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半位面很奇怪,这个自称为龙之诗的卷轴也同样奇怪。
不过折腾了两下之后,余辰发现自己好像掌握了她的逻辑模式。
距离脱出这个诡异的世界,又稍稍靠近了一些——他才不要在这种时刻对这个世界进行深度探险呢。有准备的探险就探险,没准备的探险就送人头。
过了龙之诗的第一关之后,余辰的心情还算不错,就连话语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现在,我已经过了第一关了吧?”
“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这么有品位。”无形之手从卷轴的身上抚过,带走了那大颗大颗的晶莹。不知道是不是余辰的错觉,他感觉龙之诗对他的态度好像好了一些,“那么,就让我们开始第二关吧——在你的前方,你将要得到世界上最宝贵之物。但那样的宝物,并非没有代价。”
“你想要得到它,就必须献出你最宝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余辰:“……”
早知道这卷轴的逻辑方式和正常人不同,没想到第二题就如此刁钻。
“最宝贵的东西?你是指的什么?”
“就是字面意义上所说,你最宝贵的东西啊。你必须将最宝贵的东西给我,我才能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你。”
余辰闻言,下意识的一阵恶寒。他双腿夹紧,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感觉稍微安全了一些——但余辰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这里又不是海棠和晋江,怎么可能出现这么邪恶的东西。
所以……她应该不是对他的菊花感兴趣,正如她所说,只是字面上的,想要他最宝贵的东西吧。
可他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老实说,余辰不知道。
以一个生物来说,生命和灵魂显然是最宝贵的。但在这种谜题之中,这俩往往也是第一个被排除的——连生命和灵魂都没了,那宝物再珍贵,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余辰用手指挠起了自己的下巴。
“所以说,应该是各种宝物,以及各种铭刻了深刻回忆的东西吧……是什么呢?”
其实余辰心中已经有了两个备选的答案。
无尽黄金袋,还有魔镜。
魔镜就不用多说了,接近传奇级别的顶级奇物。光它那两百立方的超大储存空间,就有的是大法师愿意慷慨解囊。
大法师们向来以有钱著称,并且总是需要随身携带很多重要的东西。或是魔法材料,或是各种重要文献。而像墨镜这样拥有巨大储存空间的空间装备,不说独一无二,全世界加起来估计都不会超过十件。
其中很多还在神明的手上。
这东西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无尽黄金袋同样价值不菲。
尽管被称为最废魔法装备,但那是对于制作者来说的。如果仅仅只是持有者,对于那些大家族来说,这宝贝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经过成百上千年的积蓄之后,它也能让一个家族逐渐发展壮大。
想来,如果拿出这两样中的任何一件,应该都能满足龙之诗的要求。
但这对于一头巨龙来说,未免有些过于残酷。巨龙全都是属饕餮的,只有巨龙抢其他人的,什么时候见过巨龙被其他人抢?
余辰本人的情绪不说,反正他的龙族DNA已经开始造反。
而且……余辰想起了之前龙之诗的一言一行……
“喂,要思考那么久吗?如果是心里最重要的东西,那难道不是被放在嘴边,一下就能说出来的吗?”
“确实。”
余辰这么附和着,他打开了魔镜,然后从中取出了纸笔,并且在上面随意的打了一个叉。
“给你,这就是我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龙之诗陷入了诡异的长久沉默之中。
“你……就算想骗我,好歹也瞒着我啊。”
“哪有当面就骗的?”
“你好歹尊重一下我的智商啊。”
也不知道她的主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名为龙之诗的魔法道具的确拥有很高的智商。如果不明她的底细,那余辰就算想骗她,也不会如此潦草。
但是……
“可你的数据库让你没办法分辨,我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我说的没错吧?”
“现在我拿出了东西,并且单方面确定,这就是我最宝贵的宝物,那它就是我最宝贵的宝物——你有什么意见吗?”
卷轴没有动,但余辰明显的感觉到,龙之诗快抓狂了。
可是……正如余辰所说,她没办法分辨。
在跟帕金森患者般激烈的抖动了好几百下之后,卷轴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说的没错,是你赢了……你的小花招战胜了主人的智慧。”
“主人聪明一世,但祂一定没想到,前来这里试图获取祂传承的,是一个完全没底线的混蛋……”
“不是没底线,只是我的底线比较灵活而已。”
余辰这么笑着提醒她。
——他又一次赌赢了。
之前龙之诗在说自己只有接受选项,没有拒绝选项的时候,余辰就觉得这东西有点怪。
表面上来看,她好像是在开玩笑。但余辰一琢磨,觉得又不太像……现在随着他的试探结束,真相也水落石出了。
龙之诗看起来很灵活,但她本质上并非生灵,只是一团靠着特殊魔法运行的模拟程序而已。只要余辰跟她抠字眼,她是没办法的。
现在两关已过,在知晓了任何应对龙之诗之后,余辰心中信心大增。
“说吧,第三关是什么?是不是我完成了第三关,就可以完成你口中的试炼,拿到宝物并且离开这里。”
“正是如此……第三关,是一个问题。”
“问题?真是古怪啊……那你快问吧。”
“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后悔并且重来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古怪。
不管问谁,得到的答案恐怕都是一样的——不然为什么重生文如此盛行呢?不就是因为人们活着的一世就好比开荒,无论如何注意,难免留下种种遗憾。如果能让时光倒退的话,肯定会选择重来一次的。
可对方既然设置如此问题,难道就是想要听到如此世俗化的回答?
像这样留下谜题和宝物留待有缘的大佬,难道不是都想要奇形怪状的回答吗?
太过世俗化的回答,不就凸显不出他们的逼格了?
余辰稍微迟疑了几秒,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否会后悔,是否想要重来一次,并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这个世界。”
“我个人在做选择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的理性。这样的我,即使想要后悔也不会有太多后悔的空间。因为我的决定都是基于理性而做,基于当时情况的最优解而做。就算时间倒退,我也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除了个人的奋斗之外,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啊。”
龙之诗:“……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你这么回答,我根本检测不到主人想要的回答点,你让我怎么判断?”
余辰露出了一个龙式微笑,并不接话。
龙之诗看起来有些抓狂了。
但到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妥协。
“算了,算你过关吧,反正……我也没得选了。这个半位面,距离崩溃也不远了,恐怕等不到下一位传承者。”
“进去吧,走进树洞里去吧,拿走你应得的宝物。”
“我的使命,终于要彻底完成了。”
对于这个正在慢慢崩毁的世界,余辰始终充满了戒心。可听到龙之诗这么说,他反而不急着走了。
“你的使命要完成了?你的使命就是在这里等我?”
“准确的说,是等主人的继承人……我很清楚的知道,你绝对不是主人想要的继承人。但这个半位面寿命将尽,即将彻底崩毁,是与不是,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反正以你的贪婪,肯定会把主人的宝物流传出去。只要主人的宝物在世间流传,它终有一天会遇到最合适的那个人。”
感觉被鄙视了啊。
余辰也不生气,只是对龙之诗口中的那位主人越发感兴趣了。
“你的主人,好像很厉害?”
“那还用说?世上再没有比主人更伟大的存在了!”
“那祂好像……已经死了?”
“……在死亡的尽头,就连死神也无法逃脱。”
毕竟现在的死神,其实已经是三代死神了。
“那祂到底是谁?是九面龙神阁下吗?如果是的话,我得献上自己的敬意才行。”
余辰猜测,不管是之前的壁画,还是这个正在坍缩的半位面,都应该和九面龙神有关。
虽然疑点重重,可除了九面龙神之外,还有谁能有如此大的手笔,设下和龙族有关的传承?
反正现在的恶龙之母和善龙之王看起来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龙。
“九面龙神……”
说起这位早已陨落的龙神,龙之卷的态度变得非常微妙。不像是承认,倒也不像是否认。
“如果命运真的想要让你知道的话,那你自然会知道。”
“如果命运不想让你知道的话,那无论你如何追寻都没有任何意义……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放下,或许更好一些。”
在龙之诗这里吃了个软钉子,余辰仍旧没有在意。他没有继续和龙之诗交谈,而是迈开了步子,朝着那个突然在树王身上展开的巨大空洞走去。
空洞很大,树王那强大至极的生命力在空洞中肆意流转着。余辰简单吸了一口气,便感觉心旷神怡,就连身体中的少许倦怠也被驱散一空。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树王的空洞,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树墩,默默地屹立在空洞的最中心。
余辰好奇的走了上去,发现树墩上也是空的。
本该放着什么东西的树墩上,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句被刻在树墩上的龙语。
“崽,东西我已经拿走了。”
“——知名不具。”
那龙语的字体很是纤细,一看就知道出自一头心思细腻的母龙。余辰一开始还真的没猜出来,到底是谁留下的这行字。可那个崽,以及更调皮的知名不具,还是让余辰猜了出来。
“……是老妈。”
除了老妈,谁有能力和心情干的出这种事?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这里既然是老妈的地盘,老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我一头幼龙都能发现的东西,她一头传奇龙肯定早就知道了……她不仅知道,还把里面的宝物给取走了。”
“魔镜背面就有一个奇怪的蛇形神徽,我一直没认出这东西的来历。可之前的壁画上,分明有两只蛇神在战斗……这魔镜显然就是这座遗迹中的产物啊。”
余辰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测,可真的验证了猜测之后,他多少还是有些无力。
龙族DNA前所未有的失落。
“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跑出去把老妈抓出来,然后直接来一次母慈子孝吗……不说这些了,先出去再说。”
尽管心头忍不住的失望,但余辰还是这么提醒着自己。
可古怪的是,无论他如何搜寻,都不能在这树王空洞中寻找到离开的办法。
无奈之下,余辰只能退了出来,跟龙之诗询问了起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地头蛇,而且疑似联合老妈骗了自己。别人不知道怎么出去,她还能不知道吗?
可余辰疑惑,龙之诗看起来好像更疑惑。
“里面已经没东西了?怎么可能?我明明感应的到,那东西就在树洞里面,从来没有离开过……你是不是有白内障?”
被怀疑视力的余辰握紧了拳头。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要被怀疑是星际玩家!
他明明是彩六玩家,实力超群的好嘛!
“可里面确确实实已经没东西了,不信你自己进去看?”
“这个不行,主人让我守在传承门口,我就必须守在传承门口,但凡往里面走一步,就是对主人的背叛。”
……这家伙还挺有原则。
“那你自己说怎么办嘛,里面确实没东西,也没有你说的离开的路径。”
“这……”
龙之诗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可还没等她思考多久,整个半位面竟然轻轻地晃动了起来。
“不好,有人在外面攻击半位面!”
“有人想要硬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