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诺见文怜陷入沉思，没再说话。
“到了。”
“哦。”
………
“能走吗？”把星见从车上拽下来真不容易。
“啊，嗯…呃，哦。”
他嘟囔了几声，稳住身子开着他那破GPS导航神游过去了。
…………
可惜，夜晚来不了咖啡馆，只能在清晨了。
“优等生也会清早旷课吗？”
店里除了我就没有客人了，店长给我倒咖啡好后，直接就坐在了对面。
“我不是。”
他没说什么，转身去拨动店里飘荡的挂饰。
“唔……”口感不对……
“你要的太苦了，我加了点糖。”他听到声音转过来身。
“哦，挺好。”加了糖，别有一番风味。
“为什么店里人这么少啊？”明明味道很不错。
见他貌似是想谈天的样子，我挑起话头。
“这里是边界区，也就你这么悠闲的人能转过来咯。”
“况且咖啡我一向现磨，材料也是人工现配，当然没那么多人等。又不用什么引人注目的噱头，也就少了直接的冲击力和新鲜感喽。”
“再有就是来这里的人性淡雅，少喧嚣，那些以此为生的人自然就觉得尴尬和无趣了。”
他说这些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见颓唐，反而是有几分怡然自乐。
是这样吗……可他貌似无聊的都来搭讪顾客了。
“为什么店长不是大姐姐啊？”趁着说上话，问了一个之前想问的问题。
“欸，怎么，帅哥不好吗？”
“嗯，不习惯。”
“真可爱。”
他直接隔着桌子探过身，怕碰到他我还得把咖啡挪开……
……又被捏脸了。
他捏了一下就缩回去了，溜到了一旁的接待处……
可爱……
我明明是来散心的啊。
低头，白玉杯，醇黑胡桃色里，映出一张岁月静好的脸，在咖啡作背景下，显得更加素雅和出尘。
唉………
饮尽，满口的甜蜜。以前可是只欣赏苦咖啡的啊，现在竟然也喜欢这种了。
我到底在执什么呢……
“好像没带钱……”身上倒有一张无处可放的支票。
当初奖励的那张，不同寻常的样式和面值，拿出来估计也不好。
“没事，会有人付钱的，或者我请也行。”
他倒不甚在意，帮我推开了们，风铃的叮当声中，晨曦灌了进来。
“好吧……”
主要是这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挣扎过，他说的后面那种还好，倔一倔还是能自己付钱，前面那种情况，就是死活不肯收……
不能理解，我也就在学校和校门口买过东西。
“你这样开店赚钱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再见咯。”
……
“她不记得我了。”
关了门，幕安笑意收了。转头，封沿刚从店内屋出来。
“失忆了吧。”封沿坐上文怜刚才坐的位子，答话时也不看幕安，只是望着文怜刚才望过的天。
太阳升得正好，虽然天寒了，但依旧可见几只飞鸟盘旋着。
“确切？”
“猜的。”
“要我去确认一下吗？”
“不用。”
“呵，我还挺想和她聊聊呢。”
聊着天，幕安动作不停，也给封沿端了一杯。
“你怎么有空来？”封沿接住，慢慢饮了起来。
“现在也就对你这儿上心，我抽个空就来了呗。”
“是嘛。”
“实际上神十会那边已经准备开始实施了。”
“那你还不去盯着？”
幕安见他饮毕，又回了屋子，封沿倒也不急。
一会儿幕安出来了:“今天最后两杯。”说着坐在了封沿对面。
“实验体都准备好了。”
“哼。”封沿听到这句话，面色冷然地哼了一声。
“哼什么，都一样。不管我们，还是他们，都是被贯彻了极端而绝对的思想的……木偶罢了。”
沉寂中，咖啡的热气袅袅入空。
“对了，你看她和过去……”封沿突然想到什么，正色问道。
“能看出过去的影子。少了青涩和浮躁，多了内敛，深远，沉静。”幕安看出他想问什么，说了他想问的那方面内容。
言末了，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不过骨子里的呆倒是没少。”
封沿愣了两次，不知在想什么，一时出了神。
“再不过去，人就要走远了。”
封沿这才站起身来。
“保重。”
……
那咖啡馆确实挺偏的，走了一会才慢慢看见人。
走着走着，一个面色潮红，两手捏着一个粉色信封的女生出现。
一路小跑，近了，把手中的信封递给了我……
身旁的封沿。
他什么时候来的？大早上的太晦气了吧。
封沿捏过，少女欢快地跑走了，他眼神得意地望向我。
“恭喜恭喜。”挤挤眼好了，不羡慕。
“考试完了？”今天应该是有考试来着，在这里叫测验。
“嗯，又混了个组长。”
“怪不得啊，人又帅又厉害，一会儿估计不止双喜临门呢。”我半调侃半奚落。
“也是，避避风头先。”他领着我转了一个方向，“先不回去了。”
“组长旷课啊。”
为什么现在这么想怼他呢……
我这是嫉妒了吗……以前确实没人给我送过……可我好像没那么容易嫉妒啊。
“走吧，这样他们就会说是我带坏你旷课了。”
嗯？
刚才风一吹，他说话时……
……
文怜突然一把扯住封沿的领带拽进了点，丝毫不顾忌周围人的惊呼，又凑近近了点，轻嗅。
“南安咖啡馆的卡布奇诺？”
“尝尝？”封沿被突然袭击也不恼，反而是凑近了些。
……
“有病。”一把甩开之。
………………
“这是哪儿啊？”
遍布的白石子，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物。
完全没见过欸……
他不答话，依旧走着，四处望望，看上去惬意极了。
走到一棵树下，直接躺下去，闭了眼。
“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有什么感想吗？”
难得见他这么直白地流露出惬意的样子，想不到原因，只有这个了……
忍不住阴阳他了，单身狗的忧伤……
“她们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她们幻想中的最佳男友，我只是恰巧在现实中承接了一小部分，然后她们自己补充完整了……”
“她们感受到的也不是爱，而是尝试新奇事物的刺激和她们内心对自己行为的自我陶醉……”
“嚯～这是单身至今的你能悟出来的？”
他抽出了信，折叠几下，一个最简易的纸飞机。
寄托着某些念想，飘摇而上，在阳光下，慢慢燃烧掉了。
“我还没看过情书呢。”
当然这是玩笑话了，情书的话，只有写作者钦定的那人……
“我给你写啊。”
“谁要你写的，”莫名起火，“莜之的都……”
算了，莜之不行。
他也不甚在意，冲我招招手:“躺一会儿？”
…………
顶上的树叶遮挡了部分阳光，视线所及分为了阴阳两界……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好啊。”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啊。”
唉，怎么就想损他呢……
“能看出来？”
“能。我能。”
“你知道《堕天录》吗？”
“知道。”干脆利落。
“能搞到吗？”
“我不能，你可以。”
“啊？”
这打的什么哑谜……
“别去找。”
“为什么？”
“时候不到。”他大神般的来了一句，不放心地补上，“记好了。”
“我知道了。”
阳光温暖，呼吸相伴，时有微风。
“一会儿有安排吗？”
快要睡着时，他问了一句。
“去止月那里吧。”声音好像已经变了调啊，困了……
“行啊。”
………………
“赶紧找个女朋友发泄一下吧，省的想女人想魔怔了。”
走出老远，我回头冲他喊了一句。
走了走了。
止月啊……
说来好笑，本来在上星期那个危险的时候心里已经不当回事了，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结果现在又开始紧张，这几天下午总看书也有不敢去止月那里的缘故。
……总要有结束的。
………
“你可真有毅力啊。”
墙壁一侧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壮汉，之前堵我的那个人。
已经蹲了我好几天了，不过见他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索性就这样了，他问些什么我能答就答，不能答就不管了。
“找到确切证据了？”
他这几天就是问一些我都不太记得的细枝末节，像要推理出什么的样子。
醒醒吧哥们，你这体型不允许你有这种操作。
“没。”他冷着脸抱着胳膊立在那，这架势要不是熟悉了我还真不敢就这么站在这。
也就是一憨憨。
和祁炎……差不多吧，可能因为成长环境，没祁炎那么……
“你这样下去也不行的吧。”
“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但我确实没干什么。我家人那边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把我哥请来你们聊聊。要吗？”
“你哥？”
“文诺。”
他显然的一阵惊讶，“可、可以吗？”
“算是我这个妹妹请他吃饭。”顺便帮你个忙。
“不用了……”想了一会，他最后这样回答，“你把，当时具体的情况……告诉我吧。”
忘了。开邪恶吧。
………………
“没什么啊……”
我沉默着看他沉思。
“对了，你说那只黑色的……没见过？”
“黑灰色。”
“都行，那东西……很奇特吗？”
“啊？”
嘶……取消取消，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冥思苦想了一阵，小声“黑色的…类人怪物……”
“不会是……真理阁吧……”喃喃着，他的脸越发冷。
尚不及问他，就扭头走掉了。
好吧，总之我的嫌疑貌似是消了，也算是解决了个麻烦。
“怜，要找的能力真的不能说吗？”
路上，手机来了消息，是眠。
当然，莜之来了很多条，我已经设成免打扰了，虽然还是会瞅一眼……
“嗯。”
“好吧，对了你早上没来上课，老师觉得是封沿带坏了你，不用担心啦。”后面还补了一个坏笑的脸。
“呃……”
“怜你一看就是乖宝宝的样子嘛。”
………
“下午还看书吗？”
“暂时不了，去找止月。”
“好，不打扰了你了。”
到了呢……有点怂。
注入灵力，开门。之前她弄的识别设置貌似是长期的。
她在啊……见我来了，像之前一样拿了画板坐下，意味明显。
好吧，先冥想吧。
…………
好了，正巧，她也画完了。
对视……说呗。
对视……别怂啊。
对视………
“止月……”
“嗯？”她一歪头，声音有一丝疑惑的意思。可爱极了。
就是这个啊……她和别人说话时……可是一直都……
捏捏她的脸，她反应平淡。舒服。
“你好像对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为什么啊？”
……
止月一阵沉默，她也能猜出对方心之所想，她一定是深陷在某些过去里了。
念生确实可以看到人的过去。
但，她的不行……
可她也实在不知如何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罢了……而对这过去，每个人都只能自己来释怀。
旁人无从开导，甚至，提了都是错误。
……………
至于她的问题，怎么办呢……实话实说吗？
‘你身上燃烧着世界最后的火种，你身上寄托着人类的希望……’
这是很早很早，‘司命’就已经预知到的事情。
文家的人通过他们的家族能力应该也知道了，可似乎对她完全是放养式的培养……
所幸，答案并不唯一。
……
“以前我看不到关于你的念生，后来可以看到一部分了。”
“哎？”一部分……是哪些？
“后来就是因为你了。”
“因为我？”
她的话向春风铺展开来，声音朗朗。
“对。一开始是因为好奇，后来就不是了。”
…………
“我看过了很多岁月，也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