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寻文现在很头疼,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方先来找茬,还击没什么错,带回来也最多是嘴上教育下。
但事情偏偏又牵扯到唐振身上…那个祖宗真能惹事儿。
“你看着他,我去请示下局长。”
到了饭点,警局里的人都很自觉往外走,谈论着一起去吃点什么。
冷秋意让男生坐在对面,拿出小本本装模作样。
“你叫什么名字?”
“启星。”
“唐振经常做校园凌霸的事情吗?”
“是吧。”
听着他不确定的语气,冷秋意已经感觉问不出什么了,相比小胖子,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最后问出一个问题结束问答。
“…一个月前学校有发生过什么吗?”
“我不知道,之前腿受伤了一直在休息。”
启星抬了抬右腿,卷起裤腿,除了新伤,上面还有一条狰狞的伤疤。
“谢谢配合。”
冷秋意合上小本本,等着时寻文出来,启星忍不住开口:“警官,我到底能不能进监狱啊。”
冷秋意用笔尖点了点自己两道勾的肩章,意思就是她说了不算。
时寻文不久后拿着手铐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熟练地把启星铐起来,不过这次铐人却有种奇妙的感觉,因为他被铐住显得很开心。
然后一路带到警局后面留看的单间里面。
“一会儿有人给你送饭来,老实点。”
启星期待地眨眨眼睛:“是能够进监狱了吗?”
时寻文翻了个白眼:“是啊,傍晚有去黑山监狱的押运车,恭喜你,能入场所愿的‘回家’了。”
启星还真挺高兴,感觉像是期待着去郊游的孩子。
“……”X2
“走吧,我们吃饭去。”
冷秋意跟在她身后,尝试着询问不开心的原因,时寻文闭口不言,就近找了一家卖猪排饭的店铺。
“店长,两碗豪华加料的猪排饭。”
“好嘞~自己找座位稍等一下。”
老板是一对年长的夫妇,招呼完又低头干活。
店里生意不错,只有个别警局的同事,猪排饭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奢侈的午饭,偶尔来过过嘴瘾。
约过去十分钟,两碗料加得满满的猪排饭端上来了,光是猪排就有两片,香浓醇厚的卤肉汁的香味扑面而来。
“放开了吃,别跟我客气。”
然后率先低头猛吃起来,但一顿饭下来,冷秋意感觉气氛很沉闷。
“咳咳…”
冷秋意推给她一杯水,时寻文咕嘟嘟喝下去。
大大地喘了口气:“呼…谢谢,活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吗?”
“……”
时寻文下意识已经把烟叼在嘴里,反应过来又想拿下来。
“没关系,我不建议,你抽吧。”
“…谢谢。”
时寻文抽地想要味道较柔和,不会很难接受,吸了几口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行,也许其他随便找个工作更好,比如当个销售,或者去市场看摊子什么的。”
曾经的她憧憬着做警察,成为正义的伙伴,满怀热情地考入警校,坚持完成艰苦的训练,平时还要被各种警察的条例条规和法律条例,每天累得像条死狗,全身心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累的,但最终也坚持过来了。
她的资质并不算很好,身体也不比别人强壮,学东西也不比别人快,能坚持过来全靠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一直到正式进入警局,慢慢地,她发现…好像这个世界总是这样。
理想和现实总是差得很远。
长大后,总会有人或者事物,强迫性地把现实的残酷硬塞给她,让她现实一点,告诉她,她想象的一切都是谎言编织的假象,现实不是一幅绚丽的画卷,现实是被打翻的颜料盘,是污秽不堪的泥沼,各种颜色洒落一地混成各种黑暗的颜色,然后把她的头按在地上,直到涂抹成同样污秽不堪的颜色才肯罢休。
梦想、理想,好像永远都是小孩子,还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成年后,总会有东西让人坚持不下去。
最基本的衣食住行、生活、工作、家人。
一根烟抽完,时寻文将烟头湮灭在烟灰缸里。
“谢谢你听我发牢骚,快吃饭吧,晚上的押运你也要去。”
“嗯。”
任务只说是进入黑山监狱,也没说非要按犯人的身份进去,押韵人员应该也算。
吃完午饭,时间来到下午,冷秋意继续尝试寻找线索。
档案库里面2022年10月29日几天的记录被清除得很干净,她也没有电脑这方面的储备知识,已经得不到更多信息,便尝试着出去询问。
问了十几个路人,多数人和她的想法差不多,对林鸿才和唐海的印象更好。
林鸿才在外的人设很亲民,提出并实行过很多改善人们生活的方案,比如山路的彻底修建,一开始就是在林鸿才坚持下实行的,只不过未来的计划实行起来需要时间来验证。
唐海经常捐款,员工福利也很好,底下的产业从农民、高学历人员到专业技术人员都能找到合适的岗位,一旦上位,能得到的好处是直接能够看得见的。
目前比较难说谁会上位。
农咏志更多是吃老镇长的光环,实际的事迹很少,票数也有人说是黑幕,这次参选基本是陪跑,给老市长个面子让儿子上镜一下。
人们对唐海的评价很不错,但说到唐振时,大多都是不清楚。
其中一个妇女的态度让她很在意,明显知道些什么,但是闭口不言。
不知不觉快要到傍晚,时间剩下不到两个小时,对讲机忽然传来时寻文的声音。
“快点回来,押运车来了。”
“收到。”
比较难造成实弹那样穿透性的有效杀伤,但只要在射程内击中也能把人打骨折,一般人被击中短时间内会因为疼痛无法动弹。
时寻文旁边的副驾驶上做了一个瘦高的男性三级警司,冷秋意对他没印象,应该是从外省来的。
都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和看向女性的目光,都很让人不舒服。
冷秋意和另一名有点木讷的男警坐在后座,看到启星被押进押运车里,不久后开始行进。
押运车行进了一段时间,冷秋意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去山上的。
从后视镜看到她的疑惑,时寻文解释道:“我们先去一个地下拳场,那里有人闹事,已经打伤很多人了。”
“暴乱吗?”
“…难说。”
“呵。”
那个瘦高男警忽然嗤笑一声:“那是个有很多黑底的地下拳场,经常安排违法的黑拳比赛,报警人是那里的保镖,竟然说被一个女人端了。”
你们这里的警力水平也太差劲了,连一个外强中干的黑窝都断不掉,要不你和我混去算了。”
说着,他伸手向时寻文。
吱——!
忽然时寻文猛踩刹车,没系安全带的男警额头砸在窗前的平台上。
“你!”
他刚要发怒,时寻文抬了抬下巴。
“红灯,系好安全带。”
“…哼!”
一抬头,押运车在前面停下,会撞到前面的主要原因也确实是他没系安全带,顿时系好安全带不再多说什么。
不久后来到地下拳场的入口,过程比想象中简单,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拳手和保镖上被乖巧地拷上,受伤严重地直接上了救护车,大多都被揍得很惨,其中一个昏厥的选手被抬出来时,健硕的腰侧肌肉都凹进去了,青紫的於痕看上去很是骇人,这一拳不知用了多大力量,怕是得噶掉一边腰子。
没受伤的,如拳场老板被铐上警车抓回去审问。
一开始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哪怕警察都下来也装不下几个,干脆直接叫来辆拉猪的高栏车,准备一口气全拉回去。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后面,看到罪魁祸首时,一众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她是犯人。
但其他人都指认那个提着银箱子的一米六少女,本人也对罪行供认不讳,抬手被铐上手铐。
瘦高男警明显也不相信,看人长得不错就上去口花花,得知箱子里都是钱后更是试图抢夺。
“对不起警察先生,这是我的奖金和押赢的钱,不能给你。”
“少废话,搞清楚你的身份…呃!”
咔嚓!
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骨折声,瘦高男警倒在地上后才反应过来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冷秋意下意识后退一步,也注意到一些事情,按照那个箱子的大小,如果里面都是现金,那这个箱子少说也要有10KG,少女却提起来完全不费力的样子。
其他人纷纷不敢靠近,有人已经举起枪,少女倒是很淡定,配合且自觉地上了押运车。
事情忙完,时寻文向冷秋意走来,拿过她的枪和对讲机,然后把胸标和肩章也摘下来,冷秋意看着她的眼睛,全程没有反抗。
时寻文的眼角剧烈波动,冷秋意这样的态度更让她愧疚,眼中充满痛苦、挣扎。
“对不起。”
冷秋意摇头,没有在意,反正无论哪种身份,能进去就行。
只是…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
“是。”
双手被铐住,冷秋意也上了押运车。
随后押运车的大门被关死,内部只有前窗透来的一点点光亮照亮车内,大家互相看了一眼,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一个像正经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