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我的手指和手掌上充满了划痕,伤口并不严重,但却愈合的很慢,里面溢出的血液久久没有停止。这种情况让我忍不住有了一些不好的想象。
话说我为什么要拔出这片刀刃来着?
啊,对了,我是为了看到自己的样子。
可是我的样子真的好恶心啊。
‘你的身体还在流血’
是那个冷淡的少年的声音,他打断了我漫无边际的思绪
‘这个伤口一定会永远的留在你的手上吧,它就算愈合了也还会有伤痕的’
他继续说着常识一般理所当然的话,无情的陈述着事实
‘我说的没错吧,钢筋铁骨?’
少年甚至开始对其他声音搭话
‘的确,这个身体真的弱得让人害怕,虽然我早就为你的生命安危担心了。’
是那个靠谱的成年男子的声音,他听起来无奈极了。
我听了他们的话也开始无奈起来,因为我自己尝试的话,怎么也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像样的攻击手段,既然他们这么说,八成也是没辙了。
‘只要你每天进行对我训练,迟早会变得强壮起来的’
男子对我进行鼓励,我对他的提议产生了兴趣,毕竟已经没辙了
‘啊,至少远观战斗,并且进行逃跑还是没有问题的’
男子又像是不太放心,犹犹豫豫的补充了一句
‘...’
我好像听到少年那边传来隐蔽的嘲笑声,但他却很快地克制住了
“我的心脏那边是怎么回事,你们有谁知道吗?”
我转移了话题
“那里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特别了,简直就像一个薄弱的靶子一样”
还是一击99999的那种,我自己默默补充了一句。
我感到困惑,我的心脏部分尤其是给了我一种不好的感觉,想了想,99999这么表达还显得太过肤浅,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某种熟悉而让人感到恶心,甚至是害怕的东西,我好像不久还在哪里见过它似的。
......
一阵静谧的沉默,似乎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停止了,给了我一种,就好像从醒来到现在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一样的错觉。
‘那里...还是藏起来比较好吧?’
终于有人发话了,是那个温柔的女声,她对于我的疑惑并没有做出解释,而是给予了我一个判断。
“的确,我也认为这里应该藏起来,但是应该怎么藏呢?它滑溜溜的,地狱也只有轻飘飘的灰尘,根本附着不上去啊”
我想过用地面上岩石磨成的粉来掩饰它,但是很清楚这根本不现实,而且地狱里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染料,是不是可以跟别人借来一些呢?可是把某种未知的、说不定含有剧毒的东西涂抹在我的身体上最薄弱的地方,我就感到一阵不安。
‘...也许答案就在你自己的身上’
温柔的女声对我做出了提示
在她的引导下,我开始有意识的思考起来。
我的身体是光滑而没有任何痕迹的,所以不可能是我的身体。我的头部也不像是可以遮掩什么的样子,到底是什么可以遮掩住我的心脏呢?
打个比方,我那一刻好像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皮。
‘嘿!别让我离那个**那么近,你**,**’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崩溃,他绷不住了。
我把头顶上就像是耶稣赐福般的,红色的,没有任何光亮的光环拿了下来。
它的材质看起来细软而湿滑的,粉色的固有色,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血液似的猩红亮眼的物质,的确就像肠子一样,冰冷可爱却具有美感,虽然我并没有见过真实的肠子,但我想它可能也是这种感觉,就像那个少年一样,一样的聪明,令人不禁生出羡慕之情。
‘你..!...你!!’
我拿指尖轻柔的抚摸着它那具有条理而细致的纹路,就像对待我求而不得的苦情人一样,从它的表面小心翼翼地带走了一些血液一样的物质,抹在了我的胸口上。
然后我惊喜的笑了出来,它似乎真的管用,覆盖力很强,而且出自我本身的颜色,虽然还是显得有些虚伪,但也不是太过突兀,很快,一次又一次的,我就把肠子表面的血液用完了。
‘...’
虽然我好像空余之时听到了什么谩骂的声音,但我发现这种类似于血液般的物质是可以持续产出的,虽然他的量似乎很少,但好处是他不会引起疼痛和疾病。但是只要时间足够,我相信它迟早可以完美的覆盖住我的这个弱点。
‘虽然只能做一些暂时的表面功夫,不过相信我,如果是恶魔的话,他们不会看的那么细致’
温柔的女性的声音叹了口气
‘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这么做是值得的,应当鼓励才对’
是那个慈祥的老人的声音
‘...’
少年的声音似乎被气得不轻,倒吸了一口冷气
总之。
“谢谢你们”
我轻轻的吐出了一口微不可察的叹息,
“当然还有你”
我想了想,还是把那片奇怪的刀刃放在了一块显眼的岩石上面,
本来想把它躺在那里好好的休息一下,但还是把它继续的立了起来,用一种拙劣的、但又不会轻易被吹倒的方式。
我把它放的很好再次取出,有那么的显眼,也许它的主人会偶尔想起它来,把它再次带走。
就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我顿了顿。
虽然只是我的主观臆想,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有人会想要它。
虽然它是那么的尖锐又毫不留情,几时会把自己割伤,但一定会有人需要它,就像我一样。
于是这片刀刃再一次静静地伫立在了这里,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有人发现更加直白的它。
我继续开始了在地狱荒原上的探索与找寻。
为了寻找那一直环绕在我耳边的马达声,我不断地寻找着可以问路的对象。
因为这个马达声实在是太过广泛,我根本无法很好的辨认出他究竟是从哪里发出的,简直就像整个地狱都在回响着一样。
我即使察觉到了不对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寻找。
因为我不想孤独的一个疯掉,混混沌沌的呆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这是我回到人类社会唯一的希望。
虽然我的形体变成了恶魔,但我的心,我的思想,还是一个人。
也许是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身处地狱给我带来的改变,但我认为应该还没有被地狱的环境影响太多。
因为我明明记得我是一个人类。
而这类似于汽车发动的马达声,则是人类文明的耀眼产物,也是我如今唯一的指路灯。
我有些悲观的给自己打气,就算是在这地狱之中的妄想,我也一定要找到它才能安心。
整个地狱可以问路的恶魔实在是太少了,
他们有些在忙着打斗,我一看就觉得不好接近,会有生命危险。
有些好像根本没有说话的器官,一阵沉默,只有一些肢体上的挥舞,信息量太少,无法辨别。
有些会说话的,看起来很聪明的恶魔,但是他们即使有空,也不想搭理我。
有些会说话的恶魔,了解的甚至还没有我多,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恶魔,也没有兴趣了解,只是这样充满乐观的在地狱里行走着。
此外,我还注意到了一些华丽奢靡的宫殿,虽然显得十分古老,但却并没有破败不堪的感觉。
外面有一些恶魔把守着,根本进不去。里面的主人也许知道些什么,但我根本见不到它。
我去问过那些把守着的恶魔,他们只会没好气的把我赶走,就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终于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我是一个异类。
在这漫长却又短暂的异常的时间里,我唯有跟我脑海里声音对话,才勉强维持住了我本身的存在。
像我这样的存在的恶魔真的还有吗?
我时常有过这样的思考。
他们说,虽说每一片树叶都与众不同,但跟我一个品种的树叶应该还是有的。
于是听着他们的声音,与有时不尽相同的解释,我持续不断地寻找着。
寻找着可以为我解释我耳内幻听出处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