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巷中全速逃亡的夏晚和西尔莎很快就用尽了体力,距离出发地相隔了不过两个街区左右,她们便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扶着墙稍作歇息。
两人都没有从事过体力劳动......至少西尔莎没有,现在能够连续奔跑十几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怎,怎么样?逃......逃掉了吗?”
十分难得的,西尔莎的身体之孱弱连夏晚都不如,她现在披头散发地,一边抹掉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断断续续地问着夏晚。
而夏晚看上去比她要好的多,虽然长裙下的双腿有些发软打颤,却还是保持了完美的形象,有节奏地微微喘息着回答道:“应该没事了,他们好像没有追过来,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出去吧。”
西尔莎不可能继续留在小丘郡了,她已经被占领了这座城邦的深池认定成叛徒,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西尔莎。”
稍加思索后,夏晚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小丘郡已经沦陷了,那些抓捕你的人————深池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容易回答。
西尔莎在小丘郡长大,也本以为会在小丘郡老去,她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沉默着,神色逐渐变得十分悲恸,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那满身几乎要和小巷的地面融为一体的狼狈脏污,怯弱地说道:“我,我......我的爸爸妈妈还在这里,我想......至少想跟她们道个别......”
然而,现在就连这种人之常情都不被允许。
“抱歉,我没有时间陪你走这一趟,也没办法让你一个人去。深池随处可见,也许我们走出小巷的那瞬间便会发生战斗。”
夏晚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西尔莎的愿望,但也许是知道这样做过于狠心,她刻意把语气放的温柔了些,慢吞吞地继续说道:“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先想好离开小丘郡之后要去哪儿,或者等会儿与简妮商量,我会带你去见她。”
“简妮?!”从夏晚口中听到了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西尔莎诧异地抬头看着她,不过一会儿,神色却变得更加黯淡了:“可,可是我就是因为把聚会的情报告诉了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把火,烧死了那么多人,甚至就连西蒙也......”
“你应该告诉她,你做的很对,西尔莎,在那场聚会上,那些人的死并不怪你,炸弹是深池扔的,火焰也是深池放的,他们从未把塔拉人当做同伴,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们的不满与仇恨去对付维多利亚。”
夏晚抬起手放在西尔莎肩上,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像是顺毛一样缓慢地抚着她的后背:“如果你仍然觉得自己罪不可恕,那就更要坚强起来,咽下悲伤,背负罪孽,然后活下去,亲眼看一看,做一个见证者,直到这场战争终结————不过,可不许在我怀里哭出来了哦,我会很为难的。”
不知是夏晚这微薄的劝解起到了效果,还是最后的俏皮话破坏了气氛,亦或是她身上好闻的花香驱散了不安,西尔莎依偎在她怀里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嗯,您说的对,烛火小姐,我得,我得活下去,正因为是经历了今天的事,我得活下去才行。”
“没错,那就再休息一会儿,再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就要坚强起来了哦。”
西尔莎没有回答,但她身后短短的尾巴代替她做出了回答,左右轻轻摇晃着,似乎在高度的紧张之后非常享受现在这短暂的放松时间。
然后。
休息时间结束之后,西尔莎主动离开了夏晚的怀抱,低下头轻声道谢着,脸颊上似乎有些泛红。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夏晚似是催促般地再次牵住了她的手,再次启动了黑箱,两人朝罗德岛办事处所在的广场走去。
现在天还没亮,简妮很可能还在城里四处奔波想要替塔拉人筹集食物和水,夏晚打算先把西尔莎带到罗德岛办事处去休息,反正现在那里也应该只剩下Outcast了————也许连Outcast都还没回来,就让她暂时借用一下挺好的。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当自己带着西尔莎推开罗德岛驻小丘郡办事处的大门之后,迎接她的是足足五道视线。
罗德岛驻小丘郡办事处的干员,一个都没有离开。
“哎呀,看来我们的队长从外面拐回来一位可爱的菲林小姐呢。”
率先开口的是正坐在办公椅上悠闲地喝着热气腾腾的红茶的Outcast,她用充满了兴趣的眼神注视着夏晚与西尔莎。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撤离吗?现在深池已经————”
“深池已经渗透到小丘郡的各个地方了,乐园,我知道。”Outcast放下茶杯,接过她的话头说道:“可是,我们也有我们要处理的事情,不把所有工作做完,怎么能那么轻易离开,而且,他们听说我和你要留下来继续行动之后,全都不肯走呢,要不你来试试说服他们?”
光是听Outcast的语气,夏晚就知道也许她确实是向这儿的干员传达了命令,却绝对没有认真地想要说服他们。
“虽然我没有加入精英干员小队的经验,但是,乐园小姐,我不认为会有把队长丢下先撤离的队员!”
另外一名干员,似乎是叫奥利弗还是弗雷德来着,夏晚有点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他也附和着Outcast的话,还不止是他,另外三个人也全都统一了意见,在夏晚的视线晃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猛点着头。
“......我可没带过这么不听命令的队员啊。”
重重地叹了口气,夏晚决定先让西尔莎去休息,再来好好和这群家伙讲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