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告诉我，如果塞西莉亚真的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你会对她手下留情吗？”管理员以一种略带玩味的笑容看向空之律者。
“当然不会。”空之律者没有任何犹豫便下意识地回答道。
她当然知道塞西莉亚是谁。曾经的天命最强女武神，同时也是在第二次崩坏用谎言好欺骗中将自己终结的元凶。
空之律者平等的厌恶着这个世界，同时更加地厌恶这个将自己出巅峰击落的罪魁祸首。
“那你认为西琳会对塞西莉亚手下留情吗？”管理员又问道。
“废话。”空之律者下意识地说道，但转眼之间又有所迟疑，“当然…”
“当然会。”管理员抢答道，“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是吗？在第二次崩坏当中西琳确实对塞西莉亚好齐格飞手下留情了。”
“那你想说什么？我不是西琳吗？！”空之律者好像被触及到了某种底线，她对管理员怒吼道。
“不，你当然是西琳，只是你并非完整的西琳。”管理员用一副平淡如水的姿态对空之律者解释道。
“你其实很清楚自己只是西琳作为‘恶’的一部分。你是一个纯粹的律者，饱含对世界的恶意，渴望以神的使徒的身份对人类降下‘审判’，因为你认为这是自己的使命。”管理员接着又话锋一转，“但西琳却不完全是这样的，她同样有着作为普通人的一生，有着自己的父母朋友，渴望着爱与被爱。”
“闭嘴！”空之律者怒斥道，“我就是西琳，我必须是西琳…”
她想要对管理员宣泄自己的怒火，下意识地发动了自己作为空之律者的权能，哪怕这样的举动在对方看来就和孩童的玩闹般毫无意义，她也要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就在空之律者操控的亚空之矛在管理员身上撞成碎片之前，管理员的一句话便压下了空之律者的怒火。
“你也只能是西琳。”管理员抖了抖亚空之矛在她身上留下的碎屑，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从未否认过这点，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和琪亚娜还有西琳究竟是什么关系。”
“……”
空之律者没有说话，但她起伏的胸口已经暗示了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你和琪亚娜都是出西琳的灵魂中分离出来的人格，你是恶的那一面，琪亚娜是善的那一面。”管理员继续说道，“但因为西琳生前悲惨的经历，记忆中对世界的恶意占了较大的一部分，使得她最后自身的恶意超过了善意。这也就导致了你继承了更多的与西琳相关的记忆，但因为西琳最后渴望世界的善意，让琪亚娜的人格在一开始较为弱小的情况下占了上风。”
还有更多的话管理员没有说出来，但考虑到可能会对空之律者的人格产生额为的刺激，她便没有说出来。
作为起源空间中资历最老的一批管理员，她已经见过了无数个世界，也直接或间接的和各个时间段的西琳产生过联系。说她比西琳自身还了解西琳也不为过。
西琳在重生之后产生了善和恶的两个人格。
善的一面如同一张白纸，在苏醒之后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也重新形成了属于自己的人格好自我认知，拥有着不断迈向未来的可能性。
但恶的一面却继承了西琳的太多东西，对世界的仇恨与怒火、律者的权能与使命以及对西琳这一身份的自我认同。在自己的另一半享受着“人”的身份而活着的时候，她却只能在灵魂深处拥抱着西琳曾经那苦涩的过去。
空之律者在拥抱着作为西琳的过去的同时也被束缚在了过去，束缚在了西伯利亚的雪原当中，束缚在了巴比伦的高塔之上。
但她不会、也不可能放手，因为她就剩下这么点东西了。
她从未真正的和人类社会产生联系，若失去了来自西琳的一切，那她就成了连自我认知都不存在的空壳。
自身存在的价值和意义都将化为乌有。管理员很清楚虚无主义是远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深渊。
管理员看向空之律者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在她所见证过的世界当中从来没有一个空之律者的人格是得以善终的。
双方沉默了不知道有多久，最终还是管理员先打破了僵局，“你想好了吗？布洛尼亚快从西伯利亚的‘历史迷雾’中回来了，我还可以帮你再拖一段时间。”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西琳。”空之律者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看着管理员说道，“只能有一个西琳，也只会有一个西琳！”
“你说的对，我确实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空之律者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她是被西琳所选择的存在，是西琳渴望被爱而产生的向善的一面。那我呢？属于她的恶的过去难道就这样被她抛弃了吗？我也是西琳！我也是她！”
接着在这个意识空间中空之律者再一次召唤出了数根亚空之矛，然而这次这些可以切开空间的利器却指向了空之律者自己。
“你应该知道我打算做什么对吧？”空之律者对管理员问道。
“当然，你那些小动作我自然都看在眼里。”管理员对她所管辖的访客理应做到尽可能全知，但她确实被空之律者威胁到了，她劝道，“但你可以不用那么极端。”
空之律者在来见管理员之前曾短暂苏醒过一次，然后她对自己的律者核心动过手脚。原本她是为了防止管理员在意识层面对她出手而做的一番保险。
一旦空之律者的人格遭到抹除或篡改，那她便会利用‘真我如一’的特性将精神层面的伤害同步传递给琪亚娜，然后二者的人格碎片会在律者核心中重组，让西琳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但这就意味着琪亚娜的人格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亡，管理员虽然可以干涉这一过程，但连带引起的代价太大了。
“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对你出手的想法。”管理员一边说道一边开始调动起源空间的权限，万一这次谈崩了就只能小范围倒流一波时间了。
“但我需要一个理由。”空之律者的眼角视乎能看到一点泪光。她需要一个自己并没有被西琳抛弃的理由。
“理由是吗？”管理员明白了西琳的想法，“一个人又怎么会抛弃自己呢？你一直把自己当做西琳不是吗？她可是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切都给了你，你何不自己想一想你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