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现在,正在十七区到处晃悠。
随着维多利亚城防军解除了对这附近地区的包围,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占领了市政厅,正在逐步蔓延蚕食着整座小丘郡的深池部队。
他们尤其看中十七区,甚至于将指挥部都设立在了十七区入口处的广场,因为这里将会是他们立足的根本。
相较于虽然封锁了塔拉人街区却还未撕破脸皮依然有所克制的维多利亚城防军而言,深池部队才是将所有非塔拉人的小丘郡居民当做了敌人,其中一部分唯恐天下不乱的蠢货甚至就连塔拉人也不放过,只要看到了就会上前动手。
即便是夏晚也不想多生事端,只能全程用黑箱将自己隐蔽起来,寻找着已经被深池扣押的西尔莎。
再过一会儿,当夜色消退的时候,深池的“领袖”会回到指挥部,并在广场上将西尔莎公开处决,夏晚必须赶在这之前找到人,否则就只有正面对抗深池“领袖”并从大量深池部队中救人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想都不用想,这条路可没那么容易走得通,恐怕只有启动自毁模式才有机会————她可不想如此轻易地浪费掉也许一天只能用一次的自毁模式,最后的战斗还没开始呢。
所以,她去往了所有西尔莎可能会出没,以及所有深池可能关押犯人的地点,报社,无人的小巷,深池士兵多到异常的民居,甚至是已经被深池当成了指挥部的别馆。
数量有点多,再加上黑箱的隐蔽能力持续不了那么久,她不得不找一段停一段,花了好长时间最终才在一家其貌不扬的普通民居里找到了西尔莎。
此时,这位年轻的塔拉人,菲林女性身上那洁白的衣物已经变得脏污不堪,沾满了泥水和灰尘,总是戴在头上的圆沿礼帽早就不翼而飞,脸上也带着泪痕,惊恐不安地蜷缩在民居最深处的房间一角。
几名深池士兵就站在房间门口,正对她严加看管,等待着“领袖”的审判。
不知道距离审判还有多久,夏晚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她悄悄地从那几名深池士兵身边走过,靠近了蜷缩着的西尔莎,然后蹲下身去趁着她抬头的机会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呜呃——?!”
猝不及防的西尔莎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傻了,惊慌失措地呜咽着,挣扎着想要拉开捂在自己嘴巴上的这只看不见的手。
“别乱动,西尔莎,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吗?我是烛火。”
听到夏晚的声音的那一瞬间,西尔莎就乖乖地停下了动作,也有可能是太过震惊而呆住了。
她当然知道夏晚,也就是烛火是谁,前段时间她还代表小丘郡晚报采访过她————在小丘郡这样一座平日里没什么新鲜事的城邦里,一位毫无芥蒂且十分亲切地对待塔拉人的语言学家在受众大多为塔拉人的小丘郡晚报眼中明显是绝佳的新闻。
只是,为什么夏晚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深池的士兵,包括自己都看不到她,这才是让西尔莎震惊的地方。
也许是西尔莎挣扎的声音漏出去了一点,门口的深池士兵狐疑地转过身来查看了一番,这让她浑身都僵硬了,生怕夏晚被这些人发现。
“别担心,他们看不到我。”
夏晚当然是不怕被发现的,只要这两个士兵不凑近过来亲自动手探查,她的伪装就不会暴露,因此她反而是更担心西尔莎:“你还能站起来吗?”
稍稍犹豫了两秒,等到深池士兵又转过了头去之后西尔莎才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好,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来,先慢慢站起来————放心,只要你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也不直接触碰到他们,他们看不见你的。”
事实上,早在深池士兵转头的时候夏晚就已经用黑箱抹除了西尔莎的踪迹,要是现在他们再回头查看一番,怕是会被一个大活人一秒不到就从眼皮子底下消失这种事吓到以为是真正的鬼魂作怪了。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
夏晚牵着西尔莎的手,一边安抚着她那不断颤抖着害怕的情绪,一边带她走出了民居。
就像刚刚说的那样,所有深池士兵都没察觉到不对劲,就那样放任她们离开了。
“看吧,现在已经安全了。”
在西尔莎耳边说着,夏晚将她领入了民居旁的小巷————就在进入小巷之前,夏晚远远地看到了正在朝这里,或者说是这栋民居走来的深池干部,蔓德拉,阿赫茉妮,以及走在最前面的“领袖”。
————很奇怪。
这难道是......?
还没等夏晚思考出结果,她怀中散发着黯淡红光的黑箱就在轻微的颤动之后归于死寂。
“糟了,西尔莎,快,我们要逃了!”
好巧不巧,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黑箱的能力作用时间有限,可夏晚没想到会是在这么糟糕的时候失效。
她惊呼着,一改先前的从容,拽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西尔莎往小巷中逃去。
在她们身后,稍微迟了一点,不知是故意还是反应速度就是慢了那么几秒,来自于深池“领袖”的拟似火焰源石技艺才席卷而过。
“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
没有看到夏晚和西尔莎的蔓德拉被“领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发出了惊讶的质问,而身边的阿赫茉妮则蹙起了眉头:“刚刚,是想攻击那两个人,但是失手了吗?”
“领袖”轻点着头,慢吞吞地说道:“......嗯,没关系,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