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我还有多少时间?”顾长青脸上衰弱无比,眼中有些依稀。
延寿的灵丹妙药对他来说已经无用,没了修为,都是肉体凡胎,在岁月面前不堪一击。
“只剩三天吗……”
顾长青的眼神暗淡,五百年的时光转眼即逝,在岁月面前,众生平等。
他等待爱人来见自己最后一面的时间,仅有三天了。
顾长青艰难的从师尊的床榻上坐起身来。
九天幽伸手想要挽留,但在触及到顾长青之前便停了下来,缓缓收回。
九天幽道:“就在这里休息吧。”
顾长青起身迈着沉重的部分来到房间中间,回头望向九天幽,行礼,但没有下跪,因为他怕自己可能会一跪不起。
现在这个身体,是靠残余的力量在强撑着。
“师尊,我想等她,长青……告退。”
顾长青扶着门框走出九天魔门前任门主九天幽的房间,萧瑟的背影,带着丝丝凄凉。
九天幽望着徒儿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睛。
长青,为师骗了你,但没有关系,来世的你会原谅为师的。
顾长青离开了九天幽道住所,独自一人来到院外。
但是,顾长青在询问了自己师尊九天幽之后,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失望。
灵魂往复,确实有人能投胎转世,再世为人,从头开始,但是,会漂游到哪个世界去却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就像顾长青上一世死后,却是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和别人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吧。
一旦离开了这个世界,纵使他能够投胎转世,也与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顾长青离开院子,一直等待在外面没有真的离开的墨小清便连忙跑了过来。
“师父……”
顾长青望着墨小清急切的小脸,却是想起了自己的挚爱,问道:
“小清,我让你去找她,她……她真的不愿意来吗?”
“师父……”
墨小清低着头默默无语,只是看她这样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顾长青猛咳嗽几声,胸口和心剧烈疼痛。
墨小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里含着泪水急切道:
“师父,您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您就要……就要……”
“不,不。”
顾长青捂着咳出黑血的嘴,艰难的从指缝间说道:
墨小清红着眼哭道:“师父啊,她已经不要你了,你就不能放下她吗?只要您肯再入魔途,您的未来还可以很长很长啊。”
“师父,你怎么就不听劝啊。”
“小清,带我去个地方吧。”
……………………
清水仙门中,两个女修聊着天,路过了轻云圣女千雨臻云的仙居。
“诶,你听说了没有,九天魔门门主放弃了毕生修为,只为圣女大人能够原谅他啊。”
另一女修满脸震惊,“不会吧,这居然是真的?可入魔哪是说回头就能回头的?”
“是真的!你别忘了,那可是我们隋元洲魔道道主啊。”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没了修为不就成凡人了?”
“那道应该还好,毕竟那里可是九天魔门,他可是那里的门主,门主的位置还没有传下去,九天魔门的人肯定会照顾他。”
两个女修说着,渐行渐远。
轻云圣女仙居中。
恰好以顺风之能听取了两人谈话的千雨臻云冷清着脸,目光望向仙居的天外,神色古波不惊。
一旁边,正伴轻云圣女左右温文儒雅的紫嫣仙子,也听到了仙居外那些女修的谈话,沉默许久。
也因此,她虽是仙子,在清水仙门中却是被冷落了,只是碍于她是清水仙门门主的外甥女,轻云圣女的表妹,没有被逐出山门。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女修还是仙子,也无论男女,只要与魔道有所瓜葛,都会不受世人待见。
但是这位紫嫣仙子却也是执着,放弃了名誉、地位,时常前去九天魔门寻魔道道主,只是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九天魔门与其他魔道门派不同,属于那种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这迷妹跑去找人家门主,倒也没有被刁难过,只是一直见不到那位魔道道主。
也是前些时候,她才知晓自己喜欢的人,原来一直就在身边,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表姐夫,这让她倍感难过。
有些仙人向往雨露均沾,开后宫之事大有人在。
但是她这恩爱的表姐和表姐夫,可是单对单五百年未曾对他人假以颜色,这份爱真的是令人羡慕,也令她绝望。
然而,想法始终赶不上变化,她姐姐竟与那人恩断义绝,惊呆了她的幼小心灵。
早年的轻云圣女最是顽皮,比她有过之无不及,五百年前独自一个人跑出去仙游,就带回来一个凡人成为夫妻,轻云圣女做事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她这个表妹一样,是看上了魔修也绝不会认怂的主。
如今却是这般,许是真因为被如此信任的枕边人这般欺骗而心灰意冷,才会与那位大人断绝来往。
雾海晨衣问道:“姐姐不肯原谅他吗?”
千雨臻云孤清绝美的脸颊上没有似乎波动,道:“莫要再提那人,扰我清修。”
闻言,雾海晨衣望向庭院中,那颗姐姐和姐夫时常依偎在一起停靠的老树,思绪轻摇片刻,为轻云圣女小斟了一杯香茶,轻声说道:
“姐姐,如今魔道道主自废魔功,魔道各门派已无定土擎天,九天魔门其他人也向来不会轻易干涉世事,世间恐会有变数,还请姐姐告诉门中上辈,谨防魔头入侵。”
“小妹有事,先行告退。”
雾海晨衣起身作礼,随后便匆匆离开了轻云仙居。
此时,一脸高冷的轻云圣女对紫嫣仙子的匆匆离去并不在意,五百年的世界,早就让他们两人的心变成了彼此的形状了。
不管有多少狐狸精,在他们的真爱面前都不堪一击。
等之后她去找他,这些觊觎她夫君的女人都将立即变成败犬!
千雨臻云清眉望向仙居庭院中,那颗他们经常会依偎在一起停靠其下的老树,幽幽道:
“只是,没有他在的这些许日子,有些难熬。”
千雨臻云知道,这是重逢前的思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