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没错吧?”
“什么啊。”
抬头看了眼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似乎在暗示着马上要来的风暴,本该是阳光明媚的午休时节此刻天公却不作美,这让我的心情也跟着糟糕了起来。
“给我把头歪~过~来~时雨,我说会长的事情啊。”小夜美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她很可爱吧!”
“一夜前辈?那确实……“
“哦!哦!进展够快啊时雨,这才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叫的这么亲昵了。”
我这话才说到一半便被她打断了,现在的小夜美两眼放着光,就像发现了一件新的玩具一样,话说那个时候给学姐发那种消息过去,这小子是不是一直在期待着这种展开。
不过撇开这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不谈,我这么叫也是只为了避免把这两个学姐给搞混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学姐本人也认可这个叫法。
而于我来说,可能是因为从小和小夜美玩到大的缘故,对于女生姓名的叫法我自己倒是一直都没怎么在意过,最初小夜美介绍遥给我的时候我也是直接叫的名字,结果被人家狠狠吐槽了一番(主要是“笛吹”这个姓叫起来真的很变扭啊)不过没到两天她自己也就没怎么在意这件事了,还真是得益于那只小动物这有些大大咧咧的性格。
回到现实,前一秒钟还在开心的小夜美,不知为何在兴奋了十多秒之后又突然阴沉了下去,只听她咋了咂嘴吧又向我抱怨起来。
“嗯,总觉得有点莫名的有些火大。”
“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吗?”
“才不是,我是有点不能理解,那个刀枪不入的会长大人居然能被时雨你给制服了?”
“你这说的,什么制服啊,我又不是去打老虎。”
而且去之间也没喝用来壮胆的三碗酒。
“这可一点都不夸张,要知道学生会长可是从来不接待男生的。”
“这是什么极端性别主义者吗?”
“啊!!总之就是很不爽啊。”小夜美有点暴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偏偏是时雨啊。”
“合着你原来是对我有意见啊。”
吐槽的同时我顺手想把几根,落在她肩膀上的几根头发弹了下去,结果直接被她一把甩开。
“别这样,我和你很熟吗?”
“也就十多年的交情吧。”她这气生的真是莫名其妙“话说你换洗发水了吗?和平时的味道不太一样了。”
“啊,怎么突然说这话。”小夜美有些扭捏的捏起了自己的发梢“刚才的事情还没完呢,我还生着气呢。”
“那,什么时候换的。”
“……”
生着气的小老虎突然哑了火,沉默了片刻之后,只见她把视线偏向一边,小声对着我说到。
“上周就换了……发现的太晚了。”
“抱歉,我该早点发现的。”
我注意到她撇过去的脸颊有了些许红润的色彩。
“啊,时雨你真是,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据我多年和她相处的经验,能够有这个展开就大概率表示她已经消气了,不过就这样子观察观察她的反应也挺有趣的。
“怎么了,这么盯着我。”
“没什么,看看而已。”
“你呀……”
小夜没扶着额头,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无奈。
就在我还在欣赏她这副有趣的模样时,另一个声音插入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stop!别随便对我老婆下手啊,时雨。”
没想到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另一只小动物窜到了我两个的书桌旁。
“做为社长,保护我社社员的节操可是我的责任。”
“谁tm刚才喊老婆的?”
“这个嘛,毕竟我也是社长啊。”
“你这完全是一股子以公谋私的口吻吧,是把社团当自己后宫吗?而且联系上一句话犯罪的感觉越来越重了喂。”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在一旁的小夜美似乎看不下去了,强行打断了我两个之间的对话“遥你也是,时雨犯傻,你别跟着上头啊。”
什么鬼?都我的错了?
“话说,话题是不是越飘越远了。”小夜美有些无奈的扶着额头“最开始是什么来着,对了,时雨你已经见过会长了,感想呢?”
这问题提的措不及防,我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又把话题拉回来。
“什么?什么?那个学生会长吗?时雨去见她吗?”听到这消息遥倒是立马换上了一副嘲笑的嘴脸“真可怜呢,时雨,一定被甩的很惨吧。”
这小鬼。
“那可得让你失望了,我们聊天聊的可嗨了。”
虽然一大半的内容都不是什么开心的话题,我甚至还上头给自己揽了个麻烦的差事。
“行了,行了,别逞强了,对象可是那个学生会长啊,就凭时雨你……”
“信不信随便你,她上来还给我做占卜来着,不过我不需要什么恋爱占卜就是了。”
这时我注意到遥的眼神里明显发生了变化,刚才的嘲笑一下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她睁大了双眼,另一只手半捂着自己的嘴巴,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真的?”
“真的。”
“千真万确?”
“你是要我找个相关单位开证明吗?”
“这还真是,很少见呢……”
她默默的看了看小夜美,然而对方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有这么奇怪吗?”看她这副磨样我也不禁发问道
她两个能够有这么夸张的反应实属在我的意料之外。
就好像一下子没了玩闹的兴致,遥少见的一本正经起来了“咱来问问你吧?时雨你对学姐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按照小夜美给我灌输的先入为主的印象应该是‘可爱’吧,不过比起可爱,我感觉温柔更多一些。”
我这里姑且只说了对一夜学姐的印象。
“挺准,温柔,会长她吧,不管对任何人都是这样,谁面前都总是一副柔和的态度,跟她说话也会很轻松,啧,就像是早春时的微风一样?”
同样作为‘笨蛋’的一员,遥一下子却说出了个不符合自己设定的比喻来了,这小子最近不会是背着我好好学习去了吧?
“时雨,你觉得温柔这个词怎么样?”
“这话说的,摆明了让我找缺点啊。”
“配合一下没啥不好吧。”遥叹了口气“会长她啊,是个对任何人都温柔的人,所以该怎么说呢,也就让人完全看不出‘差别’了,你懂吗?”
差别对待,这是在人际关系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尽管大多数时间里这个词都是被抨击的对象,但就像任何一个东西都能被拆分成两面一样。
这个词在明确的对自己不接受的人发出拒绝的声音的同时,也是在向着自己认可的人表示肯定。
这和孤独者在某种意义上有相似之处,温柔的女孩子,她会对所有人都保持同样的态度,对任何人都是如此,所以她无法让别人和她建立起交心般的关系,呵,友情有时候还真是一种自私的东西。
这让我想起了,见一夜学姐第一面的时候,她散发出的那种让人无法靠近的光环一样的东西。当时我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倒也说的上些许道理。
“当然也还有别的原因。”遥接着说到“要知道这三年来被那个学生会长拒绝的男生都能从学校排到你家门口了,话说时雨你到底用了什么迷魂汤啊?”
“我家再怎么说也有几公里呢。”
“比喻啦,比喻。”
遥轻声咂了下舌,对我不合时宜的拆台很是不满的样子,话说我算是知道小夜美这两年才有的习惯是跟谁学的了,以前还是挺单纯的孩子来着。
“小夜美也知道的,会长她啊跟男生的说话几乎仅限于工作,更别说平时聊天,甚至是做占卜啥的。”遥开始涛涛不绝起来了“拒绝那些男生的时候也是很有一套,情商要是低一点的甚至都不晓得自己被拒绝了。”
或许这也是为啥会长在女生里人气这么高的原因之一吧。
遥最后那句补上的话似乎接触到了一些圈子黑暗面的样子,我果断无视了过去。
说到这里,遥又悄悄往我这个靠了靠,压低着声音给我说到
“还有小道消息甚至在传,会长是蕾丝呢!毕竟有时候她对有些女孩子确实。”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增加点戏剧效果,这个假小子居然也开始红着脸害臊起来了。
当然,这则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了。
我立马一把遥拉到角落里小声问道。
“兄弟你消息灵通,给咱透露透露对象有些谁呗。”
“就知道你好这口,但直接说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啊。”遥一脸坏笑跟我说到“这么说吧,会长应该是除了你以外……”
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头上豆大汗珠子缓缓落下。
遥故作声势的顿了一小会儿接着踮起脚尖准备附到我耳旁,我也马上配合的弯下腰来。
只听她缓缓地念出了让我今天最为震惊的话语。
“我最大的情敌哦。”
……
呼~~
突然感觉世界变得好安静啊,我这是到了哪个新的领域了吗?
天边传来一阵清凉的风,好舒服,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淡淡的花香,原来如此,这里是一座花园,而我此刻也是这些花朵其中一员。
就在我陶醉在这暖阳之时,远方传来了两个银铃般少女的笑声,我睁开眼睛望去,那是她们在这片花田里自由嬉戏的身姿。
两个人都穿着白色地连衣裙,虽然太阳的强光让我没法直接看清她们的脸,但那幸福的笑声却是让我一生都没有办法忘记,这份幸福,也开始流淌到了我的心中,在这里……
“你给我清醒点,时!雨!!!”
不愧是我的身体,明明自己的精神还在梦游的恍惚状态,却本能的躲开了小夜美扔向我的粉笔。
只听一声炸裂,脆弱的粉笔因为给予了过多的能量整个身子在撞击到墙面的一瞬间就崩碎成了花,在花朵的中心能够清晰的看到水泥制成墙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痕。
“射速超过200m每秒了吧”
刚刚那下要是中了我怕是立马就要死翘翘了吧。
“遥你也是!胡说八道什么啊。”
小夜美一脸生气的看向自己的好姬友,遥则是一脸无所谓的吹了吹口哨。
“但会长确实很喜欢小夜美你啊,经常见她这么抱着你不是吗?”
“那是会长擅自的!”
“而且还上下其手的。”
“那也是会长擅自的!”
小夜美一脸激动的上下挥舞着手臂,极力的否认着自己的事情,不过此刻的我也轮不上听她怎么辩解,毕竟一些生理上的问题还是有点麻烦的。
“啊,那个我稍微打断一下,你们谁有纸巾,我这边鼻血好像有点止不住了。”
没辙,我只好先拿妹妹每天都塞给我的手帕来应急一下了。
“时雨!你相信我啊,我跟会长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啊!”
“嗯,我当然相信你了。”
糟糕,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能流血,手帕要是这么带回去肯定会被优姬骂的。
“时雨!”
小夜美露出了一副感激的眼神。
“我相信你哦,小夜夜。”
“啊啊啊啊啊!别用那个称呼叫我啊!!!”
似乎因为慌乱而开启了无双模式一样,小夜美直接抄起了我和她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向我这边扔了过来。
接近音速的子弹一个个向我飞来,幸好我有多年和她相处而练就的身法,躲起这些东西来还是易如反掌,不过当我看到自己买的限量版的miku小挂饰也被砸成粉碎多少还是有点心痛的。
不多时,可能是气消了也可能是因为再扔下去就只能扔桌椅的原因,小夜美总算是泻了火。
只是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还闪着点光。
“讨厌!时雨你真讨厌!不理你了!”
感觉自己已经有好多年没听过她这么说我了。
结果没等我道歉就看她一溜烟的跑出了教室,只留下我想拦住她的手留在了空中。教室周围的声音里似乎还传来了几声渣男的指控。
看来我明天在班上的风评又得下降一个档次了。
而看着她跑走的样子遥也有些担心的问起我来
“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夜美这副样子,该怎么说呢就有点小孩子气的样子?”
“看那个方向应该是小卖部吧,这家伙和优姬一个习惯,只要不开心就会想去吃甜食。”
这时我突然想起优姬昨天给我讲过的人格论了,小时候的人格即使很难再回忆起来,但偶尔也是能够出现的啊。
“你要怎么办呢,时雨?”
“我回去会跪搓衣板的。”
遥听了我的话笑了起来
“话说,真不愧是发小呢,时雨还是比我更了解她一点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小夜美小时候其实经常会哭的,每次都是我给她分糖吃她才能安静下来。”
“关系真好啊。”遥的语气中有些寂寞“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发小就好了。”
“不不不,这家伙麻烦的很呢,大事小事都会哭,小时候可把我整坏了。”
“不,我的意思是…啊,算了吧,现在聊也已经晚了。”遥向我摆了摆手“话说,现在的小夜美平时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可靠啊,什么时候变化的?”
“啊,这个啊,应该是那个时候吧。”
我自己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欸?”
但于此同时却有一丝奇怪的感觉浮上了我的心头,我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仔细地开始回忆起来。
遥完全没在乎我的状态继续问道“那个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啊?”
“所以说,就是……啊嘞?”
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着?话说回来,一个人的改变是会有某个明确的时间点的吗?那我应该很清楚才对啊,对,没错,我一定还记得才对,可为什么?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有的,没错,肯定是有的,但到底是什么?
我努力的在自己记忆的宫殿中开始寻找,但却只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着,我记忆的某一块地方似乎全部都是由黑暗组成的。
我试着闭上眼,让自己整个被感觉去支配,进一步搜索起自己的记忆来。
而身处在黑暗的记忆宫殿中的我,突然被这一声声音吸引,我转过头去,那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幼的女孩子。
“为啥啊。”
她穿着擦破的衣服,手和身上则沾满了鲜血,啊,那对了那个时候的她头发也还并没有染成褐色,我应该认识她的。
“为啥,大家都死了啊。”
年幼的女孩子用死一般的眼睛望着我,似乎在向我渴求着答案,然而,只是意识体的我根本无法做到任何回应。
而后,只是一瞬间,面前那双眼睛便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空洞,它像是嵌在女孩子那原本稚嫩的脸上一样,仿佛想要将观察它的人拖拽进这无边的黑洞之中。
同一时间,刚刚还清晰的声音也变成了夹杂着噪音的回复,那声音就好像老旧的磁带在播放时发出的沙沙声,将原本完整的语句切的支离破碎。
“为啥……我……杀……”
是因为恐惧吗?我愣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只能仍由她将那双沾满了鲜血的双手,缓缓伸向了我……
……
“啊!啊!呼!呼……啊。”
我猛地大喘了几口气,确认到自己还活着。
“怎么了,时雨?没事吧?”
我定睛一看,遥在我身旁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突然半天不说话,结果又一下开始大喘气,你到底怎么啦?”
我慢慢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她挥了挥手。
“没什么,回忆太久了吧。”
久到让我怀疑那是不是我的记忆。
遥听了我的回复,倒也很识趣。
“看来是有些不能说的东西了。”
不过与其说是不能说,倒不如说,那种样子,我该怎么说?
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遥故意咳嗽了两声,又向我问道
“话说,为啥时雨同学会去找会长,该不会是恋爱咨询吧。”
“怎么可能,我像是需要这种东西的人吗?”
“大概,还是需要的。”
“哈?”
对我的疑问遥似乎也不想做解释,继续问道
“那……是工作吗?”
“女篮社的社长小姐,我是回家社的,你是知道的吧。”
“抱歉忘了时雨你这么死宅了。”
“揍你哦。”
听我说这话遥倒是学着武打片中的角色一样,伸出一只手来向我挑衅了起来。
可恶,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她。
“那,可能性只有一个了吧。”
“没了吧。”
“有的啦,比如……”顿了一下语气之后遥说到
“自杀事件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