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与夜幕最是匹配。
每当白日的喧嚣褪去,宁静的夜晚来临,皎月洒落的银灰与斑驳间,涌动的黑影成为了舞台上的主旋律。
光辉无法普照的角落必然有黑暗滋生。
执法的枪骑与火铳难压人心对力量的贪欲。
锡金防魔局与王族谍报机构默言者的调查陷入了僵局,敌人看不见、摸不着,名为虚镜的邪恶组织此前从未出现过。
若是单方面对付它还不打紧,更要命的是逐亡者教团的阴影已然笼罩了平静的梵林。
加之防魔局唯二的S级传奇调查员,一位远走北方协助永眠镇压邪神复苏带来的隐患,另一位坐镇梵林市不便出手。
四位A级调查员成了这场攻防战的中流砥柱,但这远远不够,他们急需援助。
梵林市外的迷雾镇,在与某位名叫罗夏的死鱼眼调查员联络后,通过格曼身份登场的雾行初步加入了防魔局。
正式授予职称需等到北上安息国的S调查员回来才能接着进行。
猎人再度踏上这片他既爱又恨的恶土,如果当初他没被逐亡者教团背刺,说不定他仍将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普通人身份,猝不及防的袭击,不问缘由地将他拽入那个变化莫测的神秘世界。
双生子神明,孤独的伟大者,信仰的符号……一切是那么让人着迷,有关它们的秘密足以令任何人为之疯狂。
雾行跟在一位胖墩墩的老熟人身后,比尔警员是他接下来同防魔局联络的中间人,知晓了逐亡者教团的驻地,猎人不为所动是不可能的,他的诡镰与手炮无比渴求鲜血的洗礼。
当初计划好的试验一拖再拖,眼下雾行终于有机会体验双发手炮的威力了。
“猎人先生您确定接下来要直接进入那座遗迹?”
“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和被誉为‘疯子’的调查员罗夏是一类人吗?比尔嘴角一抽,大汗淋漓。
抬手擦去汗渍,谨慎地从怀里掏出份地图递给雾行,他接着道。
“探索协会对于遗迹的初步发掘以及路线都记录在这上面,您进去后还请多加小心,这处遗迹不同于别处,它的危险多数我们察觉不到,时间的奥秘凡人难以窥见。”
接下地图卷轴,雾行拍了拍比尔的肩膀,胖乎乎的调查员身体一颤,肥硕的肚子轻轻一抖。
“别害怕,我就是个普通的猎人,只对逐亡者教团感兴趣。”
……越不普通的家伙,越说自己普通是吗?
大佬都这样?
……讪笑着,拢脚,欠身,鞠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尔警员颇有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樱花人的几分风范。
“那就祝您一路顺风了,目前防魔局的主力驻守在梵林市内,无法为您提供太多帮助。”
“探索协会那边的学者战斗力不强,自保还凑合,但若让他们主动出击,怕是无人能胜任,接下来就靠您自己了。”
比尔郑重道,既然都是调查员,那便皆为同路之人,怪物如何,疯子又如何,只要他们能坚守住自己心中为人的准则,守护好身后的人间太平。
不论此前身份怎样,比尔都不希望他们出现意外。
直起背,昂首挺胸,擦拭因紧张流下的汗水,比尔环顾四周发现雾行早已不见,他出发了。
……
结束超凡冥想的晚课,耶芙踏着高兴的步子,走在铺满桃花瓣的长阶上。
道尔舅妈送来的捕梦网或许真有奇效,昨晚她做了个有趣的梦,成为冒险家,骑着九色鹿,遨游天际……
梦境的最后她望见一扇伟岸的巨门,晶石作主体,拱门上方的霓虹弧光纠缠在一起。
通透的光幕把她阻挡在外,门内的声音与未知的世界诱惑着她向前迈步,但不知为何她好像被门后之人拒绝了。
只得望门兴叹。
耶芙是个不屈不挠的主,凡是她打定主意想要的东西,她都会拼尽所能去争取。
母亲大人对她的期望,众人对于公主应有姿态的幻想……等等。
但在梦中,她似乎可以真正为自己活一次,要她想要的,做她想做的!
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辗转反侧,直至寻到一个适合的角度,耶芙蜷成一团,抱着膝盖,被褥下的少女安然入眠。
风铃轻摇,捕梦网的流光一如既往洒落,周围蓦然响起了女孩的欢笑声,梦境悄然载入现实世界!
……
喃语声再度于耳畔响起。
猎人状态下的雾行皱起眉头,他正站在无人警戒区内。
又来了?
可以确定这不是什么意外了……
在这种状态下过去找逐亡者教团的麻烦?
罢了,还是先将眼前这个问题解决吧。
抽出别在腰间的手炮,轻轻朝前一甩,诡镰亦应声拔出,撕拉一声蠕动的漆黑遍布空间。
危险的红瞳渐露疯狂,雾行狞笑着回应了那道邀约。
让他瞧瞧究竟是那个混蛋在找他,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诡镰会毫不犹豫挥落。
四下寂静一片,虫鸣因这恍若天灾的气息沉默,冷酷与疯狂交织,血眸不着一丝情感,死死盯着突兀在他面前出现的七色光团。
雾行伸出手指触摸,指端径直穿过,它没有物质的形体,如梦似幻般迷离。
就在他疑惑时,异变顿生。
不存实体的物质像受到某种刺激,开始不断向外扩增,待到生长至一人大小时,停滞下来。
造物主的神迹于此彰显,模糊的彩色光团越发清晰,一位少女模样的未知生物正在其中孕育。
她有着洁白若雪的发丝,没有泪痣的半面侧颜纯洁堪比天使,另一面则像蚀骨的魅魔能将人拖入堕落的地狱。
百褶黑裙,丝织长袜,布料下藏着难以想象的丰腴与美好,完美且诱人的弧度微颤,她要醒了。
压下内心的躁动,雾行将枪口对准少女的脑袋,她很像一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位曾被雾行用纪念币戏耍的伯爵女儿——阿加莎。
霓虹的柔光在夜空下闪耀,宛若北方极夜时的天幕,绚烂似成群划过的流星,璀璨若圆月下荡漾的银白海洋。
轻轻地少女睁开眼,她望见了……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脑袋,面无表情的猎人邪魅的笑着,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恐怖的话。
“你想好该怎么死了吗?”
耶芙从心举起双手,行了个法兰西军礼,笑得比哭了还难看。
怎么突然变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