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不会有这么严重……
将从坍塌的房屋下挖出一具尸体抱到死者区轻轻放下后,重新站起身来的坎蒂丝看着这里一排排躺着的死者、一张张或多或少还能熟悉地辨清名姓的面容,用力地抿紧了唇。
以往的地震,在守村人的力量控制下并不会变得这么严重。
那种绿色的力量,会以守村人为起始,瞬间覆盖整座村庄。
届时,无论脚下的大地再怎么震撼摇动,房屋与物品都会仿佛连结成了一块整体般地牢牢固着在地表上——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有些人可能会在大地剧烈摇晃之时站立不稳摔上一跤,然后弄出些磕磕撞撞的伤。
可这一次却——
“……是守村人的力量出现了问题吗?”
赛诺皱起了眉。
这具尸体就是最后一个了。
而这次地震,阿如村的伤亡情况很严重。
那些守村人……
如果说自己之前刚刚带回村子的那些疯学者全部没有在地震中做出有效反应或许还可以用此刻状态不佳来进行解释的话,那些本就在村中的那些疯学者也绝大多数都没有展现出那种守护的力量——只有极个别疯学者有所行动,但与传闻中那只需一人便能守护整座村庄的情况不符,至少,赛诺所看到的由疯学者展开的绿色力量仅仅只庇护住了半径大约两米的球形范围、保护住了大约三五个人而已。
“……”
对于赛诺的问题,坎蒂丝说不出答案。
守村人无法交流,即便尝试也难以得到回应……这么些年下来,阿如村的人们虽然习惯了守村人的存在与守护,但如今细想,坎蒂丝才意识到他们完全不了解这些守村人以及他们的力量,只是习以为常地享受着这种力量带来的庇护。
好在,有人知道答案——
“坎蒂丝,赛诺。”
带着派蒙,跟艾尔海森一同走过来的旅行者此时的面色格外地严肃。
他当然能够判断得出疯学者、这些守村人的力量是来自于小吉祥草王纳西妲,所以也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她安抚着陷入疯狂的学者,于各种灾害中守护着阿如村。
可是现在,纳西妲的失去了自由,就连她的意识都已经被教令院和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所捕获与禁锢……虽说世界树的病变是造成灾难频发的根本原因,但,突然失去了纳西妲的守护才是导致了如今阿如村这般惨剧的最主要原因。
所以——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再继续对你们隐瞒了。”
旅行者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你说吧。”
赛诺双臂环胸地看向旅行者。
然而空看了一圈四周,摇头。
“但是不能在这里。”
这里人多耳杂——自从于璃月时达达利亚那家伙教会他什么叫做隔墙有耳以后,他便不会再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了。
“是与这次情况有关吗?”
坎蒂丝问道。
旅行者认真地点了点头。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松开了已经攥得发白的拳头——任谁都能看得出,此时的坎蒂丝已经是在竭力地在压抑自己胸膛中翻滚着的怒火了。
“……好,请跟我来。”
……
……
一段时间以后。
幽静的地下室里,一群人面色各自凝重。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
主要,还是刚刚旅行者所说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令人感到惊骇——如果不是他们本就有所疑惑与调查,且已然接触到了些许看不清全局的边边角角可以隐隐与之联系起来的话,这一刻的他们一定会觉得对方怕不是在说些什么异想天开的痴言乱语。
但突然爆料出这么大的事情,一下子要他们信得死心塌地也实在是有些为难。
“所以旅行者你的目的其实是……”
“是来沙漠之中寻找能够救出小吉祥草王的方法。这是她在被抓走之前,通过提纳里留给我的提示。”
“提纳里么……”
赛诺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教令院与愚人众合作,试图制造一个新的神明吗?”
艾尔海森说着,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种事情太荒唐了。
而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么一切就都连接起来了。
是教令院的人散布了赤王复活的消息,利用赤王的信徒收集那些被流放的疯学者。
然后再从被流放的疯学者脑中提取那些让他们陷入疯狂的知识制作神明罐装知识。
而这些知识的用途……
呵呵,教令院大费手脚才得来的东西必然不可能只是专门用来除去像自己这样的不稳定分子的,那样效率实在太低了。
而人类使用的结果不外乎发疯,想来教令院对于制造更多疯学者应该也没什么兴趣。毕竟从读取已然得到的神明知识而发疯的学者脑中再进行一次提取也不会无中生有地多出什么新的知识,不过是浪费罢了。
而若是对人类使用,将其用于非人之存在的话……也就是说教令院是想通过灌入大量神明罐装知识的做法,来赋予他们制造的那个所谓神明以真正神明的知识与智慧吗?
艾尔海森在脑海中整合梳理着目前自己已知的情报。
就在这时,一旁的赛诺突然作出决定道:
“……我现在要回教令院一趟。”
“现在?为什么?”
旅行者皱眉问道。
当然不是怀疑——虽然当初在刚刚见面的时候,艾尔海森便尖锐地指明赛诺的身份是教令院的大风纪官,如今在阿如村或许是正执行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任务,但就在不久前的刚刚,于坎蒂丝的证实之下这个误会已经被解除了。
在场的诸人都知道赛诺在私自调查教令院的异常时惊动了大贤者,如今正处于为了不被控制而选择进行自我放逐的状况。
“抱歉,虽然你所说的东西在一些地方确实可以与我的调查合上,但单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我想,不止是我,在座的大家应该都抱有这样的顾虑。”
橙红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所以我会返程,去教令院和大贤者当面进行对峙。”
“可是赛诺,万一……”
“这个给你们。”
将派蒙的万一打断,赛诺突然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东西,略作迟疑以后最终递到艾尔海森的手上——
“如果我最后没能按时回来,就证明旅行者所言非虚。届时你们可以拿着这个去找提纳里,看到这个他会相信你的。”
“原来如此,你是想用自己作为投石问路的那块石子吗?”
艾尔海森轻轻颔首。
赛诺的想法他看明白了。
首先,就是在座的所有人对于旅行者刚刚所说的那些东西不是说完全不信,但却又都不是那么的信——至少,目前为止还缺乏可以让大家坚信的完整证据链。
可如果旅行者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此刻便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任何耽搁。
所以赛诺的打算,就是用自己的方法简单粗暴地为大家提供一个验证的契机。
“旅行者,你也跟我一起走。”
“我?”
“我们先后进城——我会直奔大贤者的所在,而你在此之后需要趁机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梅比乌斯,你带上她,抓紧时间前往她的实验室——具体地址我会告诉你,切记途中不要听信她的任何提议,也不要多做交流,到达目的地以后你只需要告诉她相比于大贤者赛诺更信任她的技术,具体的她会明白的。”
“梅比乌斯?看来你们之间还隐瞒了一些东西。”
艾尔海森这么说道,静静地注视着赛诺,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在梅比乌斯离开教令院之前,阿扎尔曾以极为高昂的代价从她的手中换取了某些技术与材料。你觉得,这些东西最后会被教令院用到什么地方呢?”
自然是用在制造所谓新神上。
“嗯,但是——她本人不就在这里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
“原来如此。”
看着沉默的赛诺,艾尔海森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我就说,这次见到梅比乌斯总感觉哪里好像怪怪的……难不成,是她用来瞒过教令院装疯的那些手段产生什么副作用,导致她的记忆发生了一些缺失吗?”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
性格变化是因为记忆缺失。
不过,记忆与性格往往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思想,而思想则是定位自我的根本,如果连这种根本都发生了改变的话,就算身体还是原来那个身体,这个梅比乌斯真的还能算是原本的梅比乌斯吗?
这样看来,代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这可一点儿也不像是艾尔海森印象里的梅比乌斯。
——有趣。
——或许在她彻底恢复之前,自己可以好好观察一下,然后再写上一篇论文……
“既然如此,这次的行动也算上我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