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惧。
支配我们的是恐惧。
走向未来的恐惧,回望过去的恐惧,审视现在的恐惧。
分别催生了奋不顾身的逃离,有如缩壳的蜷起,亦或者面对镜中的……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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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秋游了。
行装打点好,把雨具塞进蝶的书包里。
“……老师?”
她用担忧的眼神望着我。
“?怎么了?”
“你没事吧?……这两天你什么也不问,也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看起来昨晚的饭剩得有点多,难道说那家伙在活着的时候,行动烧的是我的体力吗?这可太能量守恒了。
“那是被珠泪打的,乖孩子。”
我拍了拍她的头。
“……”
“而且,我相信你们——只要你们拿出在我的硬盘里翻游戏的五分之一的精力来,就能把任何事情做好。”
——虽然她们所做的事情我并没有详细地问,但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伏诛,那就没有必要过于深究。
我一向如此的,只要宰了祸首就能让剩下的人闭嘴
“那如果……”
她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停下了。
——那些对立统一的东西,她暂且还没有搞懂。
“该出发了!”
一旁的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二人该出门了。
天空的冷雨似乎没有止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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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昏迷中吗?”
“你自己看咯~”
公司的医院里,少女的身体被掩盖在洁白的被单之下,空气里的药物的味道让我有些不适。
“黑暗游戏里败北了但是没有死的案例你也知道不少,但是睡了不醒的情况——那我只能说还是砍了复活更快。”
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点发疼的眼睛。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这么做。”
看六线谱和灯的情况也知道,一旦死而复生就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了,恐怕一生都要活在公司的服务中……牧冬人那家伙稍微特殊一点,恐怕是他所契约的邪神做了什么,他一点虚弱的样子都没有。
“就没有什么别的叫醒的办法吗?之前那个联结脑波的装置不能用吗?”
“不清醒的家伙脑波可是很危险的,一个不小心你也会睡过去——如果真有这么方便的唤醒睡死的家伙的办法,公司早就公布在表面社会了,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有道德问题的技术。”
灯的声音带着沙哑,似乎是嗓子的调校没做好。
“好了,没什么事情就请回吧,病人需要静养——哦?”
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传来了奇妙的铃声,有点像是林中风的声音。
“……”
她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随后似乎是要避过我的视线一般,将手机的角度倾斜些许。
经过数秒的沉默,她开口了:
“……死者反应,有点距离唉。”
“哪里?”
“……本市的植物园,死者是一人。”
“?!”
——地点是……遥和蝶的秋游位置?
但这个时候,她们应该还没到才对——我将毛骨悚然的感觉压下,用理性告诉自己那些虚妄的猜想不太可能。
“……意外的冷静啊。”
她挑了挑眉。
“……你还挺了解遥她们秋游的位置的。”
我刺了回去。
“算了,斗嘴也没意思,你要去吗?”
“……就当做以防万一——帮我备车吧。”
“特斯拉可以吗?”
“就是黑色高级轿车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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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说,今天开始外星人占领了地球,所有适龄地球人每周强制工作十四个小时。”
电能源的车跑起来很舒服——起码我是这么想的。
“你平时的工作就是编织这些狂想吗?”
流畅地穿过市区的车流,灯的架势有一种小孩开大车的美感。
“就当做闲聊呗——你真的很没有情趣唉。”
我希望她没注意到电量的原因是认为电量足够,而不是左眼充血看不到。
“……这样的话,在外星人支配下的生活里,你想干什么?——当然,除去打牌。”
“把外星人推翻。”
“为什么?”
“我现在可不需要工作——也还能打牌。”
“……唉。”
她叹了口气,低声念叨了一句“外星人太君这边走”,然后接着说:
“所以啊。”
——然后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不是,所以她想表达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想表达什么?”
“有话直说。”
恼怒倒也没有,时至今日,现在而言,我可以断言这人是个好人——互相讽刺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太强了啊——”
她的话像是恭维,但我想说成讽刺也没有错。
“喜欢的话就会追逐,厌恶的话就会远离——弱者的思维你不理解……你知道的是喜欢的话就攒在手心,厌恶的话就祛除杀死。”
避过迎面而来逆行的车辆,她狠狠地拍击着喇叭,传出刺耳的声音,但隔音设施不错的车子让车内只剩下鸭子被掐住脖子般的声音。
“或者傲娇一点,喜爱带来直行的占有欲,把对方身边的人全部杀死,让对方只剩下自己就好了——这种如何?”
舔了舔嘴唇,瞥视的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清晰的情绪。
“……挺带感的。”
我不知该如何评价,但随后,她又开口。
“或者我说得更直白一点——”
车内的暖气在一瞬间止歇,冰寒一丝丝顺着门缝穿透我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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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电量用尽,电车缓缓地停在路边。
灯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烟斗,仿照着福尔摩斯抽了两口,随后咳嗽着吐出血来。
不远处,九足蜘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寒风呼啸,灯凝望着天空。
哪里是胡说八道,哪里是云遮雾罩……总感觉除了公司能接触到的,还有太多的谜团围绕在这帮人身上了。
(可恶……信息还是不足啊。)
她叹了口气,随后倚着车门,拨通了一个号码。