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歪着头看着楚子航，已经达成了目的的她倒有闲心和这个深刻印在她记忆里的男人聊聊天。“怎么样？我是不是还是那个我？”她铁灰色的身体纤细玲珑，森严可怖的膜翼呈完美的弧线，令人吃惊的是她甚至在两个男人面前转了一圈，似乎完全不在意剑拔弩张的气氛。
楚子航一怔，轻声说道：“这才是真实的你吗？卸下了‘夏弥’的伪装。”
“‘夏弥’从来没有伪装过，只是她是她，我是我。”海拉耸了耸肩。龙王从茧重生后会丢失曾经的人格吗？楚子航并没有放下警惕心，只是他惯有的学术宅的好奇心开始思索。“夏弥”这个影子就是之前耶梦加得的人格吗？从来没有伪装过……也许她是在欺骗，可楚子航的内心依然沉重。
“大哥大姐们要叙旧我们可以去学校的食堂点一瓶82年的好酒。”路明非看了眼手机时间，“妈耶都凌晨四点了。要不各回各家睡觉吧。”他打了个哈哈。
“我看行。美少女熬了这么晚，确实要补一补美容觉。那么这位帅哥能不能让开一条路呢？”海拉全身的龙类特征正迅速地消退，暴突的肌肉平复下去，骨刺、骨突、利爪，都收回体内。双翼缓缓地收叠起来，紧贴住后背，隐入皮下。只保留皮肤表面的鳞片遮挡着身体，避免走光。
两个谐星在楚子航面前一唱一和，楚子航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耶梦加得的攻击性现在这么弱。究竟是为什么？她潜入学校到底什么目的？原本他以为这个龙王的目的是冰窖里的龙骨。虽然经历过一次被偷盗的危机，但是一方面珍贵龙骨并未丢失的事实让学校认可了它的安全性，另一方面，全世界秘党掌握的地区也很难找到比冰窖更安全的地方了。难道是“诺玛”？也许这一反常态一直沉默的中央主机说明了答案。
思绪万千的楚子航沉默地挡住了唯一的通道，以自己的动作证明了态度。
“我不想杀了你，你身上有像是诺顿炼金术式的痕迹。”海拉叹了口气，点燃灿烂的黄金瞳，“那么，要不要来我这一边，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像是颂唱古老的歌谣般，她向楚子航伸出手。
“不，那样我爸爸会很失望。”楚子航轻声说。
“是吗？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混血种，果然与众不同。” 海拉垂下眼睑，“不过，楚天骄可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呢。你根本不了解他。”
“……祂真的是奥丁吗？是那个北欧神话里的主神吗？”楚子航有些急促地问道。海拉没有回答他，她抬头望向地面上的那个方向，是那座钟楼。一个强大到足以笼罩整个卡塞尔学院的“灵”溃散了。
“少年，有奖问答环节结束了。”海拉又恢复成了半龙半人的形态，“刺啦”一声，狰狞的膜翼从皮肤刺了出来。如同呼啸的风一般，她扑向了严阵以待的楚子航，“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能挡住我的力量吧。”
路明非有些紧张，大喊：“师兄小心！”在他看来，这场战斗亦如北京地下的那场死斗，楚子航不拼劲全力暴血压榨力量是不可能跟上耶梦加得的，更遑论，同时获取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力量的死神海拉。
短短的零点几秒钟里，楚子航和海拉的移动超越了路明非的视觉神经反应速度，风声带着鲜血味炸开。竟然是楚子航占据了优势，和海拉半龙化的身体比起来更加苍白瘦弱的他在力量和速度上都完美地压制了这条龙王？路明非有些不可置信。
和他同样深感疑惑的大有人在。试探性的交手完，楚子航和海拉弹开，他有些凝重地看着背靠墙壁满身鲜血的她。难道是刚刚破茧重生后的虚弱期？可当初在学校诞生的康斯坦丁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想问为什么我这么弱小吗？”她咳出一大口黑血，像沥青般粘稠。然后她甚至歪着头笑了，“嘿！我还没输呢。等你赢了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海拉缓缓站起来，浑身是伤口的她却弥漫开无尽的杀机。
下一刻她半龙的身影便消失了，楚子航瞳孔微缩，五道爆响席卷白烟而来，那一瞬间，敌人的攻击超过了音速。如果是曾经的楚子航只可能在三阶暴血的情况下反应过来，可现在的他是拥有了堪比极恶之鬼的力量的怪物！
君焰的火焰缠绕着炼金刀具，迎接着扑面而来的黑影，却没有击中！楚子航有些不适应这种急速。在这种速度的战斗级别，一旦失手就是被速度带来的能量重创。他被击飞撞在墙壁上，似乎肋骨断了几根。
“是‘刹那’吗？”楚子航低声问道，他喘着粗气，黄金瞳如明昼炽亮，用尽全力点燃龙血，这个状态下他浑身的细胞都像是呼吸起来了，力量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骨骼中流动，体温一度上升到了称得上滚烫炽热的程度。断掉的肋骨已经在龙血的伟力下开始修补。
“我不是很熟练啊。否则你已经死了。”海拉耸了耸肩。之所以没有乘胜追击是因为她现在同样不好受，她似乎感觉到身体的骨骼出现了些许裂纹，这是不好的预兆。要过载了吗？她还没玩够呢。
路明非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个怪物们地厮杀。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有心阻止他们的战斗，可又无计可施。先不说他不可能交换，即使是交换了，按路鸣泽的风格，恐怕是直接会杀了海拉。
楚子航面色凝重，冥照？耶梦加得带给他越来越多的惊喜。“路明非，你赶快去找援兵。”
“好好好，师兄你可千万别冲动。人多力量大。”路明非巴不得楚子航能守在这里，让海拉偷偷离开，这样打不起来就皆大欢喜。
孤独的他，只希望他们幸福，不想看到他人在他的面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