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的发展,却有些超乎以撒的预料。
以撒已经做好了这一招失效的准备,并且连后续的变招都已经想好了。
毕竟……就那贵族的那点心思,一路打过来以撒没少见到了。
所以当他看到城门大开,有人站在城墙上对他喊话的时候,才那么的感到惊讶。
在以撒的印象里那一群贵族不都是贪是贪了点,但是把荣耀看着比一切都要重要吗?
区区平民的性命他们也会放在眼里?
而当他看到为首之人那头顶的皇冠之后,并且也确实是这位头戴皇冠之人开口与他主导谈判之后,以撒又有了些了然。
尤其是看着那人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熟悉的眼神。
那种反抗,那种自由,那种仇恨,那种敌视,那种鄙夷。
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国王,还是一位继承来的国王。
并且以撒还注意到,那几位随行的贵族中对这位国王或多或少都有些敬畏,甚至是畏惧。
最最重要的是一位位距以撒所知,在克斯林王国中拥有非常高地位,财富,权利的一位位大贵族,并不在随行之人中。
在结合上那些人的眼神。
显然,这位大贵族没能来参加谈判的原因只有一个……
被砍了。
就这表现,你说他是开国皇帝以撒都信!
想到这,以撒不由的有些感慨:
克斯林王国的子民挺幸运的。
他们出了一位明君啊,一位真正在乎他们的人。
他不敢赌我会不会真的就这样把他们围成围到死,但实际上我也在赌他敢不敢赌。
所以,这真是一位仁君啊。
也不知道这位陌生的王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但……可以想象他要背负很久的骂名,哪怕是被他所拯救的子民。
就这样坑了他一波,多少还是有点惭愧的。
给他留点补偿吧,这毕竟是社会进步的萌芽,涉及万万千千之人的幸福,可不能因为我的一己私欲就这样子被彻底焚烧殆尽。
我是要复仇没错,可是打到首都的战功已经差不多够了。
再多也没什么用。
所以还不如就这样子稍稍的帮一下吧。
更何况待会儿我可能谈判完之后就要马上就要死了。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对于复仇这件事情已经被交了一盆冷水,稍微冷静下来的以撒还是先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思绪抛去,开始专心致志的在谈判桌上谈判。
虽然他敬佩这位国王,但他敬佩的也只是这个国王。
跟克斯林王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跟克斯林王国的贵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跟克斯林王国的子民有关系。
但也仅限于此。
他这一世毕竟是帝国的公爵。
生来的立场不同,让他无法背弃自己的出身。
毕竟公爵跟帝国也给了他非常多的好处,帮助,总不可能就这样忘恩负义的背后捅人家一刀吧。
所以他能在自己个人有限的范围内推动这场社会的进步。
但他不能完全抛弃自己的立场。
还需要兼顾帝国的利益。
……
经历了漫长的扯皮后,谈判终于结束了。
最终以克斯林王国付出巨大甚至是伤及底蕴的代价,让帝国退回自己的边界处,并且将沿路上的城市也全部如数奉还。
只不过嘛,这个边境处比起以前要更加靠近科斯林王国一点。
在达成这个结果后,以撒能够清晰的看到对面的那个国王,握紧的拳头跟铁青的脸色。
叹了一口气,但以撒没有说什么。
……
妈的,几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可我他妈只能忍着,难受。
现实就是这样,不服?那也给我憋着。
【姓名:斯诺(……罗那兰)】
【年龄:19.0987654321……】
【技能:……医术(入门)】
【状态:成长,国运加身】
虽然因为二者之间所处的时间线的不同,医术已经学了很几世,但是这几世来再也没有特意去钻研过,最多只是到每个世界之后,了解一下当地的药草就草草了事的前徒弟这么在脑子里想着。
几个深呼吸后,勉强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有过领导的经验的他深知在这种地方带上情绪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但他之所以会谈判,就是因为他带着情绪,会在乎城中百姓的存亡,这是他的底线,是现在还没跨过去的底线。
脸上挂起虚伪的笑容,想着这位身上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却与记忆中的那个和善的师傅相去甚远之人伸出手。
以撒嘴角也是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伸出手,对着这个感到亲切熟悉的人主动伸出的手握了握,并且手背上一道金色的印记以一种极淡的颜色浮现了出来。
如同活着的一般,从以撒的手背流向了斯诺的手上。
这也是以撒现在觉得有复仇有点没希望了,才会这么干,但凡放在之前那段,为了复仇而疯魔的时间,以撒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将自己的底牌之一交出去。
但现在以撒的心中,至于复仇这件事情稍微有点沮丧。
毕竟他想要复仇的主要原因,自己都放弃了复仇,再加上就算他放弃了复仇这些年跟随他的其他的弟兄也能获得一个不错的结局,所以以撒的心中稍微有点摆烂。
这一切并没有被出了以撒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也就是说……
在谈判桌上的一只蚂蚁走过,抬头看到了这一幕,却是感到有些感慨。
原来救了我那一世那么多命的底牌是“祂”给的啊。
但看样子这一世的“祂”还没有了解到虚空。
蚂蚁低着头,摇了摇,有些失望的继续过着自己区区蝼蚁的一生去了。
这只不过是他诸多是轮回中的其中一世而已,根本不值一提,无论是蝼蚁还是王者。
对于他们这种境界的人来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哪怕你是九天之上的神灵,哪怕是过去的自己,如果不能跳出此方世界,那在他们面前也跟死物没有半点区别。
之所以记得,也只是因为够强,能记得过去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
谈判结束后,成功的把补偿给了出去,心满意足的以撒向着他们远征军驻扎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多有止步,似乎在等待又好像是在期待着些什么。
可能是等待审判,也可能是期待解脱。
可让他失望的是一路走回了营地,都没有等到他想要等的东西。
只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唉,还不是现在吗?”
顺着这个思路稍微往下思考了一下,大概思考出最适合动手的时间后,以撒就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先是为了表达诚意,一路急行军,趁着夜色还未降临前,先退回过渡城。
随后再城内先歇息一晚再全面返回。
此举虽然会消耗他们的体力,但要是克斯林王国的军队趁着这个时候杀出来也不是不能反击。
顶天了是信息的通报稍微慢一点,哪里出了事可能要过一会儿另外一边才会知道。
而这对包括以撒在内的少数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在回到之前已经睡过一晚的屋子前,以撒下达了自己今天也可能是今生的最后一道命令。
这一道命令很简单,大概来说就是:
之前谈判的非常累,现在我要休息一会儿,明天天没亮,谁都不准叫醒我。
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至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嘛,以撒心中早有预料,但也不在乎。
只是带着一丝似定无奈似是往惜的笑意着躺上了床,让自己进入梦乡。
并未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
夜深了,一个没有阴云的夜晚。
过度城中依旧有零星的灯火在城墙上守候。
街道上依旧会有按照规律行走的两两一组的巡逻队。
身上披着那由教会赠送的衣袍,古德尔沉默的走在大街上,很快他就来到了以撒的门前,在门前微微逗留,稍微思考后,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便推门入内。
周围来来往往的巡逻队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以撒的屋内,古德尔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位领袖,心中不断纠结。
他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对于眼前之人他更是多加敬重。
可奈何……神父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那是多到贵族中也是极为少见的财富。
若是古德尔只有他一人,那他肯定二话不说拒绝神父的诱惑,坚定的站在以撒这边。
但他还有亲人,一群对他很好很好的亲人。
当初死在公爵府的是他的父亲,叫萨尔,那也是一个对他极好的父亲。
哪怕公爵府的事务再繁忙,他也会挤出一丝时间来陪古德尔度过愉快的童年。
所以当古德尔听到萨尔的死讯的那一瞬间,是感觉天都塌了。
那个在他的世界,在他的心中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他的母亲也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沉重的信息,一个激动人也跟着走了。
只为他留下了一个还是婴儿的妹妹。
那个时候属于古德尔的小世界就这么破碎了。
但为了照顾好他的这个妹妹,他强打起精神,努力的养活自己跟妹妹。
也是靠着那繁忙来麻痹自己,哪怕如此,他所挣到的金钱也不足以养活他跟他的妹妹。
索性他们还有一群非常友好的亲戚,经常时不时的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接济他们。
然后古德尔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年。
直到两年后,一位自称是公爵之子的人找上门来,给了他一大笔,据说是公爵府的补偿,这对当时的古德尔来说的巨额财富。
然后在古德尔的再三追问下,告知了他当时所有的事情,并且邀请他一起去复仇。
随后便是他们一群人走南闯北不断汇集同伴,最后参加远征的故事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许多。
而这也让他们与以撒的心灵非常的接近。
在在连以撒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个神通,万相红莲巧无声息的发挥着作用。
在每一次以撒,下达命令,指挥众人的时候。
那个时候被他指挥着,信任着他,他也信任着的士兵,都能够进入到一种奇妙的与以撒一心同体的状态。
按理来说古德尔现在的地位所能拥有的财富也不低,不过他跟他的妹妹过上一辈子的幸福生活,并且能够持续几代。
古德尔也不是一个贪心,不知足的人。
但是神父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财富什么的还是其次。
神父给出的承诺是,只要他杀了以撒,那么以撒的爵位就归他们一家所有了。
公爵的爵位啊。哪怕是无法传承的爵位,但也是以撒努力到现在,花了十年才达成的结果。
但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是神父还给出了一个他能以拒绝的条件。
神父可以让古德尔的妹妹嫁入皇家,嫁给那位如日中天的三皇子。
这对古德尔来说简直是暴击。
那到现在为止,一生也就三个愿望:让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复仇以及报效以撒,重要程度从上往下。
虽然不至于让他立刻下定决心拼上一切,干掉以撒,但也足以让他陷入纠结。
古德尔看着眼前以撒的睡颜,好几次张开嘴,似互相叫醒以撒,又好几次闭上,几次深呼吸后,最终嘴中发出了一声轻叹。
最后也只能带着遗憾的转过身离开了。
以撒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眯着睁开了那么一瞬,随后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许。
只不过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此时古德尔进入他的帐篷也并不是为了刺杀,而是在犹豫是否要告密。
……
另一边,帝国首都中,那位比起十年前已经成长,收敛了不少,可依旧难掩霸气的三皇子,肆意的端坐在自己的寝宫。
看着眼前翩翩起舞的众女子,这位如日中天的三皇子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却飘回了十年前他拜访教堂的那个日子。
回忆着当时神父向他讲述的计划。
三皇子的嘴角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现在想来,计划应该差不多已经开始执行了吧。
第一个计划,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
通过我跟神父那里的关系,全力支持远征,减少他的磨难,让他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的挫折减少。
打造出一瓶虽然锋利,但是太过脆弱的利剑。
到时候只要稍微有个足够强的敌人,那么轻轻一压,无需他们动手,这把利剑自然而然的会在刺破敌人后自己也粉身碎骨。
只不过这个计划在五年前就失败了而已。
在经历了那个恐怖的号角之后,以撒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磨难。
所以他们果断的切换到了第二个计划。
就是古德尔,通过收买以前身边最不会受到他提防的那一群人,来对他背叛。
在他们的计划中绝对是可以让以撒,接近死亡的。
而古德尔就是他们精挑细选后选出来的人。
毕竟这也不是乱选的,首先需要能足够接近以撒。
随后还需要可以被他们贿赂。
再然后,必要时刻可以直接威胁对方。
古德尔就完美符合。
但哪怕这一计划失败了也没有关系,他们定下的计划可不止这一个。
他们还有后手。
而这个后手嘛……
想着那个恐怖的计划,三皇子在胆寒之余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教堂中,四是空无一人的教堂中唯有一人跪坐在神像面前,此人正是神父。
他面色无悲无喜。
似乎完全不在意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执行的计划。
成与败,好似都与他无关。
因为……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这一时的成败,哪怕以撒突破了这一通计划,哪怕以撒抓住了一线生机破开了他们的后手。
神父也完全不在乎。
毕竟……就连那一线生机也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有时候,堵不如输,与其把自己那天资纵横的敌人逼到绝境,还不如主动放他一条虚假的生机。
在那虚假的生机背后是美好,但也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