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的妖怪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她匍匐在地上,连注视都做不到,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不断滴落在地上的汗水所倒映着的,那模糊而淡漠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神。
凌驾于魑魅魍魉之上,君临天下,孤高而神秘却默默行走于人世的王啊,我们这些战国的妖怪,到底在您的眼中究竟算得上是什么呢,是作为棋子亦或是用作调味乐趣的玩物?
“……奈落你知道吗?要踩一只蚂蚁而不踩死,有点难度不说还挺折磨人的。”
话音刚落,奈落与神乐身上的压力陡然一松,瞬间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我啊,想亲眼看看……此世的人类,妖怪与半妖,他们身上所具备的无限的可能性,包括同为半妖的你和犬夜叉,到底哪一方更出乎我的意料。“
弥漫的红白色妖气在意志妖简单的一呼一吸吐纳中再次收回体内,右眼上的火焰随着他的闭眼缓缓熄灭,淡漠的气质重新换回了百无聊赖的慵懒气息。
微风将那单薄的白衣掀起,寻翼留下潇洒的背影后踱步离去,甚至丝毫不在意奈落对这答案满不满意,凌驾于此世的最强大妖虽随心所欲地作低调与卑微,但当展露出真实的姿态时,却未曾抹灭他应有的傲气。
不过,哪怕再天生聪慧,未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奈落依旧没能打开战国之外的格局,她不解地追问道:“妖怪总帅大人,您难道就真的对此世毫无留念与欲望吗?“
她顿了顿,忍不住紧紧盯着那逍遥的背影,咬了咬牙继续问道:“明明只要您一声令下,全东瀛的妖怪都会成为您的百鬼夜行,不,不对……应该说不仅仅是东瀛这块土地,哪怕是这个天下,都将纳入您的手中……“
寻翼的脚步停了下来,微风轻轻吹起他散乱的碎发,他转过头看向奈落,棕色的刘海下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如死水般平静。
“然后呢?“他反问道。
“然后?然后当然是掌控这个天下,支配天下所有的生灵,他们都将…..“奈落很自然地回答道,但话说到一半时他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突兀地戛然而止,看着寻翼那平静而淡漠的眼神,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不是很明白么,只要我愿意,哪怕不花费心思做你说的这些占领征服的人类把戏,我仍然能掌控我想掌控的,支配我想支配的。既然如此,你说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换句话说,如果真要玩这种人类的过家家把戏,早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候不比现在这个战国时代有意思多了?”
在这个妖怪步入暮年,把白天交到人类手中只能在黑夜里吸取众生的畏而苟延残喘的战国时代…..
寻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死气沉沉地拔出腰间的地狱之刀,看着脚下这片已经没有大妖怪的存在而滋养的土地。右眼瞬间燃起猛烈的红白色火焰,然后在奈落和神乐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进入魂化状态随手挥下一刀。
刷拉!
夹带着意志妖那强大妖力而变得狂乱犀利的剑气在奈落的耳旁划过,一寸漆黑的碎发被整齐的切断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而在奈落的断发落在地上的瞬间,一声如远古大地震般的巨响“轰隆隆”地响彻整片东瀛大地。
“喂喂喂……这……”
神乐冷汗直冒,她看着寻翼下方的大地,剑气肆虐后的地方像是豆腐般整齐地裂出巨大的裂缝朝着远处蔓延而去,如同板块运动造成的地裂般看不到边界的尽头。
如果寻翼再飞地高点,剑气正对着下方,大概能轻易地将整个东瀛岛屿,彻底切成两半!
而这,只是他随意的一刀!
此时东瀛的各大势力,西国犬妖一族,京都羽衣狐一伙,以及以安培晴明为首的大大小小的阴阳师家族,甚至鬼都的妖怪们,同时感受到了这股突兀出现的,令人惊惧的力量。
不,应该说很大部分甚至已经亲眼见识到了剑气肆虐过后呈现而出的景象,他们纷纷或派人,或亲自出手,查看这道力量的源头与因果。
“果然……仅仅是意志彻底解放前的我,随意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多少力量的一击就已经能对这片衰败的土地造成这样的影响了么……”
一脸平静地说着让眼前的奈落和神乐无比恐惧的话,寻翼右眼上的火焰尽数熄灭,淡定地将地狱之刀收回进刀鞘里。
强大的大妖怪对于此世的生灵是天灾,甚至能对大自然产生巨大的改变和影响,但也恰恰因为是天灾,他们其实在无意识中因为自身妖气的释放以及掌控能力的特性无形之中温养滋补了这片土地。
就如同风见幽香走到哪,哪就会形成太阳花田一样,在形成花田的过程中透过土地生长而出的太阳花,其实也在另一层面上反过来温养滋补了扎根下的土壤,让这片大地变得能够足以支撑大妖怪层次以上的存在所释放出的攻击。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妖怪不是被幽香打死做成花肥就是被八云紫虚与实的境界神隐了,留下的全是大妖怪以下的小猫小狗两三只,缺乏了大妖怪的阻碍以及温养后,面对寻翼这种大妖怪中的大妖怪,哪怕是随意的一击也不是如今的东瀛能吃得消的。
甚至不止如此,要知道寻翼在意志彻底解放前,当年月面战争的时候在月夜见的插手下依旧能用意志覆盖半个月球。如果把如今东瀛的现状放到月球上,没有月之贤者以上存在的情况下,寻翼将意志覆盖出去,同样的一击甚至能将月球切成两半!
随意一刀平A就是金轮转生爆。
衰弱的不仅仅是生灵,失去了强大生灵反哺的土地,又何尝不是在衰弱呢?
“当棋手其实挺累人的,所以奈落酱大可放心,我不干这行,我更喜欢当一个围观的吃瓜观众看棋手和他们手下的棋子互相对垒,偶尔感兴趣就说几句指指点点……当然我也知道这样做他们知道后肯定会有不高兴的家伙存在,如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也会很烦恼,只能干脆地掀起棋盘打死棋手了。”寻翼若有所指地说道。
说完,像是老年人一样微微战术后仰,伸手敲了敲老腰,然后拍了拍白衣道袍上沾上的灰尘。
“溜了溜了,这波玩太大了,风紧,扯呼!尼给路达哟!”
仅剩的奈落和神乐,在惊疑不定的状态下看着寻翼轻松地跑路,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
奈落捂了捂胸口,她思考着寻翼的话语,似是明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嘴角翘起失神地笑了好一阵子,随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寻翼离开的方向,化作瘴气远遁而去。
她知道寻翼挥出那一刀的原因,要是东瀛真有个三长两短,估计就是全东瀛人给她陪葬了。
而神乐,在亲眼见证了如此恐怖的景象后,她看了看离去的奈落,又看了看寻翼留下的痕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乘风朝着寻翼离开的方向而去。
之后,寻翼这一刀造成的骚动在东瀛的各大势力寻求无果后不了了之,但除去各大势力以外,也有极少的几位老不死隐约猜测并判断出是谁的手笔。其中一位是镇守这片东瀛大地的某阿卡麟,她骂了几句后出于职责原因恢复了寻翼造成的破坏,默默帮寻翼擦了屁股(这也是之后不了了之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另外一位便是刚海归的某仙人了,不过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