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米娜!”
米娜的母亲从阁楼上快步走下来,叫住了她,“东西都带齐了吗?”
“妈,我真的都带……”
“备用衣服呢?”
“包里。”
“空药水瓶呢?”
“也在包里。”
“干粮呢?”
“还在包里。”
“《法杖使用简易指南》呢?”
“背下来了,用不着带。”
“那么……”
“妈!”米娜假装狠狠地拍了一下母亲的肩膀。“从昨天开始,您就喋喋不休地在问我类似的问题快54遍了!下一个你要问我《法杖持有证书》有没有带,手机有没有带,备用电池有没有带,《法杖兑换凭证》有没有带……”
“行行行,你可别嫌我唠叨,”母亲插着腰,叹了一口气,“今天是你第一次出远门,你这么笨,说不定还没到学校就迷路…”
“这只是你自己不放心而已,那所学校离我们家只有一公里远,我要是真落了什么东西,您送过来也……”
妈妈突然从腰间把家门的钥匙串取了下来,递给了米娜。“从今天起,我和你爸已经离婚了。但所有不动产我们两人一致同意落在你名下,并且我们俩每人分出百分之五十的财产给你。嘿嘿,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产,已经比同龄人提前迈出了一大步……”
米娜仿佛受到了惊吓般的冲击,世界仿佛在短暂的顷刻间停止运转,给了她无限的震撼。肩上的背包不自觉地滑落下来。就在背包快要落到地上时,妈妈赶忙伸手拉住,把它重新放在米娜的肩上。
“不要太在意啦,我们俩之间也没什么血海深仇,只是单纯不想做夫妻而已。本来想早点离婚,但我两想在你成年之前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可能不够富裕,但至少温暖,不是吗?”
米娜愣了一下,鼻头一酸,用着颤颤巍巍地声音问道:“可……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离呢……”
“嗯…怎么说呢……”妈妈撑起手,摸了摸下巴,“因为呀,我和他都是向往自由的人,喜欢独行,走遍天下。当初我们是在旅行的时候认识的,也是因为义气相投,才结成夫妻的。但……”
妈妈踮起脚,撩起米娜的刘海,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和你爸爸可能更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夫妻。终有一天,当你遇到你的挚爱,或者你成为别人的挚爱时,你一定会有所体会的。”妈妈握着着米娜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个圆“以后,即使家里没有人了,也一定要回来看看呀。如果某一天我们还会相遇,你依然可以叫我妈妈,怎么样?”
“嗯。”
“那么……东西都带好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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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别难过了,”艾丽卡一捋一捋地抚摸着米娜黑色的长头发,把她头发每一个分叉都捋直,“不过,你还挺坚强的,父母离婚,自己连一滴眼泪也没流,竟然只是‘烦躁地把头发揉乱’。要是换做是我,早就哭了个稀里哗啦,连走出家门的勇气也没有了。”
“呵呵,谢谢夸奖…”米娜长叹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很惊奇,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母亲竟然会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她是要远行吗?还是去重新组建一个家庭?还是……像电视剧里的一样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从而和家里人断绝关系,自己独自承担……”
“嘣。”艾瑞卡轻轻弹了一下米娜的额头。“所以,你能坐起来了吗,你已经枕着我的大腿躺在长椅上一个钟头了……”
“嗯~~”米娜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腿间,“你腿那么软,枕着好酥服,起不来啦……诶对了,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穿保暖裤吗,怎么今天穿的是肉丝呀?”
“学校要求……诶不对,这事没关系吧?起来,从我腿上起来!我要生气了!”
“别嘛~艾丽卡,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可是从初中到高中的玩伴啊,别那么生疏嘛~”说罢,米娜狠狠地往腿间吹了一口气。
“嘶—别呀!这样很痒的!快起来!你公共场合这样子太丢人现眼了!你已经是大人了啊喂!”
“嘿嘿…害羞的艾丽卡真可爱呢…”
“你这…你爸爸来了,快起来呀!”
“瞎说什么……”米娜抬起头,只见马路对岸有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向着自己招手。反复确认是自己老爸时,便连忙直起身子端正地坐着,摆出一副良家淑女的形象来掩饰。
“哟,小米娜,和小艾在一起呀,准备上哪玩去啊?”
米娜轻轻啧了一声,“爸,今天我开学,要去魔法学院里报道了,还有,别叫我那个名字!”
“好好好……这么说来,小米,原来你考上了学院了呀!”
“这个名字也不能用!”
看着这对父女俩一唱一和,艾丽卡在一旁偷偷坏笑,“我猜,下一个是小娜!”
“喂!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好啦好啦,别这么凶巴巴地,小心找不到男朋友。”父亲从袋子里拿出两根冰棒犒劳她俩,偶然间瞟到了米娜口袋里的钥匙串。“看来,妈妈已经跟你说过了。”
“……嗯。”
“难过吗?”
“恨我们吗?”
“恨死了!哼!”米娜一边拆开冰棒的包装,一边向父亲使着凶狠的眼神。
“哎……其实,在接下来的人生里,我和你妈有着各自不同的路要走,所以才分开的。”
“早就知道了……”
伴随着引擎冷却的刺耳声音,双层巴士驶入车站,父亲突然像开玩笑似的,把艾丽卡刚捋好的头发揉乱,什么话也没有说。他选择站在一边,向米娜微笑着招手。米娜回头看了看父亲她仿佛也有什么话要说,但不知为何却没有说出口,仿佛嘴被淡淡的乡愁和温和的亲情拴住了,便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假装自己说了再见。然后便走向巴士……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米娜!等等我!”
酝酿出的亲情氛围被打破,米娜回头一看,只见艾丽卡坐在车站的长椅上揉着腿。“多亏了你枕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腿麻了,已经站不起来了,喏,赶紧来拉我一把!”
“…切。”
“切什么切!”
米娜毫不费力地扛着艾丽卡走到巴士的第二层,迎面吹着风,望着周围自己熟悉的街道变得千变万化。她知道自己身后有人注视着,所以,她不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