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中剑悟猛然睁开了眼睛。
天空蓝的就像是一整块未经打磨的钻石,万里无云,只有一轮太阳在照耀着大地。他感到自己的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有些瘙痒。
随后他闻到了青草的芳香。他转头看去,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草原,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他平躺在草原上,望着蓝色的天空,努力回想着过去。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这是哪?”
“我真的很喜欢你,剑悟。”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他的眼前闪过了女友变身前的画面。
他猛地坐起。一切都想起来了。
希特拉姆的灵魂被他一分为二,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好像看到了玲奈的身影……又好像没看到。
“玲奈!”他惊恐地高声呼唤。
“我在这里。”在他的背后,一双熟悉的手环绕着他的脖子,手的主人把她的身体靠了上去,“剑悟,好久不见。”
剑悟扭头,看到了他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脸。他露出了有史以来最为灿烂的笑容,激动地语无伦次:“你终于——”
“嘘。”玲奈比出食指,挡住了剑悟的嘴,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她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青蓝色的能量从剑悟的太阳穴源源不断地流向她的身体。
剑悟感觉自己的烦恼瞬间消失了,世界变得一片美好。棉花糖般的快乐涌入了他的大脑,让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女友抽离了嘴唇,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剑悟甚至能够感受到对面炙热的呼吸。
“我爱你。”他流下了眼泪,却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留下眼泪,“我好想你。”
玲奈微笑着,抱住了对方,在男友的耳边轻轻说:“我也是。”
“可是,我们在哪里?”剑悟环顾四周,确认这附近没有一丝人烟,“这里美是美,可是有点冷。”他打了个寒颤。
“那么,我们换个地方好了。”玲奈放开手,后退一步,打了个响指。草原的景象瞬间便化成了熙熙攘攘的城市街道。
剑悟惊讶地看着场景的切换,感觉这一切似乎不太合理。
“在想什么呢?”玲奈戳了戳他的脸蛋,把他从思考中拉了出来,“醒一醒。”
一切的不合理全部烟消云散。剑悟快乐地咧开嘴,站在人行道上望着面前的高楼大厦。
“这里是,新东京……”
“是‘东京’,没有新。”玲奈纠正道。
“啊。”剑悟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一直以来都只有“东京”,哪里会有“新东京”这样奇怪的地名呢?
为了压下心头的违和感,他顺手从客厅的桌子上拿了瓶可乐,玲奈在壁炉前面烤着火。他走到窗前,外面是连成一片皑皑雪山,衬得屋内更加温暖。
他打开瓶盖,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转身看到玲奈穿着红色的紧身战服,焦急地看着他。
“快去驾驶初号机,使徒要来了!”
等等,这个感觉有些不太对。初号机啊,使徒啊什么的,这些都是虚构的东西才对吧。真正存在的应该是奥特曼和怪兽才对。
不对不对,奥特曼?怪兽?那些是什么?剑悟感觉内心一颤,手里的可乐不经意间洒在了地上。
办公室里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统一盯着他。剑悟不好意思地摸摸脑门,转身想要拿拖把拖干净地面。
一个留着中分头,戴着红框眼镜的人和蔼地看着他,手里举着平板电脑。
“寺坂啊,你来看看,我写的这一话剧本是这样的……你要在这里连续说两句‘微笑吧’,你知道的,这样的口头禅有利于观众记住真中剑悟这个形象……”
不对!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违和感几乎要让他的大脑爆炸了。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是……
他惊慌失措地转身,却看到玲奈张开双臂,微笑着看着自己。
对啊,只要有玲奈在,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剑悟瞬间缓和了下来,所有的疑虑都离他而去。他躺在床上,看着依偎在他身边的妻子,内心无比幸福。
“真……真中剑……悟!”突然他眼前的妻子开始疯狂抽动,四周的场景开始褪色变成纯白的空间。就像是信号卡顿一样,玲奈全身上下都出现了波动,脸部扭曲着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剑悟猛地从并不存在的床上站起,吓得后退了几步,随后认出了玲奈的新面孔,尽管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个人:“结名?”
“救……”结名颤颤巍巍地向他伸出了手。剑悟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驱使着他,于是他也伸出手,试图握住对方。
“咖喱或者寿司,你选择哪个?”玲奈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对剑悟问道。
“嗯?”剑悟一愣,看到灶台上摆出的两种食品,回过了神,“寿司吧。最近想吃点鲜的。”
“嗯……你最近怎么老是走神?不会是在想其他女人吧?”玲奈坏笑道。
剑悟的脸瞬间红了:“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小说的最新情节而已。”
“哼哼~”玲奈做了个鬼脸,“作为不听我认真讲话的惩罚,今晚的做饭和洗碗都是你来。”
“我现在选咖喱还来得及吗?”剑悟苦笑着问道。
“着什么急嘛。你那个网站不是又在维护了吗?这种时候肯定也没人看你更新的小说啦。”玲奈吐槽道,“再说,人家也很想吃寿司嘛。”
“好吧好吧。”剑悟撸起了袖子,系上了围裙,“今天我就露一手给你看看。”
透过厨房的窗户,在千里之外,静间光国放下了他用来偷窥剑悟一家的望远镜。
“世界总算稳定下来了,真是幸福美满的生活啊。”他满面笑容,看着身边的基里艾洛德幼儿,牵住小孩的手,“赶紧变成人形。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我们在地球期间就要当地球人。”
“是,爸爸。”小孩不情愿地变成了人类儿童,如果居间惠现在不是在和三浦克人缠绵而是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认出,这个小孩就是她之前见过的幼儿结名。
“走吧,女儿。”静间光国牵起了小结名的手,“我也该享受美好的happy ending了。”
“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小结名浑身上下突然都泛起了白色的光芒,变成了幽莎蕾的样子,“这一切是无法长久的。所有被你驱使的静间结名都在痛苦之中,无论是已经死亡的还是存活下来的。”
“并非如此,这个世界是用斯派修姆-133和永恒核心的力量碰撞而成的真正的世界。”静间光国耸了耸肩,“静间结名不只是个克隆体,在我的安排下她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基石。她是盖亚,世界的母亲。而你,幽莎蕾,却不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安心地消亡吧,这是你为这个世界所能做的最后的贡献。”
“嘁。”幽莎蕾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尽管如此,这个世界终究会……”话未说完,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昏迷的小结名。后者的身体突然爆炸,变成了一小滩橙色的液体。
“现在我又要重新再造一个女儿了,都怪你,幽莎蕾。”静间光国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幸福美满的地球姑且不提,镜头转到另一个世界。
圣彰人坐在O50酒吧吧台前的座位上,感到一阵心慌。
“怎么了?”希卡利显现在他身边,关切道。
彰人若有所思:“感觉地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转头看向希卡利,尴尬地笑了笑:“这种说法,在你看来很不科学吧。”
“并不。”希卡利摇摇头,“你们的科学家早就提出了物质波的概念,宇宙是一种波的形态。那么你感受到了地球泛起的一点涟漪,也很合理。”
“所以地球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彰人脸色凝重。
“地球一直有各种各样的灾难发生。”希卡利提醒道,“但你们有特利迦奥特曼的保护,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这倒也是。”彰人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盛着五彩斑斓的不明液体的杯子,端详着,“你确定这玩意真的能喝?”
“没问题,这杯饮料完美切合你的身体。”希卡利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是他在地球上学到的动作,这个动作的效果是可以增强别人对自己语言的信心。
彰人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脸都绿了,嘴里像要烧起来了一样。“这是酒。”他含着眼泪,龇牙咧嘴地说。
“当然是酒!酒精可以有效中和直接接触永恒核心的后遗症。”希卡利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人类不是很喜欢喝酒吗?”
“我还只有十八岁,还不能喝酒。”彰人张着嘴,使劲喘着气,试图把嘴里的辛辣全部呼出去。
希卡利一脸惊讶:“你们的性同意年龄是十三岁,但是十八岁却不能喝酒?”
彰人盯着对面这个奥特曼科学家,一脸“你怎么会去看这种东西”的表情。仔细想想其实可以理解,希卡利大概只是在学习人类的法律,只不过还没有学到喝酒那部分就被杰顿打断了。
不过从地球来的土小子还是决定换个话题。“为什么这里的人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啊?”除了为了转移话题,他还真得很疑惑,“难道说所有的宇宙人都和人类差不多?你们奥特曼的身体结构和我们在外表看来也很相似。”
“首先,是你们长得像我们,而不是我们像你们。”希卡利纠正道,“而更重要的是,在你们人类才刚刚出现的时候,有个叫安培拉星人的种族启动了灭绝法令,灭绝了宇宙中一切非安培拉型态的生物。如果当年光之国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现在你大概就可以看到非人型的宇宙人了吧。”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彰人疑惑地问。
“审美原因罢了,他们觉得没有四肢和躯干的直立种族都不好看。”希卡利叹了口气,“所有生物都是这样,吃饱喝足之后下一步就要满足审美需求。”
刚刚的酒带来的温暖瞬间消失,彰人打了个寒颤。数以万计的种族灭绝就这么从希卡利的嘴里说了出来,让他不寒而栗。他不禁感叹宇宙的残酷,人类的渺小和幸运。
“不用担心,安培拉星人已经灭绝了。”希卡利看到彰人的面色有些发白,出口安慰道,“是我们光之国做的。唉。”说到这个,奥特曼也流露出了一丝思乡的情绪。“在贝利亚上台之前,我们光之国还是宇宙秩序的捍卫者。”
“马上你就可以回到故乡了,你不是看到永恒核心预言了你和‘奥特兄弟’今天会在这里相遇吗?”彰人举起了酒杯,“祝你成功。”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几个披着斗篷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快去,那就是他们!”希卡利催促道,“记住,叫他们的地球名字。”
彰人从吧台上起身,走到这群老人身前,向着领头的问道:“请问,是早田进先生吗?”
“啊,原来你在这里,芹泽?”早田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里,希卡利的人类形象不应该这么年轻才对。
希卡利的幻象现身:“曼哥哥,是我。这位被我附身的人类叫作圣彰人,我现在与他共享一个生命。”
彰人有些吃惊,没想到除了他以外还有人能够看到希卡利的幻象。
“我们奥特一族可以互相用念力交流。”希卡利看到彰人不解的样子,解释道,“可惜人类的精神力太弱,无法使用这样的交流方式。”
“谢谢你,彰人。”早田进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是中气十足。“是命运的交错让我们再次在这里相遇。是时候回到我们的故乡了!”他看向希卡利:“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