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沿着陡峭的山壁顺势而下,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灌入对峙双方的营地内。
得益于提前布置的补给供应制度,塞西莉娅营地至少不愁吃喝,虽然每天都要抽出人手去巡视山林的同时砍伐木头来供应营地消耗。
“金发”那边又一连几天没有动作,由于位置原因,塞西莉娅也很难安排人手靠近侦查,只能让峭壁上小部队多加监视,山林间保持畅通,避免“金发”抄了后路。
塞西莉娅能估算到“金发”肯定是在策划着什么,但她也无法确切推算出“金发”的计划,只能从多角度去准备后手。
“金发”这次到来肯定不是单纯消耗塞西莉娅的实力那么简单粗暴,因为如果要消耗,他更多会选择在农忙的时节,影响塞西莉娅的生产。而现在寒冬中进军,明显是打算削减塞西莉娅对北面的影响力。
纵使第一轮攻势受阻,“金发”的大部队依然完好无损,如果这样就撤退,恐怕“金发”的能力会被下属们质疑。
塞西莉娅自己没想到“金发”的打算,于是干脆趁这时间开集体会议,一起猜测“金发”的行动。
除了阿尔弗雷德以及图勒不在场,约恩在练习骑术以及带少量骑兵进行巡视工作,其余小班子人物全数在场。
但毕竟都是年青小伙,既没特别好的思路,也担心一时说错,导致影响集体决策。因此,场面显得十分安静。
塞西莉娅只能率先做个表态:
“现在这样光等待实在十分被动,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掌握对方的动向,以及侦查对方的补给情况。”
众人互相看了下,然后又一起望向亨利克,毕竟大部分侦查工作现在都由他安排。
“根据山上据点的侦查,‘金发’他的补给队是沿着冻结的河流运输到营地中,而且是沿着对岸来行军,如果我们要袭击的话,必然动向必然会被中心岛营地的守卫看到,何况这条河冻结情况同样很难说得清。”
“直接用山上据点得兵器能袭击到么?”发问得是博尔贡,他对这种新奇玩意很感兴趣,但职责原因,他没机会上山顶了解。
“射程不够,最远射程也就我们守卫的矮墙前方三十步左右。”斯文回应了博尔贡的问题,山顶的弩车当初是他负责监修的,他正为寒冬时节把这些宝贵的东西架设在山顶而心痛着。
西格莉德在这场合插不上话,她制作了数杯热饮,分发给众人驱寒。
“那么之前侦查周边地势的记录还在么?有没小径能躲开河心营地的视线?”塞西莉娅尝了口热饮,马上被草药混牛奶的古怪气味击倒,停下了品尝的心思,把注意力重新转回话题上。
“还在?,但是要绕上几天,哪怕真的奏效,恐怕也是近半个月后了,夫人,你这是打算安排多少人去袭击补给线?这里缺少了这批兵力,能防守那么久么?”
“如果我们光防守,兵力差距以及补给消耗问题始终会困扰我们,最终可能成为我们失败的根本原因,但如果真的能破坏‘金发’的补给线,他有多少兵都要在这个冬天被拉进尼夫海姆。”塞西莉亚稍加思索,在心里头计较一番后,还是觉得只能通过侧面的手段来击败“金发”,硬实力差距太大,正面作战存在的风险恐怕比自己这方案还高。
“夫人,但缺少了这些兵,这条战线真的能守住?‘金发’呆了两三天就能准备好攻城兵器,何况前几天那恐怕只是试探攻势。”亨利克对塞西莉亚迷一般的自信感到怀疑,因为这是场不容许任何差错的战役,“金发”能承受得起失败的苦果,而塞西莉亚承受不起。
“分批把兵力转移到山顶弩车那里,‘金发’肯定会偷袭那里的,既可以光明正大分兵到上面,又能保证弩车的安全。同时在上面多搞点动作出来,装出一副要增加弩车数量的样子,让‘金发’多掂量正面进攻时的损失数量,这样应该趁机可以把少量兵力抽出来进行突袭。”塞西莉亚已经把自己的突袭计划补充完善,现在就看自己的下属们同意不同意。
场面暂时陷入沉默,毕竟他们才是真正在周边实地考察过,塞西莉亚的计划是否可行,还是要取决与他们之前是否有找到能实施计划的小径。亨利克、克努特、斯文、博尔贡等人互相低声交流一下,似乎互相补充了之间的侦察情报,统一了意见后,还是由亨利克表态:
“夫人,的确能有小路穿过去,但最多不超过八十人,而且哪怕真的能成功,恐怕奏效也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而提前转移上去山顶至少要准备多一倍兵力,而依然那么少人去袭击补给线,那么这批人必须是最精锐的老手。而我们几个恐怕也必须全去参与袭击,我们不担心补给线的袭击是否成功,而是担心正面这里能不能抵御住‘金发’王的攻势。”
“利克、克努特、博尔贡、斯文,你们对于现在我们的部队都是听指挥这点是否赞同?”塞西莉亚没回答亨利克的疑问,因为这个疑问不是单纯一句肯定的说话就能抵消的。
“赞同。”四人异口同声回答,这种同一标准的行动,不单影响了他们的下属,也影响了他们。
“那么他们的小队合作默契程度是否及格呢?”
“这点毫无问题,比起前年,他们现在得到相互合作程度更出色。”
“既然如此,你们肯定他们的实力,我也肯定你们训练出来的成果,那么这里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塞西莉亚用一种充满自信的语气,微笑着对四人回答,让四人先楞了会,随后发觉的确是他们多心了。毕竟当初正是他们自己无条件信任了塞西莉亚作为领主,才有现在,当从光脚汉变成穿上鞋的体面人以后,反倒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了。
何况还有个负责带着骑兵小队在外面保卫补给线的约恩,山顶准备充足弩箭的话,可以有效支援矮墙很久,四人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下来,开始着手准备所需的补给。
“金发”依然是连续几天都毫无动作,塞西莉亚只安排人手一直盯着“金发”的营地后,就暂时没把心思放在上面,等约恩把新一批补给带来时,跟约恩说明情况,同时让亨利克等人分领上补给以后就动身。约恩了解自己面临的职责将会更多,除了点头确认外,还通知塞西莉亚,因为附近补给开始供应困难,他下一批补给可能要推迟到来。
塞西莉亚呆了下,虽然补给线后续工作基本都交给图勒来负责,但当初是是她负责整体布局跟规划,通过繁琐的行政手段使据点之间进行补给品互相传递,确保补给品更高效率到达前线,同时减少补给品运输期间的耗损,而现在补给品居然要推迟?这明显是中途运输环节出了问题。
“约恩,你有去了解过是什么原因导致补给线受阻么?”
“夫人,已经额外抽调人手去调查,预计几天后会回来汇报。”约恩摇头表示不知情,但他也不敢大意。
塞西莉亚仔细回忆下这几天前线这里对“金发”营地的侦察情况,自己也多次去监视过片刻,完全没兵力调动的迹象。当然入夜以后很难看见,但不可能短短几天内就能绕到塞西莉亚的后方去,于是塞西莉亚又再吩咐把周边的地图拿来。
让约恩指出地图上出现补给未及时送达的据点后,塞西莉亚开始分析当前情况:首先可以排除时“金发”的手下,因为“金发”估计也没预料到打通塞西莉亚的防线是如此困难,不然他就不会选择用冲车强攻据点。而失败后再委派人手的话,不说塞西莉亚的哨岗没察觉出来,计划袭击“金发”补给线的部队才刚动身呢,互相对比下,“金发”的人手同样没可能那么迅速就跑到塞西莉亚的补给线后方。
前线这里这几天依然有降雪问题,塞西莉亚初步把补给问题推到灾害上,开始估算是否需要更改补给线,但思索了一会,发现人手根本不够用,只能作罢,重新把重心转回当前的正面作战上。
当初把山上弩车的射击范围设计得不合理,虽然成功通过出其不意的射击遏制了“金发”的第一次试探。只不过“金发”恐怕很快就会发现弩车射程问题,这几天没动作,很可能加紧制作短斧,木质投枪等兵器,用来强化远程压制能力。因此塞西莉娅着手安排人员把原本用来修补用的木板装订起来,形成一大块后,组装在木质护墙上,配合护墙上特意组合的凹凸槽,形成隐蔽射击孔。减少人员被击中的风险,同时向外突出的部位,由于紧密相连,妨碍对方攀爬的同时,也能降低对方拉扯掉的可能性。
然而“金发”又给塞西莉娅长达五天的准备时间,让塞西莉娅完全准备好改良过的防御据点,让塞西莉娅对“金发”的行为彻底困惑。
当天气暂时停止飘雪,清晨的阳光再次洒在河口时,“金发”的部队终于行动了,跟之前试探的规模不同,这次是全员出动,除了依然有冲车以外,还打造了一批攀爬用的梯子。
塞西莉娅虽然不明白“金发”为什么要准备那么长时间,但还是开始安排人手到达防御位置,组织分批次的预备队。
然而同时间,一个坏消息被侦查骑兵带回来——塞西莉娅安排的补给线被破坏,中途一个中转站叛变,正有一批叛徒向前线杀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