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
一声铜锣敲响,入幕之争开始了。
“比钱前三者,可到厅堂中央,进行斗诗。最后夺魁者,为这三日璎玑姑娘的入幕之宾,期间一切花费,均由春香楼承担。”
“钱算花红,每五十两一注,每次加注须得翻一倍。”
说着,老鸨拍了拍手,十来个凶神恶煞的护院走出前台,她警告道:“看清自己斤两再加注,莫要肆意叫价,扰乱规矩。若是最后交不上钱来,可别怪老娘我棍下无情!”
场上未必没有想要浑水摸鱼的,但一见这些个护院,他们则开始考虑自己那几两肉够不够人家几棍子的。
薛如云望着下面,砸吧咂嘴道:“大场面,真风光。”
薛如云眼前一亮:“还真是这个意思!”
下方厅堂,随着老鸨一声落下,骚客众人开始叫价了。
五十、一百、两百、四百、八百!
花红朝着千两大关奔去,陆舟看着躁动的男人女人们,他知道这些人未必全都能入围,他们也知道自己不能入围,只是趁着价格还低,搅一波浑水,顺带在身旁的女子眼前展现一下自己的财力。
这就是男人该死的表现欲。
倒是陆舟,很诧异的看着薛如云,他居然没有动作?
“这群人啊,真如跳梁小丑般,到头来又有几个能如意呢?红尘啊,欲浪啊,真没意思。”薛大书生感慨万千,似乎参悟了万千佛法。
“白莲师傅这话说得,玄之又玄啊?”薛如云摸着下巴。
“哪有什么玄话妙话,都是大白话。”陆舟说道,旋即话锋一转,道:“薛施主,贫僧的今夜你来买单,是也不是?”
薛如云眨巴眨巴眼睛,他好像说过吧?说过吗?说过吧。
见薛如云点了点头,陆舟指着下面众人,现在竞价卡在了四千两,这是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了。
而现在,所谓的璎玑姑娘还没露面,光是叫价就达到了四千两。
陆舟看到那个叫价四千两的是个青衣书生,长得倒是不错,只是不知这四千两他从哪里掏出来。
“啊,那个书生啊,我记得他,是县里的一个秀才,娶了县里一个布商的女儿,银两估计从此处得来。”薛如云解释道。
忽然,薛如云反应过来,道:“我记得白莲师傅之前也想见见璎玑姑娘吧?莫不是打算参与这次入幕之争?”
陆舟颔首微笑,算是回答。
这话一落,就像石头坠入水面,激起大片涟漪。
“和尚也来逛青楼?开什么玩笑!”
“有辱斯文!”
“你这小儿好生嚣张!”
凡此种种,各样的言语层出不穷,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薛如云身边的陆舟身上。
陆舟原先还打算嚣张入场,现在看来,薛如云直接帮他跳过这一步了。
“那个小和尚,就是你叫做白莲?”有不善者咄咄逼人。
陆舟神色从容,道:“不才,正是在下。”
“和尚不去求佛念经跑来青楼做什么?学人狎妓也不看看你那毛长齐没有!”
看着那喋喋不休的中年人,陆舟只含笑道:“施主没钱了?”
中年人眸子一瞪,气道:“你这个花和尚说什么?”
“施主没钱了?”
“你、你!”中年人气急,一时不知反驳什么。
“哼,好个花和尚,伶牙俐齿,泼皮无赖!”一个锦衣才子摇着扇子,看不过去,说了几句。
对此,陆舟只能说:“施主也没钱了?”
锦衣才子差点没把扇子折断,薛如云笑的差点直不起腰来。
“哼!一万六千两!”锦衣公子当即加价,你再说没钱?
“六万四千两!”那个中年人也没停下,他本是外地富商,听闻璎玑姑娘大名才过来,怎能让人驳了面子?
“十二万八千两!”薛如云眼皮抬了一下。
“......”锦衣公子和中年人都沉默了。
再往下加下去,就不只当了。
虽然他们都颇有家底,但不代表他们愿意花十几几十万两在一个还没见过,只是听闻的女子身上。
只得恨恨剜了薛如云一眼,道:“出这么大,可别没钱给!”
锦衣公子和中年人都不说话了。
台下的老鸨那里不知道出价已经结束,虽然不再加价,但这几万十几万两,却已然值当了。当即宣布结束。
“现在,咱们花红竞标结束了,还请三位客人到厅堂中央来,待会儿由璎玑姑娘亲自给出斗诗之题。”
璎玑姑娘要出来了?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大都是没见过的人讨论她到底有多美,而有幸远远一观的人在感叹。
陆舟则和他们不同。
他看着满楼满室的男女,他知道,接下来是他装逼的时候了。
不就是抄诗吗?什么水调歌头、青玉案元夕,他可太熟了。
见锦衣公子和中年人已经走到下面做好,陆舟也准备下去。
薛如云挤眉弄眼,拍了拍陆舟肩膀道:“那就祝白莲师傅抱得美人归了!”
陆舟洒然一笑,踏着栏杆一跃而下,道着一篇诗号:
白衣僧人如仙人坠世,别样登场,惊呆众人。
陆舟知道,装逼,要自始而终。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任务接近完成,只待余下表演。
“哼,花里胡哨。”锦衣公子愤愤。
陆舟淡淡一笑,不理会他嫉妒的目光,只看跟众人一样,望着楼上。
那扇挂着县令斩妖图的闺门开了。
挂着金钗步摇,带着粉色轻纱遮挡面容,穿着一身紫色纱衣,内里是绣花中衣的璎玑姑娘走出来了。
众人纷纷惊艳于她的美艳,沉溺于那粉白之物中。
唯有陆舟,内心一阵愕然。
他心道,目光牢牢锁定在楼道上那妖艳的女子身上,法眼不知不觉的洞穿她身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