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蓬很难受。
本来以为对面那个傻里傻气的女的走过来是想要送死来让她的同伴们活下去，一时间更生气了。
手上一个【魇魔】就要怼过去，结果对方闪身切近一记手刀就要砍向他脖子上。
幸亏是魔族天生的危险预知，本能地避开了，对方立刻抽手曲臂接上肘击，侧身躲过，马上鞭腿就追上来了……
难受极了，本来以为对方近战不强，然而并没有，力量甚至比刚才那个女孩还差，但是技巧上……
太吓人了！
出于无聊，想把近战能力提上去，他自诩在潜伏人类的几年里做足了功课，所以对人类的各种战斗技巧多有涉猎。
不说西大陆的几种……咏春，截拳，甚至古武术，或是其他地方的空手道，合气道……
可TM这是啥？
各种攻击方式，拳脚肘膝甚至她头发都能拿来干扰视线，攻击速度比刚才发飙的那女的还快结果一点破绽都没有。
完全没有固定的路数，真要说的话，就是绝对的正确。
每一击都是借上一次攻击的势没有多花一点力气，同时以最难躲最难挡的方式向要害招呼。
可以说是每一次攻击都是她当时最正确的攻击方式。
这还是在对方留了心眼的基础上——他的魔法攻击手段完全用不上，因为别说释放动作，哪怕是开始积蓄一点灵力，对方就能第一时间发觉并做出防备。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每秒数次的攻击频率，并且毫无失误。
就像一台电脑一般，高速计算、完美执行、多种程序并列运行。
打不赢，而且是完全被碾压式，屏蓬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
…………
交手不足一分钟就已经分出结果，屏蓬躲闪不及被扫到一下后身形不稳，文怜立刻轻跃扫腿砸在屏蓬脸上将他踢飞出去在地上翻滚着。
屏蓬缓过神来不敢耽搁，强行控制还在翻滚中的身体转向，躲开了紧随其后的一道刃气。
晕头转向间，一道阴影已经笼了上来。
从这速度就可以看出对方是飞踢、释放刃气、追击三个行动连贯地一气呵成。
‘艹！’
屏蓬心下骂了一声，但他也知道没得选了。
【双祭】
屏蓬周身突然爆出一股紫色气体，随即以其为圆心向周围扩散。
文怜第一时间抽身后退闪出几米，接着释放空裂，拉远距离的同时消去了刚才的反冲力然后再次后退。
眨眼间，人已经挪出十几米。
那团紫气终究也是范围形扩散，笼罩十米后停住了。
文怜立在原地，闭目感知，片刻。
“跑掉了。”
……
算了，先救封沿吧，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转身，两个人呆着，止月依旧。
眠见我转身，回过神来，跑过来拦在面前。
“怜，你……”
“有话快说，找人要紧。”错过她我就要去海边，却被拽住了。
回头，她的眼神，熟悉的担忧，惊恐，还有坚定……
对了，取消。
……
“咳……”屏蓬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扶墙跨进了房间。
他的双色头发已经仅有一色，另一半变回了寻常的短色黑发，瞳孔也是。
“我记得，魔族高层有通过血脉直接与博士联系的能力，”刚进去，传来一个人声。
“不过那是只有四天王才能做到的，你低了一级，应该不行吧。”
话音落下，屏蓬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已经被封锁了，当即一发攻击砸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纹丝不动。
‘他是个极端谨慎的人，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出手。战斗数据？没有。有幸与他战斗过的，都没运气把这东西告诉其他人了。’
当初问过魔王大人关于可能会遇上的那个人的问题，对方是这么回答的……
想着，屏蓬心中寒了。
“我好像没得罪过您吧。”
“您真是说笑了，我的朋友～”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人站起，以屏蓬平时说话的语气开口。
“潜入人类社会，唤醒危险魔物，滥杀群众……”
“从见面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您可都是在得罪我啊。”
注意到屏蓬脸上的疑惑，封沿缓缓摘下了面具。
“没错，我们真理阁对魔族的态度确实是——有利用价值的‘朋友’。但……”
“我既是把刀，也是个人啊。”
……
“卧槽——！”
哗的一声水花拨开露出一个人头，封沿在骂骂咧咧中上了岸。
衣服有点乱，浑身都是紫色的粘液般，最吓人的是手臂，有道不小的口子，血已经不流了，但可见露出的肉，尤其是还沾满了紫色。
不管了，先开善良给他治疗一下吧。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有点疑惑，不过他这幅样子……算了。
然后再…用水冲冲，一身黏腻的……
“老婆你对我真好。”他没有什么动作，任我摆弄着，完事了来了这么一句。
“别贫嘴了，命都差点没了。”明明刚才还一副狼狈的要死的样子……
身后传来声响，去附近查看情况的莜之她们过来了。
“对了，之前那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样做，不过如果是为了救我的话，谢谢，以后不用了。”
我没有看他，低声说道，在她们走近前。
我不确定，也不敢说那时他是为了救我……毕竟，我又不是……虽然，很可能是这样。
但是这件事，以后也一定要做点什么来回报。
“封沿你没事啊。”
莜之刚才经过眠的劝导已经不打算追问我了，也答应帮我保密。现在情绪恢复的也差不多了，看见了封沿打招呼道，顺便要把手里拿着的衣服递上来。
之前我们几个都忘了雨还在下……
“等一下。”眠轻拉住她了。
……
封沿看着路眠把衣服递给怜，然后把她拉开，离他远了一点，心中有数。
莜之不一定知道，止月不会说没用的话，文怜不一定知道，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明说。
但有一个人避不开。
“你在幻蜃被击杀后应该就能出来了吧，为什么现在才过来呢？”
路眠很有分寸，问的时候面色严肃，但话音也不冰冷至极。
……
“我没进去。“
“当时我想用我的能力‘逆转’脱身来着，没想到它那吸力也带有一定的法则效果，产生的对冲直接撕开了一个空间裂缝。”
“然后就被直接传送到了很远的海里，往回游的时候还碰上一只海兽，干掉后才过来的。”
他撩了一手头发，“本来打完受了伤还挺危险的，幸好……哼哼。”
“不过现在怎么回事啊？幻蜃……被干掉了？”
“嗯，被止止干掉了哦。周围的那种屏障也解除了。”
莜之本来被眠的样子吓到，听到封沿这搞怪的语气也是露出一点笑，解释道。
又转头向我们说了查看的情况:“周围没人，也没找见那家伙。”
“那家伙？谁啊？”
“就是彭平，那家伙是魔族，这次事也是他搞的。”
“噢，不过你们怎么知道的啊？遇见他了？”
“嗯嗯，我和你说啊……”
莜之拉着他描述去了，也不知道告诉她的‘别乱说’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概念……
“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吧，给神十会，毕竟死人了。其他的事，警察能干的他们也能。”
“这种事……我是指，魔兽。警察也能管吗？”
“特殊防卫部，进入条件A级，上不封顶。”
眠细心地解释着，同时不忘一直注意着莜之那边。
“为什么是死人了，所以打给神十会？”
“一会你就知道了。”
…………
“放心，我没说啦。”莜之已经讲完了，过来冲我们轻声喊道。
“电话？”和莜之一起走来的封沿向眠问道。
“之前已经打了，”然后眠又对莜之说:“现在的话，等一会儿吧。”
“我们……给他们立个碑吧。”
一阵沉默后，莜之突然说了。
眠一愣，转身看向我，轻笑。
“走吧。”
………
止月和封沿站在一起，一起望着远方的三人。
“也许……你是对的。”
………………
“这……他们在干吗？”
远处几十个衣着奇异的人站成一排一排的，神情肃穆，双手交叉胸前，语调整齐地吟唱着什么……
完成之后，我们三个沉默了一会儿，神十会的人就来了。
经过内部交流后，由眠去和他们交涉了，选择性地讲了一些经过。然后他们给眠说了一些安排，眠再传达给我们。
再看时，他们就已经这样了……
“渡魂。”
“就是…人死了之后会留有念想，他们就是消除这些的。”
莜之在一旁双手握着，抬头做祷告状。
封沿像是有些厌恶，当然，只有我能看到这一点。他离那群人离得很远，也没去看。
眠陪在我身边，依旧解释着。
“念想……真的存在吗？”
“不知道，”她望过去的眼神…也有一种信仰，但不多。
“不过他们确实是承天四轴之一。虽然不是单干这件事，但是这件事也确实只有他们才干。”
“神十会……是什么？”
“十年前的魔族之乱发生后，联合会演变成了联合宗殿，早有的神十会和真理阁也因此升了值，加上新兴的筑成者，并列成了现在社会上的四方势力。”
提到最后一个时，她还看了我一眼。
“哦……”
虽然不太懂，但是貌似挺厉害的。
“这样啊……”
魔族之乱又是什么……
止月也在一旁，没有做动作，但也在闭着眼喃喃着。
她……
……
“就是这样。”
没有人的地方，封沿点开通话。
“清楚了，但是……你提交的记录，似乎不是这样的啊。”
“嗯。”封沿只回了一个字。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