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山,璃月港背靠的天然屏障。
在这里坐落着大大小小的村落,虽比不得璃月的产粮重地轻策庄,但也是足够让人安下心来轻松过活的地方。
璃月矿业发达,住在天衡山中的人除了采集部分矿物用以赚取摩拉之外,也种植着粮食菜品自给自足。
而随着璃月发展越发富饶,不少天衡山中的青壮小伙也趁着年轻前去璃月港寻找一份发家致富的工作。
联文便是这些前去璃月港寻求商机的小伙子之一。
天衡山中出来的孩子,文化水平有限,联文在月华商行旗下的衣物加工厂工作,却靠着自己自学,将制衣设计的手艺学到了家,成了月华商行里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每月不菲的收入加上年轻有为未来可期,很快他便迎来了人生第一个幸福的阶段。
迎娶了来自瑶光滩一个小村落的农家女。
没两年,他们的孩子就出生了。
取名述怀。
在璃月长达数千年的历史里,除了守护璃月的众仙与两任岩神,还有一些特殊体质的人类,往往他们的体制能够为他们掌握力量带来便利,即使略有些许副作用,但是仍不失为一种绝佳的天赋。
例如对妖邪拥有强大压制甚至杀伤力的纯阳之体。
例如易伤身边人却拥有强大力量的孤辰劫煞。
阴元之体便是其中之一。
拥有阴元之体的女性,能够对水和冰元素里有天生的极强亲和性,尽管人体最高只能激活一个属性的神之眼,但对于另一个未拥有神之眼的属性也拥有一定的掌控力,冰水相结合,威力也不容小觑。
而副作用就是,拥有这一体制的人,体内阴气累积严重,加上冰水元素常年影响,关节与头部会患上寒症,轻则疼痛难忍,重则偏瘫卧床,一病不起。
是与孤辰劫煞齐名的凶险体质。
而述怀,恰好就是天生的阴元之体。
若他是女性还好,但他是个男孩。
阴元之体对元素的亲和力他没有享受到不说,体内阴气郁结带来的副作用却依旧生效,甚至由有过之。
出生之日便是阴雨连绵,阴气本就深重,导致一出生便发了一场高烧,险些没能保住性命。
面对爆发的阴元之体,村中的大夫和祭司都束手无策,奶奶背着他走了几十里山路到山头另一边的一座村子,找到了村中擅长驱魔除邪的一家人,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媳妇悦琴出身瑶光滩的一处小村庄,家中虽然贫寒,但村中先生教书水平极高,悦琴的文化水平自然也比联文高些。
听闻自己的孩子是所谓的阴元之体,自然是不太相信,只当是怀孕时照顾不周,导致孩子身虚体弱。
述怀半岁便会开口说话,口齿不清地叫着家中人们的称呼,一岁时便会摸索着站立起来行走吗,聪慧异常,这更让悦琴觉得述怀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只是比较容易得病。
每每过年祭祖,村中祭司都会将述怀带在身边,教他念诵祭文,寻求先祖庇佑,悦琴对此嗤之以鼻,但年幼的述怀只觉得这样好玩,便不再阻拦。
看着述怀在村中生活并无大碍,悦琴也打算回到璃月港与联文继续工作,却苦于述怀每每听到这件事,便要掉小珍珠,哭得人肝肠寸断,难以割舍。
在一个清晨,述怀被奶奶带去挖甜瓜的时候,悦琴悄悄离村回了璃月港。
当小小的述怀费力地提着菜篮跟在奶奶身后回家之时,却怎么也喊不出来母亲,大哭着朝着村口跑去。
但哪还看得见人影。
那一日,姜程村的每个人都看见一个穿着小红花袄的小豆丁被家人环绕着不停安慰,掉下来的泪水与那碧水河的水流差不多。
生的可爱的述怀成了姜程村所有人的掌中宝。
聪慧懂事的他每每跟着爷爷奶奶出门,总能收获邻里赠与的小瓜果。
但村中的祭司却对述怀的情况越加头疼。
述怀的阴元之体,会随着年岁的增长逐步降低他自身的气运。
如果有人能以占星或卜卦之术探查他的命星,便会发现出生之时他的命座七星极为闪耀,但隐约有些许暗斑覆盖。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暗斑会越来越大,直至将命座全部侵蚀。
与命犯红尘的孤辰劫煞不同,阴元之体并不会使主体身边的人受伤,而是会以更加折磨人的方式使主体的生活陷入各种窘迫的境地。
尚且年幼的述怀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五岁之时,他被祭司收为弟子,穿上长长的黑色祭司袍,手握着招魂铃,跟随着祭司为天衡山北十来个村子处理丧葬事宜。
能够处理丧葬事宜,在璃月必须是地位崇高的特殊人物才行,因为人死如灯灭,魂魄却会化为各种千奇百怪的状态,寻常人难以看见。
老祭司是往生堂胡家的分家之人,自然拥有部分这样的权力,也省了往生堂不少工作。
白事本是世间所有事件中阴气最为强盛的仪式,对于述怀来说,参加葬礼不亚于亲自踏足生死两界的交汇之处。
但若只是为亡魂超度,借此积攒几分阴德,对述怀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阴元之体事关重大,加上身为男性却拥有阴元之体的特殊性,往生堂当代堂主亲自从璃月港赶来姜程村。
再三确认只是超度亡魂并不会给述怀带来特别大的影响之后,这才放心地让述怀跟着老祭司处理附近村子的丧葬事宜。
生老病死乃人世常情,在老祭司和往生堂的影响下,述怀面对生死的观念也逐渐改变,虽然死亡是人生的终点,但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五六岁的年纪,述怀便不忌讳将生死挂在嘴边。
姜程村的人们不在意,悦琴确是不乐意了。
自己的儿子才那么小,若是年末祭祖也就罢了,可是葬礼这种不祥的事情,她实在不能接受。
从璃月港赶回的悦琴和家族的人爆发了强烈的争吵。
无论怎么劝说,悦琴都不相信所谓阴元之体的说法,她跟丈夫已经赚了一些钱,能够担负起述怀念书了,对所谓的特殊体质,她想的是带孩子去看大夫,而不是听信往生堂的说法。
年幼的述怀听不懂母亲和爷爷奶奶伯伯叔叔们在吵什么,只能被堂姐牵着手在门后露出懵懂的大眼睛。
他看着母亲在争吵中颤抖着的身体,越发嘶哑的嗓音。
在村子里的生活快乐又悠闲,述怀每天跟堂姐带着堂妹上山砍柴,中午喂喂家禽,晚上则围在炉灶旁听着奶奶讲山中趣事。
述怀不明白去了璃月港意味着什么。
他要在家族的人们和父母之间做一个选择。
最终,述怀选择的是自己的父母。
他脱下了黑色的祭祀袍,归还了招魂铃,牵着母亲的手离开了天衡山,来到了璃月港。
头一次看见与天衡山中截然不同的风景,停泊着数不清数量的船只的港口,步步高升的玉京台,海风带来与天衡山的清新无法相比的咸腥。
这是他今后将要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