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红袖招实在是远近闻名,就算三人不是杭州人士,几番问询之下也逐渐走到了杭州府南城最繁华的地段,红袖长街,红袖招是一个巨大的连锁青楼,主体盘踞在一整条长街上,下辖的店铺几乎都是红袖招的财产,红袖招主楼是一个巨大的竹制牌楼,就在这条被当地人称为红袖长街的尽头。
红袖长街上有酒店,杂货铺等一条商业街该有的店铺,还有红袖招主楼。
红袖招的竹制主楼相当气派,越是靠近越是发觉巨大,一楼大堂的规模就相当于醉春楼一楼大堂的接近三倍大小,里面有戏场,吃食的大堂和两排不知道是用做什么的相对的长椅,占了一大片空间。
包天星随手拦下一个小二,递出铜钱想要打听下消息
“小二,可知这红袖招有哪位爱好收集药材?”
谁知被拦住的小二都没有看他的铜钱,只是客气道。“客官这可说笑了,这红袖招每天来往千人,我哪能知道哪位爱好收集药材呀。我只是一介长工,寻人的事情,还请去寻刘妈妈吧。”
三人见从小二那里得不到什么消息便打算先进大堂看看情况。
红袖招的一楼大堂里不似其他青楼有接待客人的女子,而是都是男女为伴各自缠绵,一时间竟是没有人能顾得上他们。
安澜运气内气高喊“刘妈妈可在?”
“包爷来访!还不速速前来”
还没等包天星好好看看一楼大堂,几乎是半个大堂的人都侧目看来,看着安澜这个带着女人来青楼的怪人,大部分又转回了头重新作乐,而竹制的楼梯上,一位红裳妇人快步下楼。
“哎呦这位客官,可是第一次来红袖招?”
她笑着问,将三人迎上二楼,边走边说着。
“是也,我们是庐州包氏后人,这位更是我家嫡少爷!”
包天星一听立马配合的昂起头“嗯”
配合着他一身华服倒也有不少说服力
安澜拉过刘妈妈小声说道
“我家少爷最喜欢模仿太爷包大人的风范,故对医女有独特爱好,你家可有收集药材癖好之人?”
而包天星装出纨绔子弟的样子“快把你们懂药材的人都找来,爷重重有赏”随手掏出五两官银。
“咱们这红袖招轻慢绵柔,没有其他青楼生意上的做作,您瞧。”顺着她的手指过去,二楼竟是一整排的房间。“门口挂牌的都是候着的姑娘,摘下牌子,费用和我们的姑娘结算即可。若是不满意,便直接退出来去寻其他姑娘也是无妨。”
“挑中的姑娘您可以随意在这红袖招楼和红袖长街上寻欢作乐……当然费用当然还是客官负责喽。呵呵呵呵…”那红裳夫人一看三人如此阔绰的样子,只是吃吃笑着。“红袖招内有多少医道出身的女子,恐怕是我也数不清呢,还是请客官自己寻找吧。”
见状,安澜三人便选择在偌大的红袖招二楼开始寻找起有医药背景的姑娘。
接近两个时辰后,三人接着在红袖招二楼入口处碰头,但是都不是韩立所说之人。
归玄子倒听一个年轻女孩说,红袖招有一门客平日好收集珍稀补药。
归玄子详细追问了那个门客的情况,得知门客是红袖招的一名琴师,每二日未时会来到红袖招一楼大堂演奏。
按日子算,今日应该就是他要来的日子。
红袖招窗外日晷频现,现在是巳时一刻。
三人索性便在大堂的茶座处休息,小二给他们看了茶,附送一碟小菜,不得不说红袖招在待客方面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午时,从一楼大堂的大门,进来一群或是白袍,或是青袍的峨冠文人。
他们一进来,便熙熙攘攘地朝着茶座另一边的两排高脚椅走去,纷纷落坐。安澜归玄子旁边很多客人都是嘿嘿一笑。“又是这帮书呆子,有乐子了。”
“这位大哥,这帮人什么来头”安澜好奇地问着旁边的人
坐在安澜另一边的是一位搂着一位女子身着锦衣的男人,他循声看了安澜一眼,说。“他们都是杭州城内的酸儒,这几天都在这里商讨什么学术问题,有时候还吹胡子瞪眼地吵架,可有意思了。”
“哦?兄台可详细说道说道?”安澜掏出一张一两宝钞放到旁边桌子上
“嘿,这我哪知道啊。咱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听个乐子。”那男人有些鄙夷地看了眼安澜的宝钞,挥挥手和怀里姑娘调情去了。
说话间,那边坐在左手一排看起来是为首的文人站起来冲着两边拱手,朗声。“程兄,昨日咱们还未见分晓,今日继续?”
能看到两边的文人虽然是一起走了进来,但大多彼此之间并不对付。
那些文人入座之后,便十分安静,他们之间似乎是遵照地位或者学问高低在发言。
只见得右侧那排座椅最上座的一位山羊胡男人点了点头,这首先站起来的文士沉吟了下,接着阐述。
“私以为,东林党人虽为明廷鞠躬尽瘁,献身亡命,但根本道路是错误的,汝等的思想过于理想,壁垒过严,可以说,间接导致了明廷今日的灭顶之灾。”
举座哗然,不少人拍着椅子扶手就想站起来痛骂这书生,一时间议论四起。
正当时,一声琴弦嗡鸣,瑶琴琴弦深沉的颤抖声传来,那是一位白袍广袖的男子,束着发端坐在戏台前琴师之位,拨弄着琴弦,沁人心脾的音调让整个大堂为之一滞。
他露出广袖的手臂透露出一股病态的白,素袍上竟然印着某种不知名的金羽翠鸟,淡眉丹凤眼,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妖异。
他轻抚着琴弦弹奏起来,昆山玉碎,芙蓉落泪,听不出是什么曲调,但还是觉得心境一片祥和
包天星只得说一句“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曲罢,两边的文人落回了座,大堂内一片鼓掌声。那琴师轻抚手中的古琴,目光看向包天星。
虽然引用不当,但他还是礼貌地回了句
“多谢,但当不得居士之词。”
“今听闻先生一曲好似千年前钟子期与俞伯牙,恰逢知音”包天星举杯“先生可否与我们几位共饮几杯畅谈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