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性类人型感染体,对吧?”
“按理来说应该是个感染体,”哈勃点了点头,沉思着,“可是她身上看不出病毒的痕迹,靠近她的电子元件好像也不会出问题。”
“那就是个感染体,刚刚和我们对峙了那么久的感染体群就是她指挥的。”陈情深吸了一口气,“我之前见到过。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当然是打死了。留着个感染体能有什么好处?”
陈情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蹒跚着继续朝停泊处走去。
巡洋舰此刻正停泊在港湾中,高大的船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丝毫不比出发时黯淡。在船体跟前,一门组装完毕的155榴弹炮也昂首挺立。停泊处成了一个临时设置的军营,到处堆积着军需物资和营帐。书记官在台灯旁坐定,统计着卸载的物资数量。
“我们今天总算是打了个大胜仗啊!”不同于忧心忡忡的哈勃和陈情,舰队司令帕尔蒂森显然心情不错。他今天没在战场上出什么功,但是这座港口的全部缴获肯定会有他的一份,也难怪他这么高兴。看到陈情步履蹒跚的样子和并无笑意的面孔,帕尔蒂森很是惊讶,就问道怎么了。
“司令,你的船上应该有医疗工具吧?我需要一些提取器和消毒过的容器……克拉克在哪里,哈勃?”
哈勃无言地指了指远方的营帐。而舰队司令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忙地从吩咐人照来陈情需要的两样东西,另一方面,也把船医叫了过来。
陈情于是就坐在登记物资的地方,靠着椅背,舒缓口气。帕尔蒂森只能去找哈勃询问战况,得知确实是大捷之后,心里安定,也就不再问东问西。
医生带着仪器来到了陈情跟前,好奇对方要干什么。
“需要分离一些我得血清……趁着还有效的时候给克拉克送去,这位军官会给你带路。”
“但是,陈情军官,您现在明显失血过多,而且……我确定您的右侧小腿发生了骨折。现在抽血,对你的健康肯定会不利的啊!”
陈情没有力气接着喝医生解释了,而哈勃就把医生拉到一边,跟他说了两句话,又指了指帕尔蒂森。医生回来的时候,虽然脸上还是藏不住的担忧,但他还是按照陈情的吩咐去做了。
提取血清要么要用到专门的仪器,要不然就要忍受极低的纯度。为了对付低纯度带来的效果不佳,医生又不得不来大量抽血。果然,医生说的不错,就算有在补水补营养,陈情终于还是在抽完第三次血之后晕乎乎地睡倒在桌子上。
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将他唤回,这是种奇怪的体验,描述起来就像是身上披了一层厚厚的毯子,而毯子中还有细长的毛丝会延伸出来刺挠人一样。这种刺挠让陈情不能再休息下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块铁板上,身边有习习的凉风吹过,正对着在天上的是一轮金光闪耀的大圆太阳。
太阳的光柔和,温暖,丝毫不刺眼,像是温暖地光灯吊在天花板上。四周有暖暖的风吹过来,拂过脸庞,像是宽厚的大手抚慰的怀抱。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陈情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行驶中的卡车上。卡车背后是阴冷黑暗的枯树林,道路向前的地方却是光明辉煌的大道。
这场景让他有些相识的感觉,但是却又不记得具体是在哪里见过。不久,卡车就开到了路的尽头,这里有一座雄伟的城市,高楼冲天,庙宇恢弘。车停稳后,陈情跳下了车,一转眼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黄沙,荒漠,和如砂石一样颜色的天空中,孤独悬挂的一轮太阳。
太阳是红色的,是黄色的,是橙色的,是彩色的,但是陈情望着太阳,却不知道了这究竟是什么颜色。他怔怔地抬起脚,朝着太阳不过走了一步,就倏忽一下落进了一个无底的坑洞中。
这洞中,起先什么都看不见,渐渐从洞口映射下的阳光能照耀出两侧的洞壁来,随后在洞壁上有了纹路,有了石头,石头上刻画着不同的画,有的是枪支,有的是感染体,有的是高耸的塔,也还有陈情自己。
见到自己的时候,陈情就不再下坠了,他像是刚刚来到的一样,站在洞底,脚边是那把曾多次出现的老式栓动步枪。陈情捡起枪,撑在洞壁上,一点一点往上走,脚下把石头,纹路,沙土,都踩过一遍,又渐渐地陷入了沙土。在沙中,他又一次见到了那座辉煌的城市,只是这一次,却随着流沙一起,崩溃变形,回到了地里。
他被惊醒了。
晃晃悠悠地船舱此刻仍然没有停歇,更糟糕的是现在船舱里的灯还没有开。陈情摸黑找到了自己的制服,想下床却因为腿部剧痛遭到了拖累,只能坐在床上,先把衣服穿起,接着再慢慢找东西扶着起床。
舱门此时被打开,外面的电灯闪的有些花眼睛。陈情略微眯了眯眼,等到他适应下来了,门口的人又把灯提了进来——原来那电灯是提在手上的,或者说该叫他手电筒。
“军官身体好些了吗?”来的人是帕尔蒂森。
“我现在在哪里?”
“卡萨布拉卡港口停泊着的一艘巡洋舰上。嗯,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你已经睡了二十六个钟头,如果没有这场令人烦恼的乌云的话,现在应该刚刚进入黑夜。”
“克拉克怎么样了?”
“哦,你问你的下属吗?这我就不知道了,不方便打听。这是你的心腹吗?当时就听到你宁可失血过多也要献血救他。”
“她……”陈情顿了顿,终于说到,“是的。她怎么样了?有人要来和我说她的消息吗?”
“哦,这样。”大概是人称代词的因故,帕尔蒂森自以为听出来了什么花样,就说,“确实有。不过你不要起身,我给你把灯放在这里,往后一个月,你就在船上办公吧。”
陈情看到自己的腿,无奈只能点点头。
来者果不其然是哈勃,据他所说克拉克在用过血清后好像缓解了一些,不过随后有一些接种处出血的情况,医生说可能是排异反应。无论如何,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和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说再见。
“总而言之,你这次牺牲这么大,回去以后寰宇重工恐怕也没法说什么了。”哈勃宽慰道,“你这次的壮举,士兵们都传遍了,大家都知道你对这些特使有多么关心了。”
“我倒希望他们能认为我只是在救助士兵……不过不说这个,哈勃,刚刚我做了个这样的梦……这城市,究竟是指临时首都,还是联合市?”
“我看指的是你自己。你连命都快没了,还在琢磨这个事?好好休息吧,我们从港口里找到不少储存,看样子这里的管理者一早是为了出海躲难的,不知道为什么没能成功,到便宜了我们。你可不许挑食啊!刚刚献了这么多血,这两天可得多吃点。”
陈情看着哈勃离开了舱室,现在又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个手电筒一起在这个孤独的舱室里聆听海水千百年来不变的呼唤了。手电筒听的很认真,随着潮水涨跌左右晃动,但陈情却思绪万千——他能够想到,这里曾经有一个人,在灾难最初在别的地方爆发时,未卜先知般做好了出航的准备。充分的准备和预定的计划却没能抵得过现实的变数,原来在码头帮工的机械助手一夜之间换了面孔,连最喜欢最信赖的机械伴侣可能也一下子形同陌路……船只不知所踪,设计好了这一切的规划者十有八九也埋骨黄尘,只剩下一群感染体,由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了智能的家伙统一指挥,设陷阱埋伏每一个来到此处的过客,直到最后被陈情他们歼灭……
陈情也不过是这里的过客而已,而这片精心布置的港口,堆满了集装箱,港务大厅又搬迁的干净妥当的港口,这片曾经是希望和未来的港口,在时间和来来往往的过客冲刷下,最终也不过变成一抔黄尘吧?
如是,那么联合市,就算如今这样的光芒万丈,又如何能够不变成黄土呢?更别说,他们丝毫没有规避的意识,不过是等待,等待,不是等待自己的救赎,就是等待自己的终结。
而陈情,又怎么能妄定这座城市的未来呢?
(完)
————这里是作者君————
从9月开始算的话,应该就是鸽了三个月了吧?
这三个月也是刺猬猫蛮动荡的三个月,不让说话,也不让看,我作为读者用的难受,作为作者,就更不想动笔了
另一方面,自开书以来,动笔之时就特别感到痛苦,叙事之路曲折蜿蜒,创作之时灵感涌入脑中,而手却苦于不知如何表达,终于使得创作像是挤牙膏一样,非但不能一天两更,而且两天一更都成奢望。读者等了很多天,看更新不过这么一点,当然弃书;作者苦心费力好容易弄出来一章,心力交瘁,即是无心,也不敢再回顾一遍,结果草草上传,更让读者伤心。无人反馈,作者也越来越觉得是在自娱自乐。这样想想,原来这本书的下场,在开头的时候就注定了。
终于,刺猬猫这系列操作帮我定下决心,暂停不写。生活中虽然没有骤然出现的麻烦事,但本身学习压力也是在逐渐加大了。另一方面,作者在试着看能不能先写完一部作品,再一股脑上传。所幸成绩虽然不是突出,总比挤牙膏好上许多。于是决定不再挤牙膏。或许网络文学所追求之热度,流量,我全都不能把握住,因此放弃网文倒是聪慧之选吧。
唉,这本书磕磕绊绊,时至今日,竟然也要两年多了,九十余万字,虽然在网文中可以说不算长篇,平均每日字数更是寥寥无几,不过对作者来说,这算是第一本如此长篇的作品了,倒也是值得纪念一下了。
关于后续的故事,作者是想了很多的,一开始还玩游戏的时候,就想好了最后的悲剧结尾和反复救亡图存反复失败的节奏;后来游戏虽然弃坑,但是对小说的热情减得就不是很多了,再后来观同类书籍有感,逐渐意识到我想写的故事本质上是脱离游戏且脱离角色的,这样没有成绩,倒是应该多写一些与游戏内容相关的东西。本来还以为这样至少能留存一些人,没想到自己最大的毛病还是出在更新频率上。意识到这一点后,终于才觉得“干脆就按原想法写,人气说到底也就那样。”可是,话虽这么说,终于还是为生活压力所迫。虽然说不是没有空闲,但是我实在难以提起兴趣接着为这篇小说码字,想想拖着大家也是不道德(若还有人等的话),干脆完结了事。
胡言乱语了一大堆,最后却没有说明白什么,真是对不起啊。回到这本书来吧,这本书最开始写的就是序章,那个时候我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写这么多字,只是闲着无聊,信手开了个头,也没想好后面要怎么收。直到陈情跑到教堂那一段,我都是看一步写一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伏笔,整体的想法,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写到第一章快结束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干脆写个军人是怎么在末世打仗的吧”,所以就有了第一章结尾那场战斗。写着写着,我又想到“主角就这水平,直接上战场肯定得完蛋啊”,所以就有了第二章和第三章,找个借口让他能够有充分的机会成长为一个有能力的战士。
一直到105城之前,我所想的不过就是“写一个关于战斗的故事”,但是到了105城之后,我忽然在想“那末世的部分在哪里呢?”,于是就加上了常见的末世里强者欺压负责生产的弱者(即临时首都对付105城),此时我又觉得“这么搞怎么能不出事呢?”,果然就出事了。而且也不是一下子把台子全掀了那样的出事,而是把水搅得更浑那样的出事。我是想表达:做事既不能做的太绝,混乱也不是一下子就会肆意蔓延的。
离开了105城之后的剧情,就又回到了“战斗”这条主线上。不过此时我算算时间,也该到形式进一步恶化的时候了——我打算让形式一共恶化两次,病毒就一共有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人类文明都有不一样的应对表现,最终因为实在应付不了+本来就想润,于是终于飞进了太空。所以这个形势恶化的节点很重要,我就用来作为中部区章节的结尾序曲。整个三个章节,就是我在试着完结中部区所作的章节。120城本来并不在计划中,只是为了让主角看起来情况更加困难一些,所以让他离开了临时首都而在120城落脚。到这里,其实也能发现问题了——我总是在琢磨“为什么情节要这么发展”,而忽视了“情节本身是怎么发展的”。说到底,我有点太关心剧情的表现,而失去了对剧情本身流畅性的关注了。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
进入联合市,这就开始了第二部分。一开始的酒吧奇遇,不过是我想写“末世中严苛森林法则可能的第二种发展”,然而似乎我并没有能够写完就急匆匆地试着把剧情扳回到战斗的路线上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急了,但是当时我总觉得太久不写点激情四溢的画面的话,会让读者以为主角总是在吃瘪,从而弃书(当然现在我知道了导致读者弃书的主要原因和剧情发展没啥关系)。我不知道大家看起来感觉联合市章节写得怎么样,反正我觉得,结束的有点赶了,如果能够多写一点四方势力博弈角斗的场景,大概最后的联合市大乱大家就能看明白些。
远征章节是我没写完的部分,一方面也是因为计划这里的时候,我的野心太大了——我想写北非,伊比利亚,法国的数种幸存者聚居地模式(以及相互之间的利益纠葛),想写灾前特殊的国际情况导致的混乱的中欧,想写在种种压力下终于拨云见日的东欧(和相当早期的东欧式构造体原型),以及遥遥一眼望见的安博莉亚(游戏里那个被改造成大火车(划去)大虫子的构造体)(当然是她的婴儿形态)。
大家应该也能看出来这个篇幅会有多么长了,就我现在这个码字效率……等我毕业我可能都还没写完这一篇吧(瘫)
大概就是这样了吧。以后我大概也不会再在这个网站上动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