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来就看到优姬在收拾衣服,这可真是个怪事。
“今天小夜美没来吗?居然是你在收拾衣服?而且我的这些不是上周才洗过一遍吗?现在居然又翻出来”
优姬露出一眼鄙夷的表情看着我。
“哥哥你要不要先听听自己在说啥,真担心你这么下去会不会被小夜美给养废了。”
我倒是不介意当个废人,前提是能够解决经济上的问题,就这两年日本的情况我对我们的未来真的是一片担忧。
“我来帮忙吧。”
“不要,哥哥你不是刚和会长大人卿卿我我回来吗?好好休息才是。”
“什么卿卿我我啊,只是有事找她而已。”
“嘿——找会长的事啊…”
糟糕,我忘了一夜学姐在女生圈子里的身份了。我赶紧着急着向她解释,可优姬只是“哼”的一声便将我的话尽数回绝。
这孩子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吗?完全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无奈我只好先把凉了的饭菜热了一下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这味道,不像是小夜美做的。”
蛋包饭的蛋皮明显少了很多,盐重了不少,米饭也硬的不行,甚至用番茄酱画出来的图案也不是她最喜欢的熊猫,变成了普通的猫,最重要的是。没有蛋黄酱?如果是小夜美做不可能没有蛋黄酱!
“在这方面真是异常的明锐啊,哥哥。”即将完工的优姬向我说到“这次是我下的厨。”
优姬说罢还不忘了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但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稍微显得有点可怜。
“亏你没把锅炸掉啊”
“过分,哥哥真讨厌!”优姬生气鼓了鼓脸“我要是认真学的话也是能做好的。”
“小夜美指导的?”
“这…只是一部分啦。”
说到这,优姬一下子没了不少底气。
看见优姬这副扭捏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笑出了声,可能是因为一直被我和小夜美当妹妹的缘故,自从上了高中以后优姬就特别在乎自己在我们眼中的自己的形象。
仔细想想看一夜和千夜学姐似乎也像是这样的关系,不同的只是这两人在同一具身体里,话说双重人格真的这么方便吗?突然在自己的身体又冒出来一个人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天中好几个小时被对方占据,等到自己醒来时就好像进行了小段的时间跳跃?这又会是怎么样的感受啊,赤红之王那样吗?
一旁的优姬费力地把一大堆一副抱进了卫生间,几声机械音地操作结束后,只见她气喘吁吁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是这样的体力劳动就能累成这样,我真的越来越担心她的身体了。
“优姬,有听过双重人格吗?”
优姬先是不紧不慢的泡了杯可可,在餐桌上缓过了气之后,轻轻一吹,然后细细的品尝了一口,接着说到
“迪亚波罗?”
“不是动画的话题啊!”
“哥哥你每次聊动画不都是这么开头的吗?‘优姬,微波炉真的能回溯时间吗;靠气势来启动机甲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我觉得奥O曼是有合理存在的可能的……’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这次不一样,该怎么说呢我有一个朋友,说朋友也不是朋友吧,毕竟我两个也没算是关系多好——不过我倒是又被嘱托过很重要的事情这点上应该算朋友了吧——不过对方的态度也很微妙啊,也没有直接说出口……总之,优姬我这次真不是在开玩笑。”
“原来如此,是会长的事?”
“呃,不是……我没说一夜学姐的事情。”
“……我盯”
“好吧,是她的事。”
放弃了,不只是放弃在这里挣扎了,想到自己之前还给学姐放话要替她说教千夜,现在看来我还是先去抄几个恋爱游戏男主角的台词拿来背背可能更有效果一点。
“详细的东西我也不去问了,毕竟哥哥你看起来挺为难的,简单说说吧。”
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在体贴这点上真是让我感动。
我清了清嗓子,做了两下深呼吸为自己打气,毕竟事情太过离谱,如果不考虑清楚就发言实在不能保证能不能清楚的把意思传达到位。
之后我便将和学姐聊起她的双重人格,一夜学姐有想过自杀的过去,另一个人格想要通过自杀来使自己消失,一夜学姐则表示自己想要阻拦这一行为等等简单说给了优姬。
但在关于如何自杀的事情上做了保留,当然并不是不信任优姬只是这件事情牵扯到自杀事件,且学姐本身似乎也故意有所保留。不准确的信息会导致错误的判断,这是优姬以前给我说过的话。
在我将起这段故事的时候,优姬全程都只是在默默听着,桌上的可可直到放凉了都没有动一口。
等我全部讲完以后,优姬才终于开口,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话。
“那家伙在骗你吧,哥哥。”
唉?她刚刚说什么,骗我?
优姬的眼神异常锐利,似乎想要立马拨开学姐藏在甜言蜜语之下的假象。
“多重人格,学名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也叫多重人格障碍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
我去,优姬怎么突然开始念咒语了。
“哥哥,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精神病要被归类为疾病呢?”
感觉这就好比在问“为什么苹果要被归类为水果一样。”
“是因为它属于疾病的范畴吧。”
“是的,疾病的基本概念就是指那些会对我们自身身体造成伤害的身体情况,当然精神疾病也属于这个范畴。在这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是否‘造成伤害’就像蝙蝠这类生物携带着数不清的致病病毒和细菌,但只要这些病原体无法造成伤害,那么它就是‘健康’的”
“而精神疾病之所以能被归为疾病,就是因为被定义为这类疾病的大多都会对我们的正常生活造成很严重的阻碍,特别是像多重人格这样在认知和人格层面上产生影响的病症。”
说到这里优姬无奈的叹了叹气。
“由于文娱作品的传播,很多人已经将这类种病看作是无所不能特异功能,但实际上就算抛开杜撰和夸大的成分,别说超能力,就连能够如此‘正常’不影响主人格生活的人格都很少存在。”
“很多精神疾病的产生一般都是由于患者受到了过大的刺激而使得精神出现过度的‘保护’,哥哥你不是提到学姐回忆起自己似乎有段想不起来的记忆吗?大概那就是原因。”
会想起学姐当时的回答,自己是因为某个再也见不到的人所以才会动起自杀的念头,但似乎在最后关头被诞生的千夜给阻止了。
“哥哥,你晓得吗?所谓人格其实是非常随便的东西。就比如哥哥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的性格吗?即使我们现在能够完整的想起来那时的样子,自己也是没办法回到那个性格,这其实就可以算作人格的取代。”
“优姬小时候也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也特别闹腾来着。”
“真是的,哥哥你不准打断我!”
优姬想试着用自己的小腿从桌子底下踢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家桌子太宽的缘故她费了半天劲也没对我造成啥伤害,反倒让自己累的够呛。
“但这么说的话,你我现在还都很正常啊。”
“哈……哈……这就是……原因啊。”优姬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到“多重人格……其实就是……就是某一时间的‘自己’彻底脱离自身管束独立出来的情况,这个‘时间’有时候甚至可以是一瞬间的想法。”
“而触发这个条件的往往是需要非常极端的情绪或者记忆的——呼,可可居然已经凉了——哥哥,我都说到这里你是不是也能想到什么了。”
冷不防地优姬突然把问题突然抛给了我。
要去想想地话,极端的触发条件,一瞬间地记忆和情绪,过度的精神逃避,如果这三者是多重人格最重要的原材料的话。
“也是因为,从这之中诞生的人格都会很危险吗。”
这个危险既是指对自己也是指对他人。
优姬点了点头
“多重人格患者的自杀率,以及暴力倾向在精神疾病中也一直是居高不下的,分裂出来的人格往往有非常鲜明或者说极端的性格特征。而且各个人格之间实际上能够交流的机会几乎没有,甚至有过主人格被蒙在鼓里十几年不知道的情况存在。
“而听哥哥你的说法,会长的这个病似乎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但先不提才入学半年的我,这整整三年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有发现过‘另一个她’的存在,但她不仅和自己的另一个人格相处融洽,甚至得到过不少帮助,这一切都太过于‘不正常’了。”
不正常,这一次听到这句话,我似乎也有些理解了千夜学姐想要让一夜回归正常的原因,可能在她的心底里始终害怕着某一个瞬间,自己的‘伪装’会被识破,最终导致了最坏的结果,而这一切都是她所不愿意见到的。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像优姬这般,连‘疾病’的概念都要先定义一番之后再做出分析,他们更倾向于以一种本能,以一种无意识下的规则来做出判断‘正常与否’就是最简单的工具,而正常的定义权一直都只在多数人的手里。
“……”
但我不解的是,如果是这样,那天的她,却为什么没有在我面前带上名为‘一夜’的面具呢?
“哥哥,还没理解我的意思吗?学姐她这多半是在骗你啊。”优姬看我发起呆了便立刻出声想要将我拉回来“知道吗?学姐所说的那种情况实在是‘正常’到‘不正常’了。”
“优姬懂的真是多啊,来!“
我走到自己娇小的妹妹身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嘿嘿,哥哥夸我了。”优姬立刻变成了一副小猫的模样在我手底下蹭了起来,隐约中我似乎看到她的两个马尾辫就好像动物的耳朵一般一抖一抖的
“啊,不对,哥哥你别这么糊弄我了,好好听我说的话了吗?”
“晓得了,只是优姬你漏了很重要的一点。”我拿开了抚摸着的手向她说到“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里,并没有说过‘不可能’对吧。”
优姬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后说到
“确实,是存在极罕见的案例的。但这并不能影响整个数据得出的事实不是吗?”
“是吗?但如果不去确认清楚,这点概率还是不能够被忽视吧。”
优姬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说实在的,我没有优姬你那么好的脑袋,所以我还是只能想到笨办法,那就是靠自己去确认清楚。”我笑着对优姬说到“不过优姬确实帮了我大忙,谢谢了。”
我又用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但这次的反应全消沉了很多。
“哥哥你就当你的老好人吧,真担心你那天被骗子骗去东南亚去。”
“那确实有点……我也种不了香蕉啊。”
我这句话一下子又把她逗乐了,优姬只能叹口气说到
“想了想,这也算哥哥你的优点了,毕竟这个时代,这么笨的人也没几个了。”
说罢优姬便从我手底下离开了。
“你也该去洗澡了,快去!“
“怎么这么突然啊。”
“我有点生闷气而已,快点去!”
不得不说,生闷气还自己说出来确实有点奇怪。
但还没等我吐槽,我就被优姬半推着进了淋浴间。
而当我泡在热水里,脑中也开始串联起学姐和优姬的话。
“但骗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学姐在意我的原因可能仅仅只是因为我让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不同的一面,骗我能够带来怎么样的利益我实在想象不到。
但优姬的分析却也不无道理,而这样下去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这就是一次“不正常”中的“不正常”,因为在我隐瞒的内容中牵扯到了学姐想要通过找到自杀事件中的某样东西抹消自己这一重要信息。而这种现在还没有得到任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中,是否会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就在这一人份的浴缸里我开始做起这样那样的幻想,而就这过程中我也想到了另一个核心的问题。
下次想见到千夜学姐该是在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