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阳如同烈火般的炙烤着帝格尼的脸颊,粗糙的麻绳勒的他手膀子生疼。
更让帝格尼难受的是此时压抑的气氛。在他的身旁,黑压压的军队形成了一股又一股的浪潮。
这支军队是大善主手下的一支精锐,由大量步兵和弓弩手组成,甚至有200余名珍贵的骑兵。
他们刚刚打完胜仗,全军上下都洋溢着热烈的气氛。步兵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今年的气候时候种植什么,骑兵们则是在互相争论着军功,幻想着早日得到领地成为贵族。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与帝格尼无关。因为他就是战利品的一部分。也许作为一支难民团的首领,帝格尼的活口还有点价值的缘故,抓住他的士兵并没有当场将帝格尼的脑袋割下。
肋骨仍旧在隐隐作痛,嗓子也是渴的冒烟,每次呼吸等能感觉到很重的血味。
那只黑熊的熊掌可太够劲了,帝格尼觉得自己简直比整天嚼叶子的树袋熊还要蠢。
那可是一只体格强壮,食欲旺盛的壮年黑熊。哪是他这个又弱又残的家伙能挑衅的。即使自己会那么一丢丢斗气,正面硬钢那个大家伙怕不是两三巴掌就把脑浆干出来了。
要不是运气好,恐怕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泡熊粑粑。
虽说成为俘虏也不见得要比变成熊粑粑好多少,但总归是活下来了。
帝格尼的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特殊待遇,裹挟着帝格尼向前这走的人群也是俘虏。这些人大多都死气沉沉的,等待着他们的多半是充当农奴劳作一生。
再次叹了口气,帝格尼不由得想到了那个诡异的梦。畸形乌鸦的尖厉叫声仍然清晰的刻印在他的脑海。
被命运所眷顾吗?
帝格尼感到些许茫然无措,他只是一个幸运的铁匠学徒而已。刚好会一点点斗气,刚好在逃亡时捡到了一只死去的腓尔虎,刚好阴死了一位迷路的菜鸟骑士。
在那天,裹着老虎皮,拿着骑士长矛的自己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乡亲眼中的英雄。
尽管自己只是个会打铁的铁匠,却有越来越多的难民加入自己的麾下,那些事迹也被传的越来越神。
帝格尼小心的抬起了发酸的头颅,偷偷瞄了几眼后迅速将脑袋低下,尽力让自己避开四周士兵的视线。
看管这批俘虏的是几十位骑兵和大量步兵,步兵们分布在俘虏两侧,骑兵则慢悠悠的跟在俘虏们身后,不时往走的慢的人身上抽两鞭子。
帝格尼放弃了,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突破稠密的步兵。即使侥幸摸了出去,开阔的视野几乎扼杀了一切可能性,唯一结局就是死在骑士的长枪下,成为骑士老爷们日后的谈资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帝格尼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饿到麻木的时候,一片小型规模的村庄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全军休整的指令在队伍中扩散,忍饥挨饿赶了一天路的俘虏们也能得到一点可怜的休息时间和食物了。
“帝格尼是谁,快点出来,伊瓦尔大人找你。”
在帝格尼刚抢到一点炖豆子时,一位马童扯着嗓子慌慌张张的跑到俘虏的聚集地来。
“这儿,那个屁股下巴的就是了。”看管俘虏的士兵无聊的拔着草,漫不经心的答到。
马童踏闻言踏着小碎步,一路噔噔噔的跑到帝格尼面前。
“快点,快点。要是晚了就等着当马饲料吧。”
马童牵起帝格尼手上的麻绳就往前拽,帝格尼只得弯起腰来,跟着马童跑起来。
另帝格尼没想到的是,马童就这样带着他一路跑出了军营,来到了村庄内。
最后在一间经典的农民草屋前停下,木头框架上搭着一个茅草屋顶,框架间隙则用树枝堆成网状填充进去,外面再覆盖上泥土和稻草便成为了农民们的普遍住所。
马童勉强缓过气来,气喘吁吁的命令帝格尼赶紧进去。
一进门便是一股汗水与排泄物混杂的恶臭直冲脑门,另帝格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轻松点伙计,你的苦日子到头了。”
说话的人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身穿全套哥特板甲却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全然不顾泥土会弄脏这套骑士引以为傲的艺术品。
面对帝格尼疑惑的眼神,那人夸张的一拍脑袋说:“瞧瞧我这该死的记性,礼仪的第一步我都忘记了。我是伊瓦尔,绰号‘无骨人’,现在正式邀请你担任我的副手。”
“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大名鼎鼎的‘无骨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出现在我面前。是腿疾已经痊愈了吗?”
帝格尼下意识的支棱起自己的屁股下巴,用带领难民团时的锻炼出来的自信语气说道。
伊瓦尔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说:“当然当然,我可不敢怠慢大名鼎鼎的‘剑圣’帝格尼。那么,面对毫无防备的我,您的选择是什么呢?”
帝格尼故作深沉的思考了一会,答到“既然如此,如此落魄情况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明白人。事实上,这是大善主的命令。在担任我的副手一段时间并立下功劳后,大善主会亲自封赐予你领地,封你为贵族。”伊瓦尔继续道:“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两年前我就败给了大善主,沦为他的俘虏。”
“今日,你却是这只军队的将领。”帝格尼接到。
伊瓦尔笑了起来:“棒极了,相信你也知道,大善主的地盘近几年扩张的很猛,自然也需要大量人才为他打理领地。最近几年新晋升的贵族可不是个小数目。”
帝格尼也跟着伊瓦尔笑了起来:“毕竟大善主已经连续打下了六个小国家。而且战争和征服是贵族们的日常事务。战争使得贵族之间有机会互表忠义;战争使得男人有机会在战场上表现自己的英雄气概;战争让妇女有机会通过鼓舞士气、筹划战局、管理家产来增加家庭利益;战争更导致大批男性死亡,产生大量寡妇和女继承人。战争也赐予贵族家族大量物质利益,有新的领地、丰富的战利品。”
“大善主就靠着奇迹般的连续胜利在纷争地带疯狂的滚起了自己的雪球,滚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实。”
“没错,您可真是太合我的口味了。”伊瓦尔的眼神中仿佛闪烁着光芒一样,“大善主这般疯狂的滚起自己的雪球,虽然给自己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支持度和实力,但是——”
“雪球一旦不滚,就开始融化。”帝格尼缓缓的说。
伊瓦尔兴奋的涨红了脸:“没错,能愿意带领难民团还能屡次逃过大善主搜捕的果然不是一般人。之前那些小崽子,一听到可以摆脱奴隶身份当上贵族,一个个的恨不得当场向大善主宣誓效忠。在这个狗屁地方除了教堂,哪里还有既读过书还能打的年轻人.........”
谢谢你,大半夜睡不着有在听你对大善主发牢骚真是太好了,格里高利先生。
帝格尼看着止不住嘴的伊瓦尔,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