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德克萨斯听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问题？”
莉莲并没有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什么害怕，结合之前她将手放在剑柄上的表现，估计她心里边想的是大不了到时候大剑向怪物头上砍去之类的吧？
很自信。
但是，莉莲却没那么自信。
这些怪物——或者说，无形之术本身——就是不可捉摸的存在。这一点，能够从如何抵达“纯白之门”这点上看出来。
根据壁画上给出的条件，要想抵达纯白之门，得先抵达一处特殊的梦境。
——也就是林地。
至于如何找到林地，壁画没有详细解释。
只是提到了一句很怪异的话。
瓦尔吉普斯，又是瓦尔吉普斯。
一切成了完美的闭环。
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周围的一切。
但愿这只是自己精神太过紧张产生的错觉……
莉莲收回思绪，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看一下他们会怎么样吧。”
反正她们不是第一个回答的，压力不会那么大。
况且，她还有标准答案，就更没有顾虑了。
倒是德克萨斯明显有些紧张，像是进入了“作战状态”一样，盯着两个兔女郎看，那眼神，有那么丝想把她们生吞活剥的意思。
然而，正如之前莉莲所猜测的那样，黑袍人与列车员的交谈是“静默”的，她们无论如何都听不见。
“你能听见么？”莉莲也放开了手脚，指着最前面的那两个黑袍人问。
“听不见，而且她们说的话似乎并不是维多利亚语，读出来的口型根本无法解读出有效的信息。”
德克萨斯回答得很快。
“你还会读唇语？”
莉莲有些惊讶。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会教女儿读唇语和剑术啊？
而且哥伦比耶不是流行玩左轮对决吗！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德克萨斯的父亲都能算得上异类中的异类了……
“总之，看不懂他们说话也无所谓。”
“为什么？”
这下轮到德克萨斯惊讶了。
其实她心底要说不害怕，那是假话。因为任谁被莫名其妙卷入一场生死游戏之中，都不可能在心底无动于衷，只不过德克萨斯毕竟是个常年送快递的人，过程中也不乏武装冲突，本身就是在刀口上舔血，自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但是，冷静归冷静，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所以，她看见莉莲一脸冷漠，明明看上去稚嫩无比，却比她这个战斗人员还要冷静的时候，她是很惊奇的。
难道最近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了？
还是说维多利亚的教育中增加了实战演练？也没听说啊。
“我说过了的，交给我就好了。”
莉莲当然不能说自己早就知道了答案，那样肯定会让德克萨斯心中起疑。
这个时候，第一组接受检票的人突然大叫出声，声音之凄厉，旁人听了或许还以为他们的蛋被踢碎了。
“他们怎么了？”
德克萨斯声音莫名有些颤抖。
至于为什么……
很简单，只见两位兔女郎用羽毛笔在手中的账簿滑了一下，两个黑袍人就在她的面前这么硬生生化作了两具骷髅。
皮肤从红润变得干涸，从干涸再风华成粉末，也只不过用了两秒钟而已。
“死了。”莉莲回答得很简洁。
这里并非童话世界，而是残酷的现实。
只不过，她还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紧接着说了一句：“只不过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人还不知道呢，所以也不用为他们的死有什么感觉了，还是顾好自己吧。”
“你说得对。”德克萨斯点头，然后她就看向了莉莲，“但是，你真的能够保证我们可以活下去吗？要我说，不如先下手为强。”
果然，她就是这么想的。
莉莲心底感叹了一句。
“可以这么做，但没什么必要。”她说，“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吧？那两个奇装异服的列车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们手里的两页纸叫做灰烬账簿，能够收取人的寿命。至于她们有没有其他更厉害的手段，我可不清楚……”
言下之意，就是让德克萨斯悬崖勒马，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要是好好回答问题就能避过一场不知胜负的打斗，那么莉莲肯定不愿意动手。
而且，她也许可以凭借笔记从战斗中脱身，甚至战胜对方，但是德克萨斯会不会在战斗中牺牲，她就无法保证了。
莉莲很清楚，一旦战斗起来，双方若是实力大致相当，她是没办法顾及到德克萨斯的。
德克萨斯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暂且相信你。只不过，要是到时候你失败了，我还是会出手的。”
“那是自然，我也不是让你束手就擒，乖乖把性命奉上。”
莉莲打了个响指。
就在她们俩谈话的时候，队列也在逐渐缩短。
有的黑袍人又化作了骷髅，粉末被兔女郎无情地吹到了列车之上，给黑漆漆的列车车身填上了一抹惨淡的白色。
——犹如一抹冬季的凉意。
很快，就轮到她们了。
“准备好回答问题了吗？现在想要返回的话，我们也提供相应的服务，只需要三十年的寿命，即可当一次胆小鬼！是不是很划算呢？”声音甜美的兔女郎说。
莉莲拒绝了她的推销。
“开始问问题吧。”
声音甜美的兔女郎看到莉莲不感兴趣，叹了口气，像是喃喃自语：“难道我这副样子对女人没效果？之前的那几个男人可是看到我就……”
另一个声音沙哑的兔女郎接过了话茬。
“那么，第一个问题。”她问，“您相信外星人吗？”
德克萨斯听到这个问题，脑子直接宕机了。
什么叫“我相信外星人吗”？
现在连月亮上面有什么都还搞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到底有没有外星人？
说到底，这个问题根本就没跳进过德克萨斯的脑袋。
她从来只想着狩猎，可不是那些学者整天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而且，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都可能算错吧？
“相信，因为我就是外星人。”
莉莲此话一出，德克萨斯的烟都差点没拿住。
你是外星人？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兔女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让她彻底傻眼了。
“您相信超能力吗？”
“相信，因为我就是超能力者。”莉莲回答得同样迅速，而且无比自信。
“您找到了与您车票颜色相匹配的人了吗？”
莉莲再度打了个响指，把德克萨斯手里的车票和自己的车票都递给兔女郎。
“请看。”
两位兔女郎深深地看了莉莲和德克萨斯一眼，然后同时侧身。
“恭喜二位，作为第一组回答正确的乘客，将分别获得一张‘价值十年的寿命支票’，您可以随时烧掉获得十年寿命，也可以用来换取其他利益，一切均由您自己定夺。”声音甜美的兔女郎说。
“祝您旅途愉快。”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了，可以上车了。”
莉莲轻轻踢了一脚还在原地发愣的德克萨斯，然后率先走上了列车。
德克萨斯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只是本能地跟上了莉莲。
她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