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纷纷,路边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迷离,透过挂在磨砂玻璃窗上的点点滴滴,折射出霓虹般的光芒。
撑开湿润的雨伞,将它晾起,在亲眼注视安娜回到起居室休息后,雾行为自己冲了杯茶。
徐徐薄雾升腾,手中的温热慰藉了刚挣脱寒冷的身躯。
倚靠柜台,小口抿着泛红的茶汤,男人舒了口气,活过来了。
与下雨天最配的是躲在一个安静温馨的角落,龟缩着听雨入眠。
捧起今日的《梵林早报》,雾行打量着题头。
‘祝贺我尊贵的小公主成年了!’
‘未来属于她,属于万千与她同时代的子民们。’
‘梵林早报已派遣记者专程踏入王宫,记录这场令人兴奋的礼宴,最新的报道将在明天刊登,各位敬请期待。’
差点忘了,今天是耶芙的生日,雾行瘫在软椅上,对着报纸送出他的生日祝福。
这算是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位陌生人的美好祝愿吧。
“生日快乐,耶芙。”
温驯的声音有些慵懒,夜渐深雨渐大,披上毯子,在软椅的摇摇晃晃中,雾行的意识逐渐昏聩。
……
梵林市北方,王宫所在的位置,暴雨云刚波及这座华丽殿堂。
雨水稀疏坠落,打在桃花瓣上,浅粉色的花雨随风起舞铺满长阶。
耶芙酣眠的卧室里,少女规律的鼻息合着微动的风铃,辅以橱窗外的落雨声,交汇成轻柔的纯音乐。
樱粉色的薄唇微张,她似乎在梦中吃着什么好吃的。
挂在床头摇摆的捕梦网褪去了圣洁的纯白,梦幻般的虹色脉络仿若血管在织网表面浮现,不过里面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无形的梦,各种奇思妙想汇聚的梦。
星尘洒落,晶粉般装点着少女的秀发,眼下耶芙好似一位安眠的梦境神女。
九色鹿荡起鹿蹄,一双白皙小手抓握住硕大的鹿角,纤尘不染的连衣裙在鹿蹄的哒哒声中蹚过泛黄的泥河。
耶芙的大冒险将在这里揭开帷幕。
“亲爱的小鹿载着我奔向远方吧,让我们自由的飞翔。”
下一秒九色鹿脱离大地,踩在云朵上,飞入天空,圣灵羽翼轻轻扑打,绚丽的身影划过后留下霓色的虹。
高天之上,耶芙手中握着冥火环绕的遗物法杖,披着纹路暗黑的红莲斗篷。
站在一座百丈高的巨型白晶拱门前,踌躇满志,随时准备出发。
“梦境OL(试玩版本)载入中,登陆者——纯白公主、惑神巫女、大梦想家——耶芙·叶卡捷琳娜!”
“滴滴……登陆失败……请尝试重联……”
“唔,这是谁在说话……”耶芙自语道。
指头轻戳嘴角,手臂环胸,勒出丰腴,她嘟起嘴,歪头打量着拱门,声音好像从门内传出的……
色气的黑丝套在肉质感十足的长腿上,紫罗兰花纹材质编织的绵软处微微隆起,百褶裙下两腿交叠,神秘止步于此,小蛮腰环臂即可揽住,高挺的雪峰青春气息满满,这一纯洁的处女地至今未被玷污。
耶芙摸索着拱门表面的光幕,不知为何它仍没有打开的迹象,先前的那道声音消失了,但她确定它就在门后,于是少女蹲坐在门户旁,静静等待。
这个梦好真实啊……
……
外乡人杂货铺,雾行揉着黑眼圈,拖着疲乏的身体走出起居室。
昨晚……究竟是哪个混蛋一直在他耳边嘀咕,那声音堪比凌晨时分网帐中的蚊虫喃语。
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雾行还以为他被谁盯上了呢,于是他爬起床,握住无痕匕刃警惕着未知的危险,半天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异常。
“申……载入……梦……”
“我申你妈呢?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知不知道一晚的优质睡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早上七点准时起,一天三杯牛奶,时常外出狩猎逐亡者教团,为的就是身体健康,心情愉悦!”
索性不管了,雾行闭上眼睛假寐,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喃语如同痒痒草,挠得他睡意全消。
超凡世界中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一个角度奇特的解释,猎人灵感并未传来预警,这让雾行生出了探寻的念头。
一晚过去了,他发现那道呢语只会在夜里出现,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它亦如梦境般无声消逝……
所以那声音究竟是什么?回应它又是否会带来难以预知的后果?
老科勒教授雾行超凡知识时,特意提到过与梦有关的彼岸真神——梦域主宰。
老人少见的露出笑容,直言那是位是宠爱人类的伟大者,甚至更贴切点,用溺爱来形容最合适。
祂毫无攻击性,干最坏的事大抵是让人做噩梦,不过那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祂纯洁的就像刚出生的孩子,在迷离的梦域中环游,将巡年礼的故事分享给众生。
呢语好似某人的梦话……难道是某位修炼以梦为基的无形之术的超凡者?
话说回来,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雾行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于是决定等晚些时候那声音重新响起时再作打算。
当然也有可能它诞生于某个意外,昨夜过后便再也不会出现。
铜铃声响,推门而出,将告示牌翻转到‘正在营业’那面,雾行施施然转身回屋。
顺手将一包封装好的蓝莓果酱三明治和一袋牛奶放到吧台上,这是他为报童汉斯准备的早餐。
“雾大哥早上好。”
另一间起居室的房门微启,身着冷艳黑裙的安娜摩擦着小手朝自己掌心哈气。
“冷吗?”
“没,只是刚钻出被窝还不太适应。”
雾行听完打量了眼自己身上的单薄短衫,或许他该注意下伪装了,就算在屋里感受不到寒冷,也必须做出保暖的样子。
“一氧化碳是什么?”安娜不太理解,对于雾行的胡言乱语她已逐渐习惯。
“没什么,你把它当成一种特殊的气体就行……高浓度有毒,低浓度无毒……”
安娜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这下更费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