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其一:
“偶然间,我开始思考,又从迷离的思考中醒悟过来。迄今为止,我一直在做一件很蠢的事情。我听闻凡间的人说,日记是个好东西,他能帮助我们回忆起一切过往,重拾那份被光阴蹉跎的情感。于是,我不停的写啊,写啊,突然,一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字。当我打算消除这个字时,笔碎了。我环视四周,原来,我已经写了数千年的日记,当年告诉我写日记的人早已死去。我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写日记,这笔又是从哪里来的。这时,另一个凡人跟我说,去看日记吧,日记不就是让我们重拾遗忘的才写的吗。于是,我又从头开始看日记。看啊,看啊,终于看到了最后一页。我环视四周,原来,我又看了数千年日记,当前让我看日记的人也早已死去。我明白了不少,但依旧无知。我创造了玄鸟,玄鸟留下了无数颗蛋。它诞生了世界,诞生了万物,诞生了灵魂,诞生了死亡,诞生了魔法。我活的太久,能记住的东西并不多。而铭记这些,正是我写日记的原因。
但我不明白,这些年,世界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喂,那…那边的兄弟!把你包里值钱…钱的东西分…分我们一点!”一个畏畏缩缩的强盗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刺刀要打劫,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强盗衣衫褴褛,浑身无力,却要强迫自己佯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旁边草丛里蹲着一个瘦弱的人,时刻保持警惕。
“(小声)该死,我们不是来打劫的吗?怎么怂的像个要饭的!”
“你上啊!你看…看……”
“放轻松,老弟,”年纪大一点的哥哥从包里拿出自己仅剩的一支箭,打算在危机关头当做矛全力刺去。“抢劫而已,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进监狱的,拿出你活下来的欲望!你要记住: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他们都是可以打败的!”
“…真的?”
“真的!”
“当真?”
“千真万确!我是你哥,骗你能让我能当你爹?”
“大半夜不穿衣服有八块腹肌下面那儿有胳膊那么大在森林里写东西2米高的猛男也存在?”
他望向自己手指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的写作奇人无影无踪。“哥…哥!人不见…”再一回头,他便孑然一身地站在哥哥后面,月光下,他面无表情的神色,像一尊歌颂神的雕像,不,他仿佛神本人,无情,严肃,在亿万信徒心里倒映出无数神圣的姿态。
一段窒息的静默。
“你们很饥饿。”那位奇人率先打破了宁静,还没等哥弟俩缓过神来,他便随手变出两架香气扑鼻的烤肉递给他们。“吃吧,赞美吧,祈祷吧。”
“给……给我们的?!”兄弟两疑惑地望着他,手却很乖巧地先接过了烤肉。他两被王国流放,在森林里游荡了将近一个月,手无寸铁的他们放下了理性与教诲,他们不再是小偷与商人,只是两个饥肠辘辘的亡徒,这么多天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饱腹,食物的香气令他们感到兴奋,这是他们活着的证明。
“恩人!”两人饱餐一顿后,连忙向那奇人双膝下跪,“您救了我们!请看在我们对黄金之神的赞美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报答您的机会吧!”
“好,我现在想问几个问题。”
“您说!”
“你们为什么晚上出现在这里?”
“你不也出现……”“蠢货!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很不礼貌的!”哥哥打断了弟弟的话,说:“我原本是商人,他是小偷。这个人是我的弟弟。他本遭受了重罪,要杀头,我便去赎他的命……”
“赎?你要用什么去偿还呢?”他略微有些好奇。
“黄金啊,硬通货!”
“但……为什么是黄金呢?”
哥哥暗自感到惊奇,这世上竟然有人不知道“金钱就是一切”的真理。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个强大又有点怪癖的巫师。莫非……是什么从小躲在山林里修炼的奇人?
“黄金是这个世界的货币,用来交换一切。当然,如你所见,我们失败了,黄金之神并没有眷顾我俩。监狱的典狱长在处刑的前一天提出加价,从他那贪婪又自我的眼神里,我深知他可能不仅不会放了我弟弟,还要独吞我的钱!”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干涸的手心的伤口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他在发抖,不知是疼得发抖,还是愤怒得发抖。
“万念俱灰下,我用了一招玉石俱焚的法子——向教皇忏悔自己贿赂的罪行,向国王举报典狱长,并献上了自己的所有财产,与国王签订卖身契。”
“第二天,‘典狱长’戴着黑色头套,被送上了自己亲手设计的斩首台,没有遗言。我知道,那人绝对不是典狱长,那只是他的替身之一而已。很显然,国王并不在乎我这条命,他‘贴心’地把我们兄弟两人流放到一个偏远的森林里,一个典狱长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黄金…吗?”
“黄金是极其稀有的财富,几乎只有从怪物的尸骸里,和深不可测的矿洞里能找到自然界现成的。可当你选择了这两条路时,已经和选择死亡没什么区……恩…恩人?您在做什么?!?!”
呢喃的夜色突然闪烁起金黄的璀璨。他的指缝隙不断有金砂溢出,在月光的照耀下富有生机地跳动着。兄弟俩情不自禁地跪下,虔诚地伸出双手,捧住这一股金色的甘泉。
“哥哥,我们的钱回……回来了!黄金之神眷顾了我们!我…我真的从未如此虔诚的祈祷过…在…在此之前,谁能料想信仰是真的能发挥作用……”
“别哭了,人活着就有希望,把握住你手里的黄金吧!”哥哥从自己褴褛不堪的衣服上撕下一大块完整的布料,“包好了!我们未来的希望都装在里面!”
他低下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眼前的这一幕。
“恩…恩人!您竟然会点石成金术!”哥哥一边把金砂包在破烂的衣布里,一边不解地说,“鄙人不才,但对法术也略知一二,您究竟是把什么变成黄金……呢?黄金可不会凭空出现,哪怕是点石成金,也必须要有事物作为转化的对象……”
他稍加思索了一会儿。
“没什么,因为,我是神。”
日记其二:
“那一天,我重新认识了人类,收获了不少知识与快乐。黄金是人类最追求的事物,它象征着富足与财力,甚至是地位——他俩是这么跟我说的。他们会为此而激烈争夺,甚至是大开杀戒,铤而走险。但他们又会为精神上的富足而分享黄金。
我一边写着日记,一边期盼着能认识更多有趣的人类,那是如此令人着迷!结果,当我再一次缓过神来时,周围的世界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满怀着期待,想要去见附近的人类时,一大片惊悚的断垣残壁映入眼帘,只有几只虚弱的席西怪物在四处游荡。他们异常愚蠢,无法交流,甚至拒绝交流。我飞过千山万水,几乎寻找遍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处白骨嶙峋的尸坑处停下,接受了这个现实。
人类,灭绝了。”
“我们胜利了吗?!”少女猛然惊醒,环顾着四周,自己正身处一片大草原,夜色是如此宁静。眼前广阔的草地是如此陌生,一丝茫然无措浮上心头。她抱住怀里的被子,这华贵的丝绒床单柔软的就像天使的怀抱,也是如此陌生。
……
等等!大半夜的广阔的草原上怎么会有一张丝绒床!?
她掀开被子,随后又慌张地合上。
自己怎么还什么衣服也没穿!?
“你好,这床睡得舒服吗?”一个不穿衣服有八块腹肌下面那儿有胳膊那么大2米高的猛男正躺在她身边,吓得少女赶忙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
“草场视野开阔,今天万里无云,是一个很适合观星的日子……”
“变态!”
“别急,女士,抬头看一下……”
“你个变态!赶…赶紧穿上衣服!”
“这不重要。”他轻轻一挥手,那满天的星星竟然开始绕着一个极点旋转,互相链接,编制出了一个璀璨的故事:
仲夏的潜鸟产下了三枚蛋。 第一枚蛋从三枚蛋中所在的窝里掉出来,裂开了。 然后这个蛋流血了七个昼夜,由此形成了生死。
蛋清向西流出,与大地和山脉一起形成了落雪荒原。 接下来,蛋黄向东流出,形成了沙漠,给世界带来了热和火。 然后蛋孵化了,自然之神诞生了。 然后自然之神创造了自然的规则,植物和动物,并“设置”了地球、山脉、河流等。 不知过了多久,大自然开始运作。 自然之神对其创造物感到满意,并且世界是和谐的。
然后第二枚蛋孵化了,魔法之神诞生了。 当魔法之神看着自然之神的创造物时,它决定给予它们一个灵魂; 不知道是出于对自然之神的工作的钦佩,还是对自然之神的工作的不满,还是其他原因。 魔法之神给植物和动物都赋予了灵魂,也给材料赋予了灵魂,这可能是炼金系统的起源。 有些材料因为被赋予了灵魂而变得更好,例如黄金,而有些材料则变得更糟,例如泥土。 这一举动似乎触怒了自然之神,可能就是魔法之神所说的“违反自然规则”。 两位神随后开始争论世界应该如何。
最后,第三枚蛋孵化了,科技之神诞生了,科技之神赋予了大自然的动物使用机器和设备的能力。 不知道这是否让其他神感到不安……
“所以,这和你是一个不穿衣服有八块腹肌下面那儿有胳膊那么大2米高的变态有什么关系?!”少女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向床的边缘试探,眼里充满敌意。
“你其实不用加这么长的定语来修饰。”
“关你鸟事!?”
“看来这招不行吗……”他思忖了一会儿,说,“那么,你还记得自己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吗?”
“那肯定……等等,怎么突然忘了,忘得好干净!该死……”
“那么,名字呢?”
“…不知道。”
“过去发生的事呢?”
“不…真不知道。”
“没事,这样可行。”他招了招手,繁星又回到了原有的位置。“现在一口气跟您你说完没有意义,未来的某一天,你会知晓一切。”
他轻轻弹了一下被单,少女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合上,意识变得迷糊且浑浊,又一次沉睡过去。
日记其三:
“人类灭绝了,但我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我复活了一个人类,她的名字叫米娜,是一个女巫。我给予了她无限复活的能力。她会忘记过去的一切,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凭借着本能向自己的欲望走去。她能走到哪一步?她能回想起哪一天?她能在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要仔细观察,见证这一切。”
“啊—嘶——我的头啊——”少女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正穿着一件紫色长袍,手里多了一瓶药水和两根法杖。
“这又是哪一出啊,心平气和地说人话会怎么样啊!”
偶然间,她看向身边的那座石碑,上边刻着三只抽象的眼睛。她只是用眼神略过一下,却仿佛有无数的知识涌入脑海里。
她的过往早已远去,她只能孑然独行。
“…对,我想起来了。我叫米娜,我要完成伟大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