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
真有人拿哥伦比亚的一个州名拿来当姓的么?
莉莲半开玩笑地说。
这种叫法也不是她信口开河,而是确有其事,只不过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旧习了,现在还这么取名的不是消息闭塞,不知有汉的小乡村,就是上城区那些讲究风度的贵族老爷。
“维多利亚人都这么喜欢繁文缛节?”
“是啊,不过我倒是没那么喜欢,所以我还是叫你德克萨斯吧。”
莉莲握住了德克萨斯的手。
从她的手上传来了一股暖意,虎口处的皮肤却偏硬,像是长了老茧。
这个人……
莉莲注意到,德克萨斯腰上面好像挂了一把长剑。
她是名用剑的好手?
在这种地方能够看见一个女孩,而且还是会用剑的女孩,也算是出乎了莉莲的预料。
说起来,自己总是念叨着要向贝齐询问无形之术的事情,但要么因为遭遇危机被打断,要么贝齐就根本无法召唤。
果然还是因为贝齐只能通过“镜面”出现,无法随时随地提供帮助吧。
这倒是也不能怪她。
毕竟,“镜中少女”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
哒,哒,哒……
同样的脚步声响起,这次来的却是两个另外的女人。
不,与其说是女人,倒不如说是风韵十足的御姐。
所有的黑袍子集体向后退了一步,还好莉莲眼疾手快,不仅自己跟着节奏退了一步,而且还拉着没有反应过来的德克萨斯退了一步。
两个女人就这么来到了站台的边缘,来到了莉莲所在队列的正前方。
莉莲看向她们。
这是两个很奇怪的女人,她们的穿着很大胆,都是极为新潮的兔女郎装,比哥伦比亚最新的潮流还要新潮。
莉莲的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为什么会有两个兔女郎出现在这里?
列车站可不是赌场……
两个人手里还各自攥着一本形似账簿的笔记。
“她们就是列车员么?”
德克萨斯在一旁开口。
她有些警惕,手放在了腰间,似乎随时准备拔刀。
莉莲看了她一眼,没有制止。
“等会这两个女人如果要问问题,交给我来应对就好了。”
德克萨斯不知道想了什么,最终点了点头。
她收回了放在剑柄上的手,从黑袍下面掏出了两根烟。
“要么?”
德克萨斯碰了碰莉莲的胳膊,问她。
莉莲从来没有抽烟的习惯,此刻自然摆了摆手。
德克萨斯也不强求,只是自顾自地又掏出打火机,啪地一下点燃了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细长的香烟前端亮起璀璨的火光,然后迅速黯淡下来,浓缩成了一个不明不暗的光点。
她动作熟练,吸进去的烟雾从嘴里又吐了一出来,在周围散了一圈。
莉莲在闻到烟味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瞥见了她手上的烟盒上面写的字。
——骆驼牌。
这个牌子莉莲听过,似乎在大洋彼岸颇受欢迎,价格也不菲。
也对,光是练剑这么一项活动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想必德克萨斯家族也是有点闲钱。
莉莲在心中闪过如此的念头,很快也就抛之脑后。
“开始检票了。”
她提醒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自然也注意到了前面的异动。
到目前为止,车站处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她们说了这么几句话,却没有人做出任何反应。
同样的,莉莲也看见黑袍人也不是机器或者幽灵,通过姿态、手势等等,能够看出他们之间也在交流,甚至她都看见了黑袍人嘴唇在蠕动。
然而,就是听不见有人说话。
“知道吗?你是我来到这里之后,唯一能够交谈的人。”
德克萨斯的这句话验证了莉莲的猜想。
“或许只有车票匹配的人才能互相交流。”莉莲猜测,不过,她下一秒就摇了摇头,“车票上只有三对颜色,如果是这个标准,那么应该能够听到同样拿着蓝色和橙色车票的人说话才对,然而也听不见……”
“奇怪的地方还不止这么些呢。”德克萨斯再度吐出一口烟,“我一开始就朝你这里走来,你觉得是因为我看见了你手上的车票吧?其实不是。”
莉莲皱起眉头。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和你都被选作了‘祭品’。”
德克萨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准备狩猎的野狼。
“祭品?”
布瓦洛的信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个词莉莲也不是第一次听见。
里奥提到过他的梦,梦中他就被当作了祭品。
二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被选作祭品的人,无法拒绝瓦尔吉普斯的邀请。”德克萨斯的语调从最开始就没有变过,一直那么冷静、平淡,宛如一杯白开水,“虽然不知道你是被谁邀请来到这里,但……如果你有幸能从这场游戏中活下来,这个人你可得小心。他要的绝不只是你的命。”
“你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莉莲问。
德克萨斯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条命这么简单。财富、地位甚至是灵性,那家伙什么没有呢?但她仍然向我发出了这份邀请。”
她……
这是个女性代称,也就是说,向德克萨斯发出邀请的是一名女性么?
汽笛声响起,拉开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一辆时髦的蒸汽机车缓缓驶入站点。
“这是前往瓦尔吉普斯的直达列车,请前往瓦尔吉普斯的旅客准备好您的车票!”
其中一个列车员大声叫嚷,声音甜美。
“在上车之前,我们会例行询问您和您的同伴三个问题,只要全部答对,就可以免去本次旅程必须的寿命费用!”
另外一位列车员则轻声细语,声音沙哑,犹如老妪,却听得格外清晰。
“而且,第一对答对全部问题的两位乘客将获得灰烬账簿的其中一页!”声音甜美的列车员情绪愈加高涨,身上的首饰叮铃作响。
“也许会是一年,也许会是十年,也许会是一百年!”声音沙哑的列车员则始终不白不亢。
“但是,相对的,如果答错的话……就得以生命作为抵押了。”
公布完规则,那个声音沙哑的女人就走到了另一边。
蒸汽机车停了下来,车厢门正好停在了她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