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怎么都停下了?不打了吗……我说了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放心好了。”寻翼挠了挠脑袋,看着两女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露出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
她静静地望向寻翼,明明行走于尘世的妖怪武士没有任何的妖力,但却异于常人地站立在半空中,要知道他以前可从没在她面前展露过这种舞空的能力。
但与神乐那暗藏在眼神里难以短时间抹去的震惊不同,奈落在寻翼露出完整的面貌后只是闪过一丝惊讶,她深深地看着寻翼,语气平淡地强调道:“果然……你是未分的妖怪。”
“喂,奈落……你说的未分的妖怪,那可是传说中最古老的妖怪……远比我们强大数倍,不,应该说数十倍都不止的家伙啊!”
神乐的脸上流出一丝冷汗,她望向寻翼,后者还一如既往地对她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友好微笑,怎么想都无法把这种懒癌晚期的睡鬼传说中未分的妖怪联系在一块,但一想到刚才寻翼从裂缝里走出来时的侧脸以及那展现在她面前的短暂的一面,却又与她认知中的寻翼无比地矛盾。
奈落没兴趣搭理仅仅只有两个犬夜叉单位智商的神乐,她继续注视着寻翼,后者沉默了半响,顶着慵懒的神色半眯起眼睛,在神乐还在迟疑时给出了答案。
“怎么看出来的?你似乎很早之前便有了自己的判断,所以并不惊讶的样子。”
“与其说是判断,不如说是猜测,”奈落说道,比神乐更敏感的她在寻翼眯起眼睛的瞬间就敏锐地感知到他气质的变化。
还是那样慵懒的眼神,还是那般柔和的语气,但那气质已然判若两人。但话语里已经间接承认了奈落的说法,让一旁的神乐更加吃惊。
奈落看着寻翼,继续说道:“你并非是战国时期诞生的妖怪,如果按年龄来算的话,身为传说中行走于尘世的妖怪武士的你比如今的战国妖怪更加古老,不,甚至可能比部分未分的妖怪更加古老才对。而对于妖怪而言,活得越久意味着实力越强……”
“当然,妖怪与妖怪也不能一概而论,但能在那个时代存活到现世的你,没点底牌我是不信的。修行剑术的家伙一般都具备极高的爆发性,因此一开始我是认为你应该有短时间内达到未分的妖怪的能力,直到你附身珊瑚的时候,我推倒了这个猜测。”
“我确实打从心里觉得一个妖怪没有妖力挺不可思议的,我想你肯定是有妖力的。特别是操纵珊瑚的时候,虽然我没感知到,但正是因为没感知到,才恰恰令我更加怀疑世人留下的传言,以及,战胜了和附身珊瑚的你的,那个作为桔梗转世的名为戈薇的女孩说过的一句话……”
“名为八方寻翼的妖怪,除非敌人的攻击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否则都一定会挡下来的……如果没办法挡,也会因为懒得躲开而硬生生扛下攻击……”奈落将当时戈薇的话一字一句复述了一遍,随后耐人寻味地继续道:
“虽然没能亲眼见证,但在那个无数未分的妖怪所肆虐的时代,我实在无法想象你怎么会留有这种坏习惯的同时还能活到现在。”
还有懒惰成性,喜欢骚扰人的陋习,什么奈落酱奈落酱……我酱你个仙人板板!奈落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寻翼无言以对,他嘴角一撇,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还真是……”
今天我是见鬼了,从伊的领域里出来偏偏刚好就撞见奈落和神乐,总不能直接用意志给他们的记忆全清一遍吧,一想就好麻烦啊……
不过奈落她真的是,不愧是犬夜叉里的智商担当,而且居然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测,嘛,虽然惊讶但也不觉得奇怪就是了……
“但有一点确实令我感到惊讶,哦,不……不止是我才对,应该说大概所有战国妖怪知道后都会震惊无比,甚至恐惧吧,这一事实。”
奈落抚了抚墨色的长发,她缓缓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回味着刚才的那股气息,那样的场景。与神乐不同,除了自身感知灵敏以外,那些被她操纵的地狱的毒虫最猛胜,对于寻翼的反应远远要比奈落本身要“激烈”得多。
明明受她操纵,但失去意识的它们本身却依旧受到寻翼散发出来的气息的影响,它们潜意识的恐惧尽数传达到了奈落的脑海里,这证明眼前的寻翼,所拥有的力量比她那迟钝的妖怪本能所感知到的绝对要更加恐怖得多。
亦如曾经的尸舞鸟,身为地狱的毒虫,最猛胜同样“看”到了奈落看不到的东西,而那个东西所指向的则是……
白衣棕发,红炎缠身,背生鬼相,灼眼焚烧……
“……”寻翼眼眸微动,他注视着奈落,默默看着后者酝酿完话语后重新睁开那双澄澈而平静的双眼。
曾经的她,算计杀生丸时套着狒狒皮用上了足以令杀生丸印象深刻的礼数;而如今的她面对寻翼,则是如寻常人类女子般嘴角翘起面带微笑,拘谨地躬身而跪地作礼。
“小妖奈落,参见吾等魑魅魍魉之顶点……”
“天下的,妖怪总帅大人。”
嘭!
磅礴浩瀚的红白色妖气犹如卷云般跃然于天上,鬼火状的红炎装饰点缀在纯白色的道袍上,意志妖闭上左眼,炽热的红白色火焰随着右眼的睁开在瞳孔上猛烈燃烧起来。
如同时间禁止了一般,恐怖的意志如熊熊烈火将周围的场景尽数撕裂,奈落身上的紫红色结界连同她暴露在身体外看似坚硬的妖怪铠甲如同泡沫在寻翼的妖气自主掠过前就已经彻底粉碎化为尘埃。
还未接触到妖气,仅仅只是妖气的出现,我的防御和铠甲便尽数瓦解了吗……
奈落的侧脸上冒出一丝冷汗,而她身上缠绕的瘴气更是瞬间被清理干净,什么结界什么铠甲什么瘴气,她现在就如同洗得白白净净的人类少女那般,如今只是穿着一件简陋和服俏生生地跪在寻翼面前。
这脆弱的身体甚至比不上她外露的铠甲,但那红白色妖气却像是刻意绕开她一般,只是如袅袅炊烟徘徊在云雾上。而且作为操纵瘴气的妖怪,她隐约感知到这股看似柔和的红白色妖气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压制所以才呈现出这种气雾的姿态。
还不成形的妖气闻声未到自己就已经尽数被卸甲,而这还是他刻意压制后的结果么……
“啊咧啊咧,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拙劣的演技还是没有丝毫的长进啊……”
明明是慵懒的话语,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悲无喜,寻翼优哉游哉地踏着木屐,慢慢地朝着奈落走去。
“让我想想,上次在人世展现这个状态还是五十年前的事呢……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未等奈落回答,寻翼就自个打了个懒散的哈欠,淡淡地自答道:“是因为羽衣狐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为了个四魂之玉和那群犬妖的破事打扰我养老了。”
那件事奈落自然有所耳闻,事发当天鬼都的妖怪便去京都把羽衣狐的残党清洗了个干净。而事发的枫之村,西国边境的某处则是留下了大片的平地和触目惊心的长坑……她额头上忍不住冒起冷汗。
一开始她猜测是战争过于激烈,现在想来怕不是寻翼随手便造成的破坏。
如果寻翼知道她内心的想法,那肯定会回答:还真是。
随着寻翼的靠近,笼罩在奈落周围的妖气逐渐变得密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哪怕心脏身在异处也因为恐怖的意志威压而剧烈跳动起来,奈落只感觉到窒息,全身仿佛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有时不时蠕动的嘴巴还能勉强开口说话。
“未分的妖怪虽然视你们这些蝼蚁如草芥,但还需动动砍瓜切菜的手指,而对于我来说,只需站在这里……”
随着寻翼逐渐放开对妖气的操纵,强大的意志威压如巍峨的山岳重重压在众人的心房,不仅是直面寻翼的奈落,就连远处还处于震惊不已早就不由自主跪坐在地上的神乐也逐渐面露痛苦,双手颤颤巍巍地死抓着胸口,整个身体倾倒在地上颤抖不已。
“就足以令众生陷入绝境。而这,是奈落你所期待的吗……你还剩下五秒的时间回答我这个问题。”
哪怕是我奈落,依旧连十秒钟的时间都撑不住吗……不,他,居然还在压制……也就是说实际上……
连五秒都没有吗……未分的妖怪们都俯首陈臣的王,这就是魑魅魍魉的顶点,天下的妖怪总帅吗……
奈落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苦笑般难看的笑容,眼前神色淡漠的寻翼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中。
她给出了论破他身份的理由。
“我想知道……此世,无论是犬妖,羽衣狐,亦或是桔梗与犬夜叉一行人,甚至包括我奈落在内……在妖怪总帅大人您的眼里,究竟算得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