬亲,对于我们来说,一个不留神,便已是沧海桑田。”
女子慈爱地揉搓着女儿的手掌,想要借此抚慰她内心的紧张情绪,却只见小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父亲守护璃月三千多年,我不过代他执掌神位几百年,很多事都还不成熟不了解,需要多多观察,学习,若生差池,我有何面目见他。”
女子苦笑着抽出了手,直接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这古板的性子,跟你爹一个模样,当初我是怎么看上他的?”
一大一小两人母慈女孝的互动引来了不少路人艳羡的目光,但看见她们转身走入一个拐角处时,却又快速收了回来。
绯云坡中段的奈河桥是连同绯云坡与吃虎岩的重要地标,而在奈河桥头的拐角处,坐落着璃月最令人闻风丧胆,却也不得不接受的组织。
往生堂。
作为璃月丧葬业的龙头,往生堂的特殊性让它的名声一直难以有正面的宣传,多数人在与往生堂打交道都是本着非必要不接触或者办完事就老死不相往来的宗旨。
而其坐落的位置就更是让璃月港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如今看着这样一对惹人注目的母女往那里去,大多数人艳羡的表情也变为了同情,别过头不再注视她们。
往生堂在白天不开正门,门前只有仪倌们轮班看守着委托板,母女二人转过拐角后又向右折返进入偏僻的弄巷,来到一扇难以引人注目的木门前。
还未伸手叩门,木门已经自内开启,开门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看到母女二人的瞬间眼睛一亮,一双月瞳立刻就锁定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好久不见!钟言!听说你要来,我在这可守了大半个时辰了。这就是你女儿吗?”
小女孩在被目光锁定的时候就躲到了母亲身后,露出小半个脑袋看着。
钟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着开门的女子微笑颔首:“这是我女儿钟晴,晴儿,这是你观月阿姨,打个招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