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楼楼里,一夜长明。
直到宵禁遣散一切看客,春香楼里的捕快们忙碌非凡,似乎要把先前被璎玑轻易击溃的憋屈发泄在工作之上。
刘杨来春香楼三年有余。
薛如云说,自刘杨来此,阳崇县的失踪人口忽然飙升,有人说是举子上京赶考,但经他查探,不论是前往神京的官道或者神京当中,皆不见其人。
有人说他们可能被路上的山贼妖怪捉了吃了,但薛如云却认为,不可能所有人都被山贼或者妖怪捉了吃了,其中一定有蹊跷,他查来查去,最终查到了春香楼,查到了刘杨头上,故而决定今夜以身犯险,直捣黄龙。
别看他只有炼精化气三层,但先前与一众捕快气血结合而成的血虎可是一种秘法,可斩炼精化气七层。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看来藏头露尾用鬼魅伎俩害人的刘杨竟然有炼精化气九层的修为。
故而,就是阴沟里翻了船,要不是正好碰到陆舟,这一大帮子人就带交代在这里。
陆舟因此也看出了薛如云是个什么样的人,富有正义感却相当冲动。
这种性格能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扫阳崇县原四大家族,也能让他在今晚差点翻船,只能说有好有坏。
薛如云心底庆幸,瞥了一眼坑中躺尸的刘杨。
他此时被陆舟以玄天佛珠镇压于坑中,那身美丽的皮囊被阳火灼烧溃烂,显露出一副丑陋皮囊,在他以璎玑身份展露美貌之时,他原先的皮肤也在溃烂,渐渐也看不到原来的模样,变得丑陋无比。
刘杨此时如死狗一般蜷缩着身体,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丑态,被镇压在坑中一言不发。
“白莲师傅,他不会死了吧?”薛如云见状担心问道。
刘杨该死,但不该这么死。
“县令大人是不相信贫僧下手的分寸?”陆舟有些无奈,他已经收了七层力气,不然在他方才那种状态下,刘杨早已魂飞魄散。
不过今夜连用两次神通,他现在有些虚。
还好,七八次也够了,哪个炼精化气的经得起他连续开七八次怒魔罗?上两个炼精化气九层的,一个地府去了,一个现在跟条死狗一样在地上躺着。
炼气化神?他脑子又没有坏,碰到炼气化神的不会绕道啊?虽然大家不能光看境界,但哪也得是同一个境界的,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可没得比。
一个炼精采药化法力,一个长修元气滋养五脏神,一个小法术在炼气化神的修行者手中展现的威能,可比一个炼精化气的使用神通强多了。
“额......有点。”薛如云想到陆舟那强横无边的模样,点头道。
他之前真的担心陆舟一拳把刘杨给扬了。
陆舟翻了白眼,向薛如云问道:“县令大人,你之前答应贫僧的付账,就是这么付的?”
他看向周边像群鹌鹑一样畏畏缩缩的姑娘们,看到了初露也在其中,她的脸色煞白,看着坑里的刘杨神情有些恍惚。
见此,陆舟也没说什么。
薛如云打了哈哈,脸上全无尴尬。他原先确实没打算付钱。
齐文华原本还魂出天外,被薛如云冷不丁一问,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坑里的刘杨,一脸颓丧:“想死。”
“害!你一侯爷公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就对这个才见一眼的妖孽这么倾心?”薛如云不理解。
“即便那幅容貌是虚假的,变化的,是通过害人所得?”
齐文华看着说话的陆舟,讷讷无言,他真不知道说什么。
无数事实告诉我们,舔狗舔到最后,那是一无所有,还落得一身骚。
你可真会说话!
齐文华心里幽幽一叹,只能躬身朝薛如云和陆舟一拜:“多谢二位这次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此间欠下莫大人情,若两位以后来京,我必尽东道主之宜,有求必应!”
他知道陆舟和薛如云都不是凡人,许以金钱不如许以人情。
陆舟刚想摆手,却听得后院传来异状,一众捕快捂着嘴,一边呕吐一边道:“县令大人,找到了!”
先前薛如云觉得,若是刘杨在此地害人,受害者尸骨必然还藏在此地某处,毕竟若是随意丢弃,很容易被人发现不对,捕快之前就是前去搜查,现在看来,是有所得了。
陆舟看着一脸虬髯大汉模样的捕快吐成个傻子,皱了皱眉头,鼻尖传来一股极端恶臭,二话不说走了过去。
他在捕快的带领下走到了后院,只见捕快们脸色苍白的围在一口水井前,那让他感到不适的恶臭正是从此处传来。
陆舟蹙眉,走近一看。
只见井里堆满碎肉烂肢,白骨森森,血水与井水混合,一片混沌。
看旁边水桶绞绳,看来此地应该是春香楼日常取水之所,不论是这里的吃食还是洗澡,皆用此水。
原先这里还有刘杨妖术幻影迷雾,常人看不出来其中差别,但此时刘杨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维持此间幻境,一朝显露真容,那放在电视剧里需要打上马赛克的途径夹杂着恶臭袭击着捕快们的眼鼻,却真的不是寻常人能面无表情的。
就连陆舟看着也觉得不适。
这时,薛如云赶来,也透过井口看到里面图景,当即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之前可是喝过这里的茶水的。
不过他此刻也强撑着脸色,怒道:“不等午时了,明日辰时,将妖孽璎玑拖去菜市口,斩首示众!”
陆舟默然,回身望去,似乎看到了坑中的刘杨。
他显露丑恶的面容,溃烂的嘴角露出一个瘆人的弧度。
他在笑。
他想起来那些尸骨生前的模样,他们都曾与他缠绵,三日极尽销魂。
你问三日之后呢?
三日之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