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战?
对曾是妖魔的天眼而言,战是搏命,是厮杀。是争夺……活命的权利。在“经历”过的千百段人生中,它已看过太多。而土地,粮食,财货,无非是以不同的方式指向活命的权利。
而对妖魔所养的行僧而言,也是如此。既战,就只有生,与死。唯一的不同是在那场殿试里……对行僧而言,那不如说是一种表演,甚至打闹。
因此,对于真正的战,他从不认为多打少是什么问题。在只有生和死的北塞最血腥的屠城战场上,礼仪和道德从未存在。
也因此,天生空灵的行僧从未考虑过声名财色,权势颜面的作用,只将其视为在研习佛法时所拭去的尘埃。
这,就使得他在收到请帖,见到七座色泽各异的高台林立在理应空无一人的决战地时,无法一时间了解这世俗的意图了。
鼓声轰然作响,而更有号角声隆隆吹奏。事先将这座山头上的虫鸟驱走,免得滥杀无辜。
而至于曾盘踞此地的兽王……?一早便走的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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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师姐!”
“你怎么会在这儿的?”“我们好担心你!”
虽然有资格来此的只有几个老资格的徒弟,但花谷那说好听了叫超脱世俗,童心赤诚的风气还是让寥寥几个辈分在亚里莎之下的徒儿吵得像是一群鸭子。
而被个长老抱在膝盖上梳头,刚刚哭拥过一阵的亚里莎此时也不太好乱动弹。甚至这些徒弟还算好的,等……
“好了,别烦你们的大师姐了。让她静静!”
稍有些严肃的声音响起,而后,一道稍显老意的身影坐到了长老身边。论起驻颜有术,连道家也不一定能与花谷齐名。因此,许多长老也和抱着她的那位一样,即使上百岁,看着也是正值妙龄的温柔女子。而明显透出老意,面上生出皱纹而眼皮耷拉的,多也是二百岁以上的耄耋老人了。
“……亚里莎……”
那老者用眼神示意长老停下梳子,但那双纤细手臂垂下来后,还是搂着她的腰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怀里的小精怪就会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
“我知道,你的命运多舛…对外界还有许多留恋,与许多想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你背负着许多…责任,甚至是仇恨。”
随着老者有些皱软的手放在脑袋上,你忍不住开始有点犯困。毕竟这一开始,至少要讲几个时辰。尤其是罪魁祸首的鸿玉不在。不然,怎么也是要拉她来垫背的。
“但你不应自己背负,亚里莎,更不应该在这么小的时候就执着于此。这次一声不响的跑出来,你师父,我……很多人都非常担心。尤其是那个什么天机门,听说……”
稍显困意地半阖着眼,亚里莎摇了摇头。
“长老,我这些朋友都是好人啦,不用担心的!”
她稍稍用力挣脱了怀抱跳下地后认真看向了那高位老者
“而且啊,我都十六七岁了,也不小了,宗门里的大家不都是这个年纪就外出云游闯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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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名门大派的朋友,兄弟。本人,易峰龙在此感谢诸位前来。]
[事情是如此这般,二年前,曾有一奇货商人,在西海之极,寻来一位精灵女子。而族破家亡,那精灵却是被卖为奴。可见西方蛮夷之粗鄙野蛮。而那商人不识好歹,竟打算不明就里,将那女子进献本郡主。
此后,这位屠大师出手救人,将此女子救下。而本郡主识人不明,竟受那商人蛊惑……唉,实在惭愧,竟做出追捕屠大师的不公不仁之事!]
正在披着一身玄色大氅的易峰龙于台上致辞时,环建在这山岗上的七座观塔之一,标记为彩色的那台上。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的鸿玉正兴奋莫名的撑着栏杆远望。
“哇啊~排场真大。简直像是要再开一次乡试哩。”
而在她身后,毕竟丽水莲还在避风头。这次来的也只有周游,姬然,戴上面具和换了身衣服的姒映和换上大披风的洛兰。
此间坐着的侠客也没人会因为个看似年幼的女孩看上去摇摇欲坠而动容。
毕竟敢来到这里,坐在这虽是会因两强相战的余波而崩裂的台上,多少都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而就默然放任这小女孩伸出染了红指甲的手指,一座座台点指兵兵一样点过去。
“白色的武当,黛紫的花谷,砖红的少林。还有……柳,谷,吕,三家都在!怪不得这郡主也要站着致辞呢~”
女孩儿回头,甜丝丝的笑着,但这里面似乎没有她的师门,因而就算周遭的同座侠客们议论纷纷,鸿玉看上去也一点不紧张。倒是洛兰随着郡主的致辞发出有些不适的闷哼。
[请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此后,本郡主痛改前非,已将那与西方蛮夷沆瀣一气的商人处死。而那位精灵女子更在花谷重获新生。不过,正如屠大师所言。不明察是非,贸然行事,听信谗言,终要面对恶果。
便是此次,在诸位见证之下,本郡主便与屠大师了解因果。若本郡主胜,那便不才继续担任郡主一职。而若屠大师胜,本人自应就此退位归隐。而不论成败,我郡都将兴土木以建道观,医馆,寺庙。以铭记屠大师之慈悲仁德!]
侠客中一如既往的絮絮叨叨,即使是讲完致辞,郡主将长袍除去,鼓动功力使体表细微裂纹放出紫色光华间缓缓走下高台时也未消停。
不过,看着郡主沉重踏实的步伐与逐步攀升的战意。洛兰在斗篷下皱眉一阵后,却压着声音开口。
“他很没信心。”
抱着枪的姬然此时也没了兴致,游侠儿的表达则是直截了当的起身,只把银枪甩了个圈,背在身后。似是觉得此战似乎没有他出枪的理由了。
“未战先怯的鼠辈……喂,周游。走了。”
看着他负枪要走的身影,周游一时间愣住,感到某种空落的违和感。背枪的青年也此时回头,对他挑了下眉。
“胜负已分,有什么好看?”
话里就好像他该同行,甚至指引某个地点,一个方向。而你就觉得自己似乎本应该知道什么地点,亦或者自己该能想起来。
可你只呆呆地坐着,身负刀剑,与那能一剑废掉郡主右臂的强绝武功,在记忆里摸了个空。
自己本该记得什么吗?
总觉得那个东西自己不该忘记,也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忘记······可是,它到底是什么?
周游陷入沉思,以至于即将开始的比斗都没那么上心。比起可能影响到自己心灵的东西,眼前的这场比武倒是无足轻重了,总之还是先想想自己的事吧。
姒映看着易峰龙的手段便不感到意外。
”嗯哼,果然?郡王之位或许是许给了三大家?又或者答应了什么条件,过几年又有人请他出山?”
随意的哼哼了两声。虽然之前未想到他要如此做,但是他却是绝对不想死的,不出所料的情况和屠想的不一样呢。
未战先怂。
顺势看了看来的几家大势力,武当的人,自己还没见过呢?昆仑没来人就好。
而远在花谷的观众席,亚里莎有些巴巴地看向鸿玉站的那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