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者们的提前修剪下,这小山头已不再有什么树木碍眼。一节节光秃秃的树桩,踩着仿佛练功用的梅花桩般。
对屠而言,这本不必要。以如今的修为,全力出拳运功对碰的风波已能将山头荡平。但郡主依旧要人做了。
而在他面前,那两年前曾一度不露面也将其逼入险死还生的绝境,随手一拳便将他轰入十里开外的中年汉子肃容前来。亮着身上还未好的裂痕,他就在展示这两周即使有花谷首徒救治,功体也没有全好的模样。
自己也是如此,前后心的一剑一匕虽已愈合,但距离真正的不坏,还有好一阵。但屠就有少许不想去展示。
不是因为这时候展示这两处伤口,和那全身裂纹一比要寒颤许多,也因为些别的原因。
“砰。”
“拢郡郡主,易峰龙。”
拳掌相合,易峰龙的声音悭锵。但自己的天眼却看得分明,他身上有种本不会出现在认真厮杀的易峰龙身上的平和。而这会让他的武功长进的心态却不来自真正的平和……而来自退缩。
他见过当时易峰龙战周游的模样。
被逼急的易峰龙会在行礼后绷紧全身的劲,像是拉满的弓一样准备抢攻。但在………或许是自己打碎他的功体之后,亦或者是在姒映盗走了他珍藏的那把陨铁长剑之后。
易峰龙退缩了。他不再渴求把面前的人尽可能快和猛的轰下去满足自己的面子,权欲,而是在恐惧……
额头上的天眼颤了一下,这所看出的东西让屠也有些怀疑了。易峰龙…………在恐惧自己?或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天机门?
“行僧,屠。”
既要战了,屠就撇下心中的叹息,六条手臂掐着法印,摆出修罗六兵的架势,功力如江流般奔涌形成佛罡,三眼一凝,踏着步子,如一尊行着的佛像般朝着易峰龙踏步走去。
既这世间就注定要弱者遵从强者的规矩,那屠就去成为最强者,将自己的道理,自己的善去轰在这些所谓强者的脸上,以刚克刚,以强胜强!
龙行虎步,可是不知为何,这两人分明都有强横外功与内功,能够一步飞跃百米,隔空劈碎山石。却无一人抢攻。只踏着桩子互相靠近……直到只要伸长手臂便能轰中对方胸膛的距离。一个对于这种强者来说,如同贴面舞蹈的距离。
而此时,易峰龙的姿态竟也出奇的……没有破绽。自己与主修武学的周游不同,十拳之内,他便无法令自己受伤。易峰龙一旦强攻,只会破绽尽显。
但没有破绽……又如何了?自己的佛罡雄浑略输一筹,可却深厚得多。而武学,更是稳稳压住这并非大派出身的郡主。
仅仅是如何去赢矣。
战!
在双方都得以伸手就触及彼此的那一瞬,两尊外功都臻至圆满的强者同时出拳。
比人眼更快的速度先是打出连绵不绝的音爆声响,而雄浑的佛罡与雷电内力碰撞更是将二人对拳处的空气蒸发融化,地面也崩解开来,而二人脚下的树桩哪怕绵延根系到地下,也不免随地面的融化而摇晃退却。
而这可怕的声势就越去越嘹亮,以至于只是对拳的巨响就已经让七座高台摇晃起来,而除了有强人保护的六台,属于侠客们的彩色台上更有不少人内力或外功修为不足,不得不狼狈至极的耳膜喷血,急速向远方飞跃而去呀。
而不过几百拳,连消带打的易峰龙已支持不住六臂连绵不绝的强猛攻势,被接连轰中后如流星般飞出那片已经被二人轰至真空的战圈。
而也在这时,拖着焰尾飞射的强者才拉出一串可怕的气浪,让七座高台的木支架也都同时向后歪斜起来,好似在激烈波浪上摇晃的小船。
虽初次交手便胜得半筹,屠却没有半分抢攻的样子,只是依旧保持着那庄严似佛像的模样,踩着流转不断的佛罡,迈着步子逐步踏向被轰飞的易峰龙,六条臂膀紧握成拳,正是要在这一次次的正面交锋中,以碾压性的强势去胜,去败下这紫金龙王!
他就不能急躁,也不会急躁,一切抢攻与博弈都处在同级高手的生死相搏之中,而易峰龙,不论心境还是修为,已与自己不在同一阶层
是以,屠就不会攻的快
直至再到那紫金龙王的面前,屠就挥起拳头,又一次轰砸下去
而在屠决定静的时候,那在泥石爆射中击中另座山头的强者却动了。只见那砸出的深坑中紫金二色光芒大盛后转为细微,而后,便有道凝聚成磨盘粗的混金紫雷从坑内爆射而出!
“——轰!”
先是命中,而后那可怕的雷霆内力方才显出其声势。可在那紫雷柱将屠轰推着双腿犁出深深沟壑之时,屠那六臂却已经掐好了印决——破!
只六臂挥舞,六道佛罡便如利刃般斩开这雷柱。被佛罡分割脱离约束的怒雷好似蜘蛛般撑开,轻易斩断了屠身后那几座高台的木架,更在山体中留下深深地焦黑疤痕。
内力却是精纯霸道,但招式没有武道真意,若不是心口有伤,连让自己流血的可能也无。
屠甩开六臂,将最后一点雷霆飚射四周,把以完全被张狂的雷霆烧焦融化成焦糊熔化玻璃的此处更弄得杂乱些。而后再度抬步。
这样消耗内力,天眼已看到他要输了。
就在此时,那对面山头的深坑中再度爆出一阵紫光,却是一道身影冲天而起,飞射进了空中云层之中。
要借天威劈自己?还是用天雷弥补亏损出去的内力?
屠就未追上去,只是在原地静立,内力流转不断的织出一层又一层的佛罡披在体表,已下定决心要硬吃这一记天雷
对于外功大成的强者们而言,若不是一定程度的势,借外力攻他们便没什么意义,而屠就在期待,天上那位能否借来让他满意的力了
“呼……嘶——”
深深的呼吸被电离后的空气,你运转内力,凝视着那紫电金雷翻滚不休,迅速变得一片漆黑的云层。
但还是……太慢了。对云层来说只是几个呼吸便变色的高速,却完全够个强人同样跃上云层,顶着还未凝聚的天雷与其搏斗。
不过这次,屠并不是为了躲避而来的。再次深呼吸,你便用头顶的天眼凝视着翻滚着显出墨色的雷云,而最后——
来了!是比之前更粗更凶更狂,仿佛从天上按下玉柱般压下的可怖雷霆!那混杂着金色与紫色的怒雷之强明显失去驾驭,边缘更散做万千细小雷霆。但即使是这“细小”的分支,也足有人手臂粗细。更需落到地上的众高手或是撑起内力,或是出招格挡。
而在正当中,便是那浑身仿佛已经融化在雷电之中,身躯在这紫金雷霆中似乎只剩下淡淡的勾勒,胡须毛发都像是长进雷电里似的——易峰龙!上身隐隐碎裂,此时的他便从天而降,用腿招去凶狠的直劈而下!
力劈华山。
战场中最简单,毫无花巧却也没有内涵,除了势大力沉毫无优点的一招!
聪明,深知自己武学比不过,就借天力轰出这一击,虽没甚么技巧,却足够大力,足够让自己受伤
但……还差了些
额间天眼完全睁开,屠便踏地而起,在这地上踩出一圈可怖的震波,宛若地起金光般,逆着那天雷,自下而上的轰上那易峰龙!
所谓的外势,在绝对的修为与力道下,也只有败下来啊!
“轰————”
一时间,无比可怕的震波与爆鸣同时慢了些许的响起。从云中按下的紫雷将整个矮山向下压得塌陷,山体更是在屠的一脚之威下破碎。上千倾的土石被生生压进地里,而后从侧面以环状轰然炸碎开来。而此时,那以单拳迎击的琉璃罗汉便同仿佛只有轮廓的紫玉雷公僵持在咆哮的雷霆之中!
早已不见任何生灵,轻而易举的将山体碎裂的部分融化甚至烧滚成冒着泡泡的熔岩的雷霆,在这两同样外功可怖的强者身上竟是就如同烧热的洗澡水一样无谓。不过……
天眼睁的快要突出,可屠却依然改变不了……改变不了,他在缓慢地从上升变为下降的趋势!鼓足气力到胸口与背后的浅痕也崩裂,进射出在这雷狱中瞬间烧燃的血来。可没有落脚点,屠也无法凭空生出力道。而借着天势,在一招内狂用出远比自己原先更多内力的易峰龙虽然全身伤口都因过度容纳雷霆而开裂,嘴角溢血的同时却露出一点本能的笑来!
落了!在照亮天地的紫雷结束的同时,易峰龙终于被远远地击飞到几乎再冲进已淡的云中,而屠却无处借力的在向下落入那翻腾的熔岩中了!
…………这招就不错。
屠就任由自己落下,却在将至的瞬间再度踩踏。
一瞬,大僧便从地面再上到高天,甚至整个从矮山变为小山谷的山体内的岩浆也未来得及反应。
而只是身上腾起烟尘的屠便一脚劈在易峰龙腰间,将其猛地砸落到山脚。而此时,那谷中的熔岩才掀起一圈圈波浪拍打四周。
而这次之后,易峰龙便没再跃上天际。
——也无怪他就此认输,在没有那陨铁剑的情形下,即使是这极招也只能让已破了的伤口再出些血。就是内力再深厚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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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易峰龙称自己在在场所有人公证下退出此位。也不再追究天机门任何事情。而少林也做公证,言说屠确实是用的纯正佛罡,其心刚正。
此时,虽有人认出姒映乃是那天的天机门人,也只是行礼搭话,尊敬而行。有如此强者,如此结果。天机门就有道理去做他们要做的事。就算手段粗暴些,也只会是被人腹诽已。
直到这日结束,亚里莎也未问到什么与自身外功相合的法门。只是见多识广的长老认为这该是道家的外丹路数,要先清净身体,再炼就一颗外丹吞入,以其中玄妙御敌。只是所有人也怕她学了厉害外功再次出走,没人肯透露一点更多的风声了。
而同时,在沉思中被姬然拖走的周游思想了一日,也不晓得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只得在夜里再舞那星空之剑,倒是有种洗去烦恼的轻灵感觉。既是遗忘,那多半不重要吧。反正李华还打算出游,也不乏事做……只是姬然和“偷天长老”似乎都不想出海尔。前者要留下来搅乱天下,后者则单纯不喜出航的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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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这里其实是他们选的之后的路径。因为李华大声要求要大航海,于是就去大航海了。
结果真的讲起要去哪儿的时候压根没人知道该去哪儿。李华也只是想去海上。我着实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