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如果没有做梦,他应该是躺在部队的集体宿舍,等着班长的起床哨,然后继续自己摸鱼的体能训练,枯燥的站岗,等着五年的最后一年的到来。然后等着家里老爷子疏通好的公家单位躺平。
但自己现在却躺在自己的房间,不是那个成了自己回家探亲休息的房间,而是陪伴初中高中六年的小房间。书架上多到离谱的漫画周刊,轻小说躺在第一、二层,什么SAO,灼眼的夏娜,SD,夏日重现,国崎出云轶事。书桌上的强袭自由,龙骑兵系统几乎消失殆尽,床头的角落躺着ESP sayoII,林彦第一反应是自己不用听班长的哨音而庆幸。
“终于不用想着出早操了,继续睡会。”他摸索着周围,手心里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新手机,他记得过年前请假特地买了新手机,他躺在这意味着自己已经成功回家,年后不出几月就可以安心退伍。可手心的陌生又熟悉的某米6让自己愣了一下,瞬间睡意全无。
“起床了,少爷,都六点半了,快赶不上车上学了。”姐姐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彦疑问不断涌入心头,自己还要上学?自己海军后勤部下士还要去上学?他并不记得他还有学业要去补完。
林彦认为自己还在梦里,他迅速进行洗漱,惯性的拿起书包,瞥了一眼手机:2018年9月6日6:35分,哦哦,自己还是一名高一的学生,这个梦自己回到了七年前,自己一般做梦都会做一些离奇的事,比如自己是啥假面骑士,自己和孙悟饭一样保护一般市民,说不定还有什么和他一样的同类作为自己的宿敌。
姐姐林璃羽喝着咖啡,看着自己的弟弟起床如此迅速,有些诧异,林彦匆匆告别了姐姐,赶去学校。姐姐若有所思,想着这孩子终于有些积极性了,有些欣慰。转头一看,手表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彦家离学校有着近6公里路,因为经过市中心,红路灯繁多,早上又邻近上班时间,没有40分钟的折磨,自己是没法到达学校的。自然,想要座位更是天方夜谭。他一直认为自己一开始入伍的基础体能是自己挤了三年公交锻炼而来。
喜闻乐见,自己刚到达公交站牌,通往学校的公交完美和自己错过。他玩着手机,下意识在口袋里寻找着自己的爱好。
ok,自己是学生,香烟什么的自己是在部队第二年学会的,15岁的自己自然不会叼着香烟等着车去上学,他忽然感受到了怪异,自己瘦弱的身子,高中堪堪1.76米的身高,现在仿佛高了一截,身上的衣服也是极度紧绷,自己匆匆赶路,一路上并没有感到不适。现在仿佛自己穿上了紧身衣,自己此时像是被五花大绑一般,自己也是感受到了不对劲,这个梦太过清晰,像是23岁的自己在经历这些,真实的不像话。
“我是回到了过去?”他内心发出疑问,证据不够,自己回忆着过去,战友和自己一起度过的五年慢慢涌了上来,这是梦的话,自己受到刺激,那么自己就会醒来,他走向马路中央,闭上了眼睛。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见到前方一动不动的少年,猛地刹车,车上的青年摇开车窗,大声喊道:“同学,大早上不想着上学,杵在大马路中间干嘛?”
林彦听到刺耳的刹车声,睁开了眼睛,望着青年,尴尬的笑了笑,退回到站台。青年开到公交停车位前,双闪灯呈打开状态,林彦望着停在路边的车,疑问从心而生。不知道车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年探头向外,向林彦问道:“同学,你是哪里的学生,我送你一程。”
“清澄私立......”林彦被突然的问题愣住,出于自己五年的军旅生涯,面对年长者下意识回答道。
“哟,挺巧的,顺路一起吧。”青年招了招手。
“额,可是......”林彦被突然地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青年玩味的说道:“6:45了哦,你的公交车似乎也走了,”林彦恍然,一辆公交车从身边驶过。顿时一头黑线,为了不迟到,也不在犹豫,自己一介学生,但自己的身体素质摆在那,自然也不怕什么顺风车杀人事件这种,大不了跑路是毫无问题的。现在优先赶去上学,先不说自己是否回到了过去,学生的本分是优先学习。
林彦打开后门,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要迟到了。”林彦扶着车门见到了一个女孩正坐在后座,顿时有些许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青年笑道:“快坐下吧,我家妹妹同你一个学校,正好一起走。”
女孩望向林彦,微微颔首示意,便不再搭理林彦。她眼中带着的不耐形成了屏障,林彦总觉得背后有丝丝凉意。
女孩长发过肩,身穿亚麻色宽领大衣,黑色紧身裤和黑色马丁靴,书包放在后座正中央正好隔绝了林彦同他靠近的可能,林彦内心叹了口气,小丫头怪冷酷的哈......而且这妹子似乎有些面熟啊。林彦的高中交际圈其实不算宽,而且因为又是铁血宅系音乐fan,导致林彦其实很少和自己的同学有往来,美名其曰孤高的音乐鉴赏家。
青年微笑的瞥见后座两人几乎凝固的空气,向林彦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也好称呼。你是几年级的学生?”
林彦见状赶忙接过话头,心中连呼感谢解围之恩:“我叫林彦,双木林,礼记之中的人之彦圣的‘彦’,高一。”
青年温柔的说道:“啊,那孩子也是高一,林同学,我叫程允,路程的程,允许的允;那孩子叫程诺,诺言的诺。”
女孩扭头望向窗外,快进入市区,车也随之慢了下来。林彦记得这个名字,高一三班,和自己同班,学生中的人气颇高。林彦盯着她,恍然间发起了呆。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程诺的声音不算大,让林彦回到了现实,连忙答道:“啊,没有,抱歉。”
一路无话。
当车已经到达清澄私立高中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起,程诺盯着一脸尴尬的程允,一言不发的拿起书包走进学校。林彦向程允道谢后,一路狂奔跑上楼。
一路连跑带跳来到了高一三班,门口的讲台上班主任李择正手舞足蹈的训话,林彦瞄了眼讲台上稀少的笔记本,结合断断续续的“演讲”,林彦也明白了其中缘由,打了声报告。
李择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林彦,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进班,林彦进入班级后才意识到了一个细节,他忘记了自己的座位,在班级后排原地尬住。
“老师,请问我的座位......”林彦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发出了疑问。
“林彦同学,这分座位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能把自己的座位给忘了?我教书十几年都没见过,自己随便找个座位吧,早读的时间宝贵,一日之计在于晨。”李择直皱眉头,摆弄着自己额头的呆毛。
在林彦的印象里,高一三班的学习氛围向来不错,即使在学生中的班级后三排传说中,三班也十分特殊,当其它人为了能看清黑板,为前排座位争破头皮,后三排的传说已经选好了座位,他们日常摸鱼,考试结束后一脸风轻云淡,两袖清风。成绩下来后,总能不经意暴杀前排就挤破头皮的题海达人。结束后归于平静,属实后排战神的异类。
“是!”林彦向李择敬了一个绝对标准的军礼后,扫视一圈后,选择了左手边的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门外此时又有一名学生到来,林彦一瞥,正是同自己一起上学的程诺。她的步伐并未停下,直接无视了还在高谈阔论的班主任,径直走到林彦的面前,盯着他一言不发。
“额,这是你的座位?那我换个位置。”林彦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让出了本应该属于她的位置。程诺平静的坐了下来,也并没有在意坐在她身边的林彦,从书包拿出一叠书和笔记本,埋头写了起来,林彦扫了一眼,这明显不属于李择老师的语文科目相关教科书,林彦瞧见了五线谱和音乐相关的东西,顿时来了兴趣,开始了连珠炮。
“这谱子没见过啊,是钢琴谱唉,这是你写的谱子吗?是什么样的曲子,可以和我说说吗?”林彦一遇到这样的话题就停不下来。
李择轻轻敲了敲桌子,望向林彦:“林彦同学,如果你想体验和老师一样站着上课的情形,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林彦很识趣的闭了嘴,眼神却依旧停留在那些音符上。
程诺像是当周围的人不存在一般,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林彦望着这个认真的少女,想起了过去,想了想自己同这个班级的回忆,有些模糊,但他十分怀念的学生时代已然过去,尽管现在他现在的状况是在曾经的高一三班上早读课,自己曾经了解的程诺是什么样的呢?他不断进行着回忆,她很漂亮,在整个年级都出了名,但林彦早些时候并不关注这些,他都在时隔五年再见曾经的同学,都能回忆起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虽然很少发脾气,冷冰冰的,但那天的她,发火的时候,像一朵艳丽的紫罗兰,散发着贵气和让人怜爱的模样,远山眉竖立,安静的她歇斯底里的喊着什么。林彦在无数记忆碎片里寻找着关于程诺的记忆。
“现在是早读时间,你在写什么,程诺同学!”李择不知何时已经到来林彦的面前,林彦像是想起了什么,喊道:“老师,不要,她不是故意的......”
李择从早上积攒了不少怒气,继续训着不遵守课堂纪律的少女:“上学迟到,不打报告,无视老师的存在,无视课堂纪律,还有个学生样子吗!”说完便抽走了少女的笔记本。
“下课来一趟办公室!”李择扭头便要回到讲台。
“还给我......"少女的低吟让李择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李择听到了她的话,林彦如此认为。
“程诺,冷静一下......”林彦低声向情绪不稳定的她说道。
“我说......还!给!我!!!!!”少女奋力喊着,声音响彻整个教学楼,一本语文教材拍在班主任的肩膀上。 女孩的呐喊让林彦无法忘怀,当他盯着少女发抖的身体,一滴晶莹滴在了课桌上,林彦知晓了她为何让自己记忆颇深。
林彦见到了紫罗兰盛开的模样,还有她的眼泪,像他热爱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